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雲州城最痴情的花魁,曾和上百個書生互許終身。
可他們拿了我的銀子,去了京城就都沒了音訊。
整整十年,一個高中回來娶我的都沒有。
我不禁暗暗地想:「難道老孃的眼光那麼差嗎?竟然連一個考上的都沒有?」
後來,老鴇嫌我年老色衰,有了新的花魁,就要把我賣給八十歲的員外當填房。
我??了她的搖錢樹,一把火了妓院,坐上了去京城的客船。
書生們,顫抖吧,你們的債主媽媽來了!
01
我叫慕雪衣,是天香樓的花魁,從十四歲登臺獻藝,十八歲名滿雲州,到如今門庭冷落……足足十年光景了。
因為我從小就被賣進青樓,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從來沒有感受過親情的溫暖,所以我很缺愛。
面對那些傾家蕩產只想見我一面的書生,我常常慷慨解囊,要求只不過是讓對方金榜題名之後,為我贖身娶我為妻。
也不清楚到底許了多少男人,反正我攢不下什麼錢。
但人是會老的,男人新鮮勁兒一過,曾經的甜言蜜語就像放過的屁一樣,隨風而散。
新的花魁逐漸替代了我的位置。
我成了無人問津的過氣花魁。
常常一個月,接不了幾個客人。
新花魁海棠曾是我的丫鬟,十歲被賣進青樓,在我手底下學藝五年。
如今一朝登臺,一曲胡旋舞豔驚四座,很快就憑藉新鮮的面孔和青春美貌搏了個滿堂彩。
人人都說新花魁香海棠的姿容比起當年的慕雪衣有過之而無不及。一代新人換舊人,有了新花魁,誰還在意我這個年過二十五的老女人?
我盯著鏡中雖然蒼白,但依舊美豔絕倫的臉,不由得皺眉。
「老嗎?」
明明容顏還在,只是的確不如十四五歲的鮮嫩。
眼底只有深深的疲憊與厭惡。
香海棠表演結束,客人們的賞賜拿箱子都裝不完。
香汗淋漓地來我屋裡顯擺,一邊用帕子擦著脖子上的汗珠,一邊道:
「不行了師傅,好累!」
「沒想到登臺獻藝這般勞累,那些人還拉著我不讓走,他們怎麼這麼討厭啊!」
說罷,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掩住了嘴唇。
「哎呀,師傅,不好意思,徒兒忘了,你已經很久沒登臺了。」
「徒兒這麼說,你不會傷心吧?」
我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不置可否地瞧了瞧染著蔻丹的鮮紅指甲。
曾經,我也紅極一時,演出場場爆滿。
想見我一面,不僅需要一擲千金,還需我首肯才行。
現在,二十兩銀子的茶錢,都沒人願意給。
我睨著她,悠悠然地道: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師傅,老孃當花魁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屁孩兒呢!」
「我當了多少年的花魁,你才當了多久?就上趕著來我跟前顯擺來了?」
香海棠嬌俏一笑:「師傅這話我可不愛聽了,都說一代新人換舊人,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師傅你曾經是色藝雙絕,風頭無兩,可是誰叫你老了呢?」
「從我被送到你身邊那日,就是為了要替代你的,這一點師傅應該很清楚才是啊!」
「畢竟,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樣紅!」
「師傅知道我今日替媽媽賺了多少銀子嗎?一萬兩!」
「媽媽說,我是她的心肝小寶貝!以後,這天香樓就是我說了算!」
說罷,她挨近了我,低頭挑起我的下巴道:「不過師傅你不用擔心,徒兒不會自己發達了就忘了師傅您的。
」
「徒兒我給您找了個好去處,城東的王員外今年八十了,已經死了五任夫人,正想娶個填房!」
「我看師傅這樣的,正合適……」
她話沒說完,我手上的簪子就劃破了她的臉。
從額角到下巴,就連嘴唇都被撕裂成了兩瓣。
香海棠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你……你……」
伸手去摸自己的臉,只摸到滿手的血。
她疼得麻木,像是沒什麼感覺,下意識轉頭朝鏡子裡看去。
看見鏡中??肉模糊,貌若惡鬼的自己,嚇得立刻尖叫出聲。
「啊——」
但我哪裡會容許她喊出來。
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按在地上,一簪子扎入她的後心。
十四五歲的小丫頭罷了,哪裡會是我的對手?
我接連刺了她幾十下,直到後背都扎爛了,手下的人徹底沒了氣息,這才鬆開她。
等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顫抖著,丟開滿是鮮血的簪子,明明想哭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卻笑出了聲。
「這不能怪我……誰……誰讓你忘恩負義,不僅想取代我的位置,還想害我的?」
但香海棠是老鴇的搖錢樹,我不過是個過氣的花魁。
要是被她知道我??了香海棠,一定會抓我去見官。
「不,我不能死!」
我立刻洗乾淨手上的血跡,換上一套樸素衣衫,然後把血衣丟在屍??上,點了把火,收拾了一些金銀細軟,趁亂從人群中逃了出去。
02
夜風很大,好像老天爺都在幫我。
整個天香樓都燒了起來,所有人都混亂著往外跑,根本無人關心廂房裡被燒成焦炭的新任花魁。
望著身後沖天的火光,我腳步不敢有一絲停留。
出了雲州城,走水路直奔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