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暗投（清水出喵）_第3章 沈姑娘

「沈姑娘，中秋安康。」

身後，容晏緊緊盯著我，笑意漸漸落了下去。

07

李昀同我走在一處，一路陪我說話。

容晏欲言又止，卻不敢上前打擾太子殿下。

直到進了殿中，李昀離開，容晏才過來。

他帶著幾分不安道:

「小漁，你怎麼會跟太子殿下相識?」

我低頭不語，不想與他說話。

他語氣緊繃，想了想道:

「即使太子殿下與你相識也無用，皇后娘娘選定的太子妃，定是家世、樣貌、品性，樣樣都要拿得出手，怎麼也不會落在你頭上的。」

見我只當沒聽見。

他自討沒趣，終於沉著臉坐了下去。

容夫人朝我側了側身，面無表情道:

「小漁，安分守己些，莫要給容家惹上什麼禍事。」

李昀隨皇上和皇后入席後，目光頻頻落在我身上。

我與他兩相對視後，不好意思微微一笑。

容晏看得分明，突然狀似玩笑道:

「小漁，別一直盯著太子殿下看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害不害臊。」

周遭的人全都聽見了，立即響起一陣嗤笑聲。

掩著嘴低聲交談取笑。

我臉漲得通紅，將頭低下，再不敢往那邊看。

容晏滿意了，剝了些瓜果放入我碗中。

上首的皇后娘娘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含笑開口:

「今日藉著中秋佳節，本宮要宣佈一個喜訊，本宮已經定了太子妃的人選。」

各家未出閣的小姐紛紛抬起頭，眼底藏著期盼與緊張。

不知會花落誰家。

皇后目光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我身上。

「是沈慕漁，沈姑娘。」

08

這個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我起身謝恩，皇后讓我坐得近些。

容晏失手打落酒杯，這才反應過來。

他顧不得儀態，慌忙起身，脫口而出道:

「不可!」

皇后看向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威嚴:

「容公子，為何不可?」

容晏定了定神，緩了口氣道:

「回皇后娘娘，因為沈慕漁不適合做太子妃。」

「她家世低微，只是個孤女，而且在京中的名聲一向不好，眾人皆有所耳聞。」

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

見狀，皇上眉間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不贊同:

「太子妃的家世倒是次要，但品性必須要配得上太子。」

「既然沈慕漁名聲不好，品性存疑，這婚事就之後再議吧。」

皇上發話了，皇后娘娘也不好再堅持。

這樁婚事算是完了。

容晏臉上帶著喜色，過來拉我:

「小漁，快跟我回去，莫要惹陛下和皇后娘娘生氣了。」

我渾身冰涼，難堪至極。

感覺如身在泥潭之中，如何都掙脫不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為何總是如此?

我明明沒做過任何壞事，沒說過任何人的壞話。

卻被誤解至此。

我心中忍不住升起幾分絕望。

就在這時，李昀上前擋開容晏，將我護在身後。

他朗聲對皇上道:

「父皇，上次治理水患的方法，就是兒臣偶遇沈姑娘，與她一同商討出來的。」

「兒臣眼中的沈姑娘??有溝壑，才情不凡，與眾人口中的全然不同。」

「耳聽為虛，她的品性到底如何，兒臣今日想當著眾人的面，弄個清楚。」

得到皇上同意後，李昀轉身對在場眾人道:

「今日就事論事，大家儘可以坦言，沈姑娘做過或說過的不妥之事。」

「若是真，沈姑娘會認，若是假，你們都要對她道歉。」

09

將軍家的公子當即道:

「我先說，當初我娘只不過醉酒後，說了句結親的玩笑話。

」

「沈慕漁回去便說我愛出風頭，一身武夫蠻力，配不上她，害我被人笑了許久。」

有人附和:「我也知道這個事情，不喜歡便罷了，何必將話說得這樣難聽。」

李昀看向他:

「你可是聽沈姑娘親口說的?」

他一怔:「那倒沒有，不過是容晏告訴我的，那還能有假?」

我忍不住想要辯解，說我沒說過。

李昀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稍安勿躁。

然後是尚書家小姐不忿道:

「誰不知道我哥哥最是溫潤和善，沈慕漁竟然說他溫吞懦弱，沒有魄力。」

「她不僅尖酸刻薄，還沒長眼睛。」

李昀又問道:

「你和你哥哥可曾聽沈姑娘親口說過?」

「當然沒有，說別人壞話自然要揹著人，若不是容晏告訴我，我還矇在鼓裡呢。」

她之前與我關係最好，因為這件事再也不理我了。

接著一人接一人道:

「沈慕漁還說過我滿身銅臭，上不得檯面，現在我爹連算盤都不讓我碰了。」

「她也評判過我腦子愚笨，這輩子都沒出息。」

「說我牙尖嘴利，爭尖好勝，半句話不讓。」

「......」

他們越說越氣，看我的目光也越發不善。

李昀仔細聽著，時不時發出詢問。

直到說得差不多了，他才道:「你們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嗎?」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他是什麼意思。

李昀徐徐道:

「假如沈姑娘當真說了那麼多是非之言，你們卻一句都沒親耳聽到。」

「此事難道不蹊蹺嗎?」

10

眾人一愣。

有人認為說壞話當然要揹著人，有人卻將目光看向了容晏。

李昀見眾人反應得差不多了，才正色道:

「這些年，沈姑娘受盡了指責和冷眼，若她當真是個表裡不一的小人，怎麼會從來無人聽她說過一句惡言?」

「若是有人故意搬弄是非，敗壞沈姑娘名聲，你們又如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