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_第5章 畢竟你名聲已毀

」

「畢竟你名聲已毀，除了我，這上京城怕是沒人願意娶你了。」

我差點笑出聲來，放下茶盞，站起身與他對視。

「裴辭，你腦子被杖責打壞了?」

「娶我為側室?你配嗎?」

裴辭臉色一沉。

「宋清雪，你別不識抬舉!」

「你現在的名聲誰還願意娶你!」

我冷笑道。

「你裴辭的名聲現在比我好到哪裡去?滿京城誰不知道你裴世子與人私相授受，栽贓未婚妻，被打了一百杖差點去了半條命?」

「你才是那個沒人願意嫁的主，竟還敢大言不慚說娶我為側室?」

裴辭被我戳到痛處，麵皮漲得通紅:「你......!」

他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聖旨，氣喘吁吁道:「大小姐，老爺，宮裡來人了!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張公公，帶著聖旨來的!」

裴辭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12

整個宋府頓時忙亂起來，爹孃匆匆換了正裝，帶著全家人在前院跪下接旨。

張公公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宋氏有女清雪，溫婉端方，才德兼備，今賜婚於太子長淮為正妃，擇吉日完婚。欽此。」

我跪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的就突然成了太子妃了?

爹孃激動得渾身發抖，磕頭謝恩時聲音都在顫。

裴辭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不......不可能......太子怎麼會......」

張公公笑呵呵地將聖旨遞到我手上，又低聲說了句。

「宋小姐好福氣，太子殿下可是親自向聖上求的這門親事呢。」

我握著聖旨，指尖微微發顫。

裴辭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到了桌角，茶盞叮噹落地。

宋婉月不知何時被人從祠堂裡扶了出來，她面黃肌瘦地站在廊下，聽到聖旨的內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她爬著過來抱住我的腿，滿臉淚痕:「姐姐!姐姐!你把婚事讓給我好不好?我從小就喜歡太子殿下，我做夢都想嫁給他......你已經有裴辭哥哥了，你把他讓給我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忽然覺得很可笑。

前世她搶走了裴辭，這輩子又想搶太子。

在她眼裡，我的一切都是可以隨意掠奪的。

我蹲下身，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把太子妃的位置讓給你?」

她愣住，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來。

我站起身，從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裙襬，轉身離開時，聽見她在身後歇斯底里地喊。

「你會後悔的!宋清雪你一定會後悔的!」

13

賜婚之後，宋府的門檻都快被踩爛了。

送禮的、道賀的、攀關係的絡繹不絕，娘整日笑得合不攏嘴，爹走路都帶風。

只有宋婉月把自己關在房裡，半個月沒和我說一句話。

半月後是中秋宮宴，皇后娘娘親自下了帖子，點名要我和宋婉月同去。

宋婉月這才從房裡出來，瘦了一大圈，眼睛底下烏青一片，看上去楚楚可憐。

宮宴設在太液池邊的水榭中，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我穿著一身青色錦服，剛坐下就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身上，抬頭看去，竟是太子謝長淮坐在對面，正舉杯朝我示意。

我微微頷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宴到中途，宋婉月端著一杯酒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襯得臉色越發蒼白，眼眶紅紅的，聲音沙啞。

「姐姐，之前是妹妹糊塗，做了對不起姐姐的事。這杯酒，就當妹妹給姐姐賠罪了。」

我端著酒杯沒動，靜靜地看著她。

宋婉月咬了咬唇，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忽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姐姐若不原諒我，我就長跪不起。」

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竊竊私語聲漸起。

我微微一笑，放下酒杯。

「妹妹這是做什麼?我何時說不原諒你了?只是口頭說說道歉未免太沒誠意，不如這樣......你扇自己三個耳光，我便喝了這杯酒，從今往後前事不計。」

宋婉月渾身一僵，臉上血色盡褪。她抬頭看著我，眼裡全是屈辱和不甘，但最終還是咬著牙，抬起手,「啪」地一聲扇在自己臉上。

第三下打完，她左臉已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點血絲。

她顫抖著手將酒杯遞到我面前，聲音哽咽。

「姐姐......可以了嗎?」

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宋婉月看著酒杯，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得意的笑。

我放下酒杯，心裡卻瞭然這酒裡必定有問題。

前世她慣會用這種下作手段，如今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

14

宴會繼續，我感覺到太子謝長淮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玩味和了然。

趁眾人觀賞歌舞時，他起身走到我身側，低聲道。

「宋小姐覺得這歌舞如何?」

我側頭看他。

燭光下，他的眉眼清俊溫雅，眼尾一抹淡淡的笑意。

「殿下覺得呢?」我反問。

他笑了笑，聲音壓得更低:「比起歌舞，我倒覺得今晚的戲更有意思。

比如那杯酒。」

我忍不住彎了了嘴角:「殿下好眼力。」

他轉過頭看我，眼中笑意加深,「宋小姐放心，那杯酒裡有迷藥，不過我已經讓人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