你竊走的光,我親手滅了_第 9 章 沈行舟大概是真的瘋了
第 9 章
沈行舟大概是真的瘋了。
出院之後。
他開始瘋狂地騷擾我。
找不到我的人。
他就往我老家的地址寄東西。
那天下班。
我接到我媽打來的電話。
“初弦,今天有個跑腿送了個包裹過來。”
“裡面是一封血書。”
“還有一枚戒指。”
“那個沈行舟是不是腦子有病啊?他想幹什麼?”
我安撫了我媽幾句。
讓她把東西直接扔進垃圾桶。
不用理會。
誰知道第二天週末。
沈行舟竟然直接找到了我父母家所在的小區。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家樓下的單元門前。
手裡舉著一個擴音喇叭。
“初弦!我錯了!”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只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給你下跪!我給你磕頭!”
他一邊喊。
一邊重重地在水泥地上磕頭。
額頭很快就磕破了皮。
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看起來既可憐又可怖。
小區裡的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指指點點。
我爸氣得拿著掃帚衝下樓。
“你這個畜生!”
“你把我們家初弦害得還不夠慘嗎?”
“現在又跑來丟人現眼!”
“滾!再不滾我報警了!”
沈行舟死死抱住我爸的腿。
哭得撕心裂肺。
“叔叔,您打死我吧!”
“只要初弦肯見我一面,打死我也願意!”
我站在二樓的陽臺上。
看著底下這出鬧劇。
心裡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以前他哪怕只是皺一下眉頭。
我都會心疼半天。
現在他就算死在我面前。
我也只會覺得他弄髒了地板。
我拿起手機。
撥通了物業和報警電話。
“您好,這裡有人尋釁滋事,嚴重擾民。”
“請立刻派人過來處理。”
不到十分鐘。
保安和警察同時趕到。
強行把死皮賴臉的沈行舟拖上了警車。
當天晚上。
一個陌生的微訊號加我。
備註是:最後看我一眼,求你了。
我點了透過。
對方發來了一段長達十分鐘的影片。
畫面裡。
是夜晚的遊樂場。
沈行舟站在那個我們曾經坐過無數次的摩天輪下面。
寒風吹得他瑟瑟發抖。
他對著鏡頭。
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初弦,你看,我回到這裡了。”
“以前你最喜歡坐摩天輪。”
“我總嫌你幼稚。”
“其實是我太自私了。”
“我現在才明白,那個位置從來就不是留給別人的,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
“我就在這裡等你。”
“不管等多久。”
“直到你願意來見我為止。”
影片的最後。
他在寒風中裹緊了單薄的外套。
像一個等待救贖的囚徒。
我看完影片。
直接點了舉報。
並回復了最後一條訊息。
“警察局的飯好吃嗎?不夠的話多住幾天。”
“別在外面賣慘了,不僅噁心別人,也感動不了自己。”
時光荏苒。
轉眼一年過去。
憑藉著出色的專案成績。
我一路晉升。
成了公司最年輕的研發部門主管。
而賀清洲也正式成了我的男朋友。
他不僅在工作上是我的默契搭檔。
在生活中更是給足了我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偏愛。
不會嫌棄我幼稚。
不會覺得我的愛好是無理取鬧。
他懂我的堅強,也包容我的柔軟。
年底的公司慶功宴上。
大家喝得很盡興。
散場時,外面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賀清洲喝了點酒不能開車。
我在手機上叫了代駕。
我們在餐廳門口的屋簷下等了一會兒。
一輛摺疊電動車在雨幕中疾馳而來。
停在臺階下。
一個穿著廉價雨衣的人影跑了上來。
摘下滿是雨水的頭盔。
“您好,是尾號5678的許女士叫的代駕嗎?”
粗啞乾澀的聲音響起。
我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
空氣彷彿凝固了。
是沈行舟。
他看起來比一年前老了十歲不止。
皮膚粗糙黝黑。
眼神渾濁麻木。
身上那件雨衣散發著難聞的黴味。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
手裡的頭盔“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骨碌碌地滾進了泥水裡。
“初弦。”
他聲音發抖。
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邊,替我撐著傘的賀清洲。
賀清洲穿著筆挺的大衣。
將我半摟在懷裡。
替我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這種身份的巨大反差。
和雲泥之別的對比。
讓沈行舟眼底的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粉碎。
他看著我。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眼淚混著雨水從臉上滑落。
“初弦,你現在過得好嗎?”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問出這句話。
我看著他。
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我過得很好。”
“好到早就忘了你是誰了。”
賀清洲將一把車鑰匙遞到他面前。
語氣禮貌而疏離。
“麻煩你,車在那邊。”
“請小心駕駛。”
沈行舟顫抖著伸出手。
去接那把鑰匙。
在他碰到鑰匙的那一瞬間。
他突然崩潰了。
死死地捂住臉,在大雨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就像一隻失去了所有領地和尊嚴的野獸。
在絕望地哀鳴。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轉身挽住賀清洲的手臂。
走進了雨中那把穩穩撐開的傘下。
“走吧。”
“雨雖然大,但明天一定會是個晴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