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一家三口_第8章 8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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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
是江珠。
她是曾經那個家裡，唯一溫暖過，卻也是最傷害我的人。
以前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但當我聽到她那晚的話，我就明白了。
既得利益者最享受那份偏愛。
“爸媽和小姨還打了官司，小姨贏了。”
“法院判定這邊具備更好的撫養條件。”
這段時間學業上的壓力，開始讓我慢慢淡忘那些遙遠的事。
所以當她再提到爸媽時，我竟然覺得恍如隔世。
我愣了一下。
這些小姨並沒有告訴我，可能是不想讓我分心。
“小葉，你在這邊過得好嗎？”
我點點頭，“很好，比之前在家裡的時候好多了。”
“小姨會記得我喜歡吃什麼，會陪我出去玩，會給我買新衣服。”
“就像爸媽對你一樣。”
聽到這裡，姐姐眼睛突然黯淡下來。
“其實爸媽變了很多，他們對我”
“算了，不說這些了。”
“小葉，跟我一起吃頓飯吧。”
我不想去，但她還是執拗地要拉住我。
飯桌上，她說：
“對不起，這一切都怪我。”
我笑了笑，“多虧有你，我才能有現在的新家。”
“畢竟不再是你吃肉，我像狗一樣盯著骨頭看了。”
她臉色一白，“你..都聽到了？”
“嗯。”
“所以，不要再在我跟前表演了，累不累啊。”
她慌了神，筷子掉到地上。
這頓飯結束。
我也離開了。
後來我才知道，爸媽把對我的愧疚全推到姐姐身上。
他們覺得是因為姐姐，我才走的。
我走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姐姐都不好過。
他們把姐姐捧得很高，又一下把她摔在地上。
摔得她猝不及防，每天精神恍惚，期末考試掛了好幾門。
最後還影響了姐姐畢業答辯，沒有順利畢業。
後來我收到一個包裹。
我回家拆開，是許多生活用品還有衣服。
裡面還有一張爸媽留的字條：
“逛街的時候看到許多親子款的東西，也給你買了一份。
爸媽之前不應該打你，你在那邊過的怎麼樣？
有時間的話給爸媽打個電話，好歹我們做了十六年家人。”
我將那個在黑名單躺了很久的電話放出來。
打了過去。
那邊很快接起。
情緒很激動。
“小葉，你終於肯跟家裡聯絡了！”
我看著天上的雲，深吸了一口氣，
“我有時候覺得，你們真的很不配做父母。”
“我在的時候，你們因為偏愛姐姐而冷淡我，現在你們又因為我的離開而遷怒姐姐。”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能意識自己的問題？”
“一對好的父母，是能端好兩碗水，而你們，連一碗水都端不好。”
“現在水撒了，碗摔碎了，你們不怪自己的手，而去怪那碗水。”
對面沉默了許久。
我也不想等他們的回答。
“還有，你們別多想，我給你們打這個電話，並不是想回那個家。”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繼續埋頭做題。
小姨送進來一份削好的水果。
“別太累了。”
“現在才高二就崩這麼緊，小心高三撐不住。”
“不要覺得我們給你請家教，就覺得虧欠我們什麼，想用成績彌補。”
我心裡咯噔一聲。
或許是曾經的處境像是，所以她總能輕易看透我的內心。
我調整好心態，笑著握住她的手，
“好，我知道了，我心裡有數。”
“這就好。”
在她推門離開前，我叫住她。
“我能叫你媽媽嗎？”
我只這麼叫過她一次，還是為了氣曾經的父母。
可這一次我是發自內心的。
她身形怔了一下，快速抹了抹眼睛。
故作輕鬆：
“想叫就叫，這有什麼好問的。”
說完，她又掏出手機，放到我嘴邊：
“你叫吧，我錄一下。”
我瞬間臉紅，“媽媽。”
半夜，我去上洗手間。
路過他們的臥室，聽見裡面的談話聲後，
我才知道小姨高中的時候被家裡人忘記，鎖在冷庫。
出來後又沒有得到好的治療，導致子宮環境變差。
這輩子都很難再有小孩了。
我在門外心臟冷了又冷，彷彿跟當年的她一樣，被凍在了冷庫。
我心裡暗暗發誓，等長大了要照顧小姨一輩子。
彌補她當年的苦。
之後，我叫媽叫得越來越順口。
經過寒冬酷暑後，迎來了高三。
每天做卷改卷往復迴圈。
錯題寫滿一個又一個筆記本。
百日誓師大會後很快到了高考那天。
爸媽在考場附近給我訂了兩天酒店。
他們擔心酒店的飯不乾淨，每天在家做完飯帶到酒店給我吃。
高考結束，一齣考場。
我看到了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曾經的爸媽。
短短兩年，他們蒼老了許多。
瘦骨嶙峋，頭髮白了一大半。
他們站在遠處，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站在原地。
“小葉！”
真正的爸媽在喊我。
我立刻撲進他們的懷裡。
余光中，我看見遠處的身形晃了晃，然後被攙走了。
“考的怎麼樣？”媽媽心急地問。
“別問了，孩子剛考完，該放鬆放鬆了。”
我笑道：“正常發揮，應該沒問題。”
跟預想的一樣，華清錄取通知書如約而至。
媽媽抹了抹淚，“就是離家太遠了。”
開學那天，我又看到了那兩個蒼老的身影。
他們顫顫巍巍捧來一套蘋果全家福。
我推開禮物。
“我不要，這些我的新爸媽已經給我準備好了。”
媽媽嘴唇發抖，“你叫他們爸媽？那我們是什麼？”
我抿了抿嘴，“不重要。”
“你們不要再來找我了，我現在的生活很好。”
“而且你們不用覺得對不起我，也不用總想著補償我。”
“你們一家三口過好就行，我已經有自己的家了。”
我轉過身，朝新生報到處走去。
我把過往拋到身後。
在報到處填好自己的名字。
迎接的是屬於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