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故事的結尾，是她葬身於大海_第 8 章 我沒有見霍梔

第 8 章

我沒有見霍梔，她在我樓下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的時候，看到她靠在路燈杆上，大衣皺巴巴的，眼底青黑得嚇人。

她一看到我就直了身子，嘴唇動了動。

“默聲。”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從她面前走過去，去了對面的早餐店。

她跟在後面。

我坐下來點了一碗餛飩。她在對面坐下，沒點東西，就那樣看著我。

“你不吃嗎？”我平靜詢問。

“不餓。”

“那你看著我吃？”

她沒說話。

我低頭吃餛飩，她就坐在對面看著。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默聲，回家。”

“我沒有家了。”

她的喉頭動了一下。

“許沉吟的事，我都知道了。遊艇、酒、紙條......所有的事。”

“嗯。”

“我錯了。”

“嗯。”

“默聲......”

“霍梔，”我放下勺子，“你跟我說這些想得到什麼？”

她怔住了。

“你想聽我說沒關係？還是想讓我跟你回去？”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把我推進海里的時候，是為了我好。”

“你選擇相信我哥而不是我的時候，也是為了我好。”

“不是......”

“現在你查清楚了，過來跟我說你錯了。然後呢？我原諒你，我們重來一次？”

她攥著桌邊的手指關節發白。

“默聲，我來不是要你原諒。我只是，我睡不著。一閉眼就看到你沉在水裡，我伸手夠不到。”

她的聲音碎裂了。

“你不知道這幾個月我是怎麼過的。我把那封信看了幾百遍，每看一次都......”

她停下來，側過頭去。

我看到她眼眶紅了。

但我沒有心軟。

“霍梔，你對許沉吟，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我等著她回答。

很久。

“有一次。”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被他灌了酒。我醒來......他在旁邊。”

“什麼時候？”

“訂婚前一個月。”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對他的愧疚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她不說話了。

“對他特別好，什麼事都先顧著他，因為你覺得你虧欠了他。”

“默聲，我一直最愛的是你......”

“我知道。”我看向她。

“可你的愛太廉價了。”

“你的愛是你把我推進海里之後再跳下來救我。”

“你的愛是你和別人有了關係之後加倍對他好同時跟我說我是你的唯一。”

“我不要了。”

早餐店裡嘈雜的人聲突然顯得很遠。

霍梔坐在那裡，像一座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建築，隨時要塌。

“默聲，你告訴我怎麼做。什麼都行。”

“回去吧。”我站起來，“你找到你想找的人了。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不夠！”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旁邊的食客都看過來。

她不管不顧地繞過桌子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到我皺了眉。

“許默聲，你是我老公，我們還沒離婚。你不能......”

“放手。”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掰開了霍梔的手指。

夏念沅。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走過來擋在我面前。

“他讓你放手。”

霍梔看著她，瞳孔驟然收緊。

“你是誰？”

“不重要。”夏念沅把我護到身後，語氣不冷不熱，“他不想跟你走，你聽不懂嗎？”

霍梔的目光從夏念沅臉上移到她護在我面前的手上。

然後笑了。

是那種什麼都碎了的笑法。

“許默聲，你倒是找得快。”

我沒接這句話。

“走吧，默聲。”夏念沅側身讓我先走。

我從霍梔身邊經過的時候，聽到她的聲音在身後傳來，極輕的。

“我不會放手的。”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