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寸離恨寸寸骨_第6章 苦澀的葯汁順着喉嚨流下

寸寸離恨寸寸骨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這條小魚在乎

第6章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流下,我咽得極快,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娘娘,民女喝了,絕無毒藥。”我將剩下的藥碗遞過去。

皇貴妃見我喝下面色如常,這才一把奪過藥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飲而盡。

半柱香後,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她虛脫地倒在引枕上,大口喘息,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離不開的依賴。

那碗藥裡,加了另一味引子。

這味引子不僅會讓她對這碗藥上癮,還會加速她骨頭的溶解。

從今往後,只要一天不喝我的藥,她就會痛得生不如死。

皇帝見皇貴妃無事,揮手讓我退下。

回到我住的偏殿,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雙腿猛地一軟,跌坐在地上。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我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一絲黑血。

那碗鎮痛藥裡,當然有毒。

我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衣襟裡摸出一個陳舊的荷包。

倒出裡面為數不多的幾顆白色藥丸塞進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胃裡的絞痛漸漸平息。

我靠在牆壁上,看著手裡僅剩的三顆解藥,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

我想爹爹了。

那年我七歲。繼母因為爹爹多給了我幾塊碎銀子買糖,便在寒冬臘月罰我在院子裡跪了一夜。我凍得發高燒,差點死掉。

病好後,我偷偷在她的飯菜裡下了一種能讓人渾身長滿紅疹、奇癢無比的毒藥。

繼母癢得在地上打滾,把皮膚都抓爛了。

爹爹查出了是我下的毒。他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

他只是把我拉進藥房,紅著眼睛,熬了整整三天三夜,製出瞭解藥。

他把解藥端給繼母,轉頭卻把剩下的所有解藥都塞進了一個荷包裡,交給了我。

“木槿,爹爹知道你心裡有恨。”他摸著我的頭,粗糙的大手很溫暖,“可這世上的惡,不該髒了你的手。”

“你天性如此,爹爹不怪你。以後你製出的毒,爹爹都會替你制好解藥。爹爹替你兜著。”

從那以後,我每製出一種新毒,爹爹都會不眠不休地研製解藥,然後全部交給我保管。

他用這種近乎縱容的愛,一點點融化了我心裡的戾氣。我為了他,收起了爪牙,裝成了乖巧的大家閨秀。

可是現在,爹爹不在了。

我看著掌心裡這幾顆泛著微光的藥丸。

這些年所剩下的解藥,也只有這些了。

吃完了,就沒有了。

這世上,再也沒有那個熬紅了眼睛、替我制解藥、對我說“爹爹替你兜著”的人了。

我慢慢收攏五指,將解藥攥緊。

沒關係。

反正我也不打算給自己留後路了。

等這幾顆解藥吃完,這皇宮裡的人,也該死絕了。

皇帝聽聞皇貴妃夜半驚痛,第二天下朝後便趕了過來。

他坐在床榻邊安撫著皇貴妃,視線卻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正在一旁低頭搗藥的我身上。

我今日穿了一件極薄的水紅色襦裙,長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起。搗藥時,手腕微微用力,領口便會露出一截細膩的鎖骨。

皇帝的眼神變得黏膩起來。

“沈大夫不僅醫術了得,這搗藥的姿勢也別具一格。”皇帝似笑非笑地開口。

我連忙放下搗藥杵,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顫:“皇上謬讚,民女惶恐。”

皇帝沒有叫我起來,只是盯著我看了許久,才慢條斯理地說:“朕近日批閱奏摺,常覺頭風發作。沈大夫既然精通鎮痛之法,晚些時候,來御書房替朕按揉一二吧。”

“是。”我將頭埋得更低。

皇貴妃躺在榻上,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卻礙於皇帝在場,硬生生將嫉妒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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