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在第七次謊言_第 7 章 法國

第 7 章

法國，巴黎。

三個月後。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原木大桌上。

我正拿著鉛筆修改一份美術館的概念草圖，身旁傳來穩健的腳步聲。

“這根線條的弧度，比上一次的大膽很多。”

莫逾白端著兩杯手衝咖啡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我手邊。

他是這家法國設計所的華人合夥人，也是我在這邊最合拍的搭檔。

“我想打破原有的對稱閉環，”我轉過筆尖，圈出一個節點。

“不破不立。所有的重生，都得建立在砸碎舊事物的基礎之上。”

莫逾白笑了笑，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

“說的不僅是設計吧。”

我喝了一口咖啡，無視了他的打趣。

這三個月，我過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我不需要在深夜豎起耳朵聽開門的聲音，不需要在一堆難聞的香水味裡分辨哪個是那綠茶的味道，更不需要為了一條多出來的出差記錄費盡心機地原諒。

那七道被紅繩勒出的印記，早就消散得乾乾淨淨。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沒有歸屬地的長途號碼。

我本能地按了結束通話。

但它立刻又鍥而不捨地撥了過來。

莫逾白看了一眼螢幕，挑了挑眉：“需要我幫忙處理嗎？”

我搖搖頭，接通了電話。

“星遙......”

聽筒裡傳來陸霆琛的聲音。

只有短短三個月，他的聲音卻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一樣，沙啞且透著濃重到化不開的疲憊。

沒有任何情緒波瀾。

“哪位。”

那頭的呼吸明顯一滯。

“星遙，是我，你聽不出來嗎？我是霆琛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和幾乎卑微的討好。

“我找了你三個月，我查了所有的航班資訊，我終於找到了......你不要再躲著我了，好不好？”

“陸總找我這種前員工有事嗎？股份轉讓的手續我已經走完法律程式了，沒有任何遺留問題。”

我看著圖紙上的線條，聲音平穩得像在讀說明書。

“不是工作！星遙，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開始急促地喘息。

“我不知道那個模型是你媽媽留給你的......我真該死！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讓黎京墨碰它一下！”

“晚了。”

我打斷他。

“不僅是那個模型晚了，你現在才明白，也太晚了。”

“不晚！我不怪你把股份賣給別人，你讓我損失的錢我一分都不要，只要你肯見我一面。我現在就在巴黎，在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求求你，見我一面就行。”

他在我樓下。

我轉頭看向落地窗下街道的轉角。

那裡確實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正拿著手機，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仰頭四處張望。

以前那個高高在上、只用一句“踏實過日子”就能把我打發的陸霆琛，現在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很忙。”

“星遙！你下來，你不下來，我就一直在樓下等你。我不會走的！”

他發出了近乎無賴的嘶吼，帶著窮途末路的絕望。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莫逾白看著我，“那是隻瘋狗，需要叫安保把他清理掉嗎？”

“不用。”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米色西裝。

“瘋狗只有認清鏈子在誰手裡，才不會再亂叫。我下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