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_第6章 你喝下去的
你喝下去的,是正經的桂花釀。」
我怔住了。
他......他都知道?
謝長淮彷彿看穿了我的疑惑,只是淡淡道。
「前世你受的苦,我都看在眼裡。這一世,我總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我心裡掀起驚濤駭浪,可面上卻強撐著鎮定。
謝長淮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席位,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宴會繼續,絲竹聲又起。
我端著新換的酒杯慢慢抿著,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說「前世?」難道他也是重生的?
還沒來得及細想,一杯酒忽然潑在我身上。
一個宮女慌慌張張地跪下來。
「奴婢該死!奴婢不小心灑了酒,請宋小姐恕罪!」
我低頭看著裙襬上的一大片酒漬,又抬頭看向那宮女。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可我分明看見她眼角飛快地瞥了一眼宋婉月所在的方向。
「後殿有供女眷更衣的偏殿,奴婢帶你去吧。」
我跟著她離開水榭,穿過迴廊,來到一間偏僻的偏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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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宋清月的丫鬟秋華見我還未回來,便自作主張求皇后命人找尋。
皇后娘娘帶著一群命婦往這邊走來,她們走到偏殿門前,裡面傳出男女的低喘聲。
秋華大驚失色道。
「這是大小姐的聲音,她定是在裡面......沒想到她居然做出如此齷齪之事,真是丟宋府的臉......」
謝長淮帶著我從花園裡走出來,朗聲道。
「母后可是在尋宋小姐?她方才覺得悶,便出來透透氣,一直與兒臣在這邊說話呢。」
皇后愣住了,看看站在花園裡衣冠楚楚的我和謝長淮,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冷聲喝道:「把門撞開!」
門被撞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床榻上一片狼藉。
宋婉月衣衫不整地蜷縮在角落,髮髻散亂,臉上淚痕未乾。
而床上躺著的,竟是當朝太子的皇叔——瑞王謝城。
宋婉月看見皇后娘娘和一群命婦站在門口,臉色頓時慘白如紙,聲音撕裂般喊道:「不是我!是有人害我!」
皇后娘娘黑著臉,她身後的一眾命婦更是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這不是宋家二小姐嗎?怎會......和瑞王在一起?」
「方才還說裡頭是她姐姐,怎的變成妹妹了?」
宋婉月的丫鬟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明鑑!奴婢分明看見大小姐進了這間偏殿的!」
宋婉月猛地轉頭看向我,尖聲喊道:「是她害我!皇后娘娘,您要替臣女做主啊!」
我站在謝長淮身側,神色平靜地看著她歇斯底里,只淡淡道。
「妹妹這話好生奇怪。方才我一直與太子殿下在花園裡說話,怎的就成了我引你進偏殿了?」
秋落全身戰戰慄慄,哆嗦著說道。
「奴......奴婢是聽二小姐吩咐的,說只要把大小姐引到偏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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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譁然。
宋婉月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嘴唇哆嗦著:「你胡說什麼!我何時吩咐過你!」
秋華哭著磕頭:「二小姐,您就認了吧!您說只要大小姐在偏殿裡待上半個時辰,到時候帶人來看,她名聲就毀了......」
皇后娘娘冷聲道:「夠了!來人,將宋婉月帶下去!」
宋婉月名聲盡毀,只能入王府為側妃。
婚期定在七日後。
宋婉月被送回宋府時,爹孃的臉已經黑透了。
爹一腳將她踹翻在地,罵她不知廉恥,敗壞門風。
娘坐在椅子上抹眼淚,一句話也沒替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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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一頂破轎將宋婉月抬進了瑞王府。
瑞王早有正妃,是鎮北侯府的嫡女,性子潑辣,手段狠辣。
宋婉月在王府裡舉步維艱,吃的喝的都被剋扣,衣裳首飾也被王妃霸佔。
一個月後,宋婉月瘦得脫了形,臉蠟黃蠟黃的,眼裡全是血絲。
她實在熬不住了,偷偷遞了信去裴府,求裴辭來見她一面。
兩人在城外一間破廟裡見了面。
宋婉月一見到他,眼淚便簌簌往下掉,撲過去抓住他的衣袖:「裴辭哥哥,我求你了,你帶我走吧!」
裴辭嘆了口氣:「婉月,我......我也沒辦法。」
宋婉月眼中最後一絲光也滅了,她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裴辭。
他話沒說完,忽然覺得??口一涼。
低下頭,一把匕首沒入??膛。
宋婉月臉上全是淚,眼裡卻帶著瘋狂的笑:「裴辭,你負了我,你也別想好過。」
裴辭踉蹌後退兩步,捂著??口,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最後軟軟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宋婉月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裴辭,忽然蹲下來,抱著頭放聲痛哭。
哭聲在破廟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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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很快趕到,將宋婉月押入大牢。刺刀朝廷命官,罪無可赦。
三日後,宋婉月被押赴刑場。
行刑那天,我站在城樓上遠遠看著。
監斬官一聲令下,刀光閃過,人頭落地。
我轉過身,不再去看這一幕。
風從城樓上吹過,遠處傳來鐘聲,悠長而安寧。
這一世,我終於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宋清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