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姐姐竟是我的專屬解藥_第2章 我愣住了

舔狗姐姐竟是我的專屬解藥發布時間:2026-07-26作者:寧汐

第2章

我愣住了。啥???

程曦和坐在我對面,表情比我還要複雜。

她捏著敷完的面膜紙,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像在消化什麼不可思議的訊息。

過了好一會兒,她緩緩開口:“那破系統臨死之前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什麼“能量守恆”“因果轉移”之類的,我當時沒當回事。

現在想想——它可能是把你這輩子攢的那些“恐懼值”,打包塞進傅南辭腦子裡了。”

我張著嘴,腦子轉不過彎:“就是說——他以後也不敢見人了?”

“大概吧。”程曦和把面膜紙丟進垃圾桶,拍了拍手,“高嶺之花變成社恐之花,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我坐在她床上,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三個月前我還在房間裡趴著看鴿子打架,連下樓倒水都要挑沒人的時候。

現在那個困了我十八年的東西,莫名其妙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而且那個人是曾經高高在上、連正眼都不願意看姐姐一眼的影帝。

“姐,”我小聲說,“那他怎麼辦?”

程曦和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他怎麼辦關我們什麼事?他當初怎麼對你的,你忘了?”

“不是忘,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我覺得,那個感覺我懂。”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那種站在人群裡喘不上氣、想跑又跑不掉的滋味,我嘗過十八年。他要是真嚐到了,估計夠他受的。”

程曦和沒接話。她走過來坐到我旁邊,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像以前那樣把我的腦袋往她肩膀上按了一下。“行,你要是覺得放不下,那姐姐陪你看著。看他能撐幾天。”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沒怎麼睡著。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後臺的場景——傅北澤把禮物盒扔進垃圾桶,周圍的笑聲,還有姐姐衝過來時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脆響。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過,最後停在一個陌生的面孔上:

傅南辭站在走廊盡頭,皺著眉說“道個歉就算了”。

他當時看向我的那一眼,沒有惡意,也沒有關心,就像看一件擋路的東西。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系統會把病轉給他。明明是他弟弟扔的禮物,是他弟弟罵我“舔狗”,他只不過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說了句公道話——雖然那公道話偏得離譜。但他是無辜的嗎?我在被窩裡翻了身,藉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指。

第二天早上,微博又炸了。

#傅南辭紅毯失態#掛在熱搜第一,後面跟著明晃晃的“爆”字。

我點開影片看了一眼——他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站在紅毯入口,面色蒼白,額角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地面,腳下像釘了釘子一樣一動不動。

經紀人試圖拉他往前走,他猛地抽回手,那個動作像極了三個月前的我——我下樓倒水時聽到門口有快遞員的聲音,也會這樣猛地縮回手。

評論區割裂成兩派。一派粉絲心疼:“哥哥最近壓力太大了”“狀態不好能不能別罵”“誰都有狀態差的時候”。另一派直接聯想到了前兩天的熱搜:“這不就是程曦和妹妹那個症狀嗎?”“社恐?影帝社恐??”“笑死,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吧。”

我正刷著,程曦和推門進來,扔給我一盒牛奶。“別看了,看了糟心。”

“姐,你看了嗎?”

“看了。”她靠著門框喝自己那盒牛奶,表情淡淡的,“挺活該的。但你說得對——那個滋味確實不好受。”

我沒說話,把手機螢幕按滅了。牛奶盒攥在手裡,涼涼的,玻璃窗外面的鴿子又在打架,撲稜稜地濺起幾片灰白色的羽毛。我忽然開口:“姐,你說他會不會來找你?”

程曦和的動作頓了一下。“找我幹什麼?我又不是醫生。”

“但他可能覺得你知道——”

“我知道什麼?”她看著我,目光平靜,“我知道生病是什麼感覺,但我不負責給別人當解藥。那天我在後臺說過了——攻略任務老孃不幹了。他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

她把牛奶盒扔進垃圾桶,轉身走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那盒牛奶還握在手裡,溫度已經從冰涼變成了常溫。

傅南辭的電話是在第三天傍晚打來的。

他換了第三個號碼,打到了程曦和的工作號上——她做藝人時的對公聯絡方式,還沒來得及登出。她接起來的時候開了擴音,我在旁邊端著水杯安靜地聽。

“程曦和。”他的聲音跟之前不一樣了,低了很多,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他嗓子眼下面,“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想問——你妹妹的病,是怎麼好的?”

程曦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聲音不鹹不淡:“她沒好。她的病現在在你身上,你看不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我聽見他的呼吸聲變得有些急促,像有人在旁邊掐著他的脖子。

“我知道。”他終於開口,“我看了三個醫生,都說我這是急性社交恐懼。找不到原因。我昨天去了一個品牌活動,走到門口動不了了。我以前從來沒這樣過。程曦和,你告訴我,你妹妹到底是怎麼——”

“她怎麼?”程曦和打斷他,“她沒怎麼。

她只是被一個腦子有坑的系統綁定了,那系統逼我追你追了半年。我追了,你連正眼都沒給過。最後是我妹替我擋了那顆子彈。”

“傅南辭,你問我她怎麼好的——我給你交個底。她沒吃藥,沒做治療。她只是看見我在後檯扇了她一耳光,就知道有人會護著她了。你懂嗎?你要的“藥”不在我這兒。”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我端著水杯站在旁邊,看見程曦和的拇指懸在結束通話鍵上,停了一下,沒有按下去。

然後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你那天紅毯發作的時候,我妹感應到了。她說那個滋味她懂——不是同情你,是可憐你。你好自為之。”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端著水杯站在旁邊,她走過來伸手敲了一下我額頭:“別心軟。他弟弟讓你在後臺哭成那樣的時候,他連頭都沒低一下。”

“我沒心軟。”我說,“我就是覺得——如果那個病真的是我的,現在他替我在扛,那我也不能假裝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身體裡某個角落空了,原來住在那裡的東西不見了,空出來的地方灌滿了風,涼颼颼的,讓人睡不著。

我爬起來下樓倒水,路過姐姐房間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她正坐在電腦前面整理檔案,螢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我敲了敲門框,她頭也不抬:“睡不著?”

“嗯。”

“過來坐。”

我走進去坐在她床沿上。她合上電腦轉過身來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程月也,你現在敢半夜下樓倒水了。你以前連臥室門都不敢出。”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水杯,確實。我以前半夜想喝水會憋到天亮。

“好像是哦。”

“所以那個病確實沒了。”她看著我,目光認真,“不管它去哪兒了,你好了。剩下的不用你管。”

我攥著水杯,嘴唇動了動,然後說:“姐,我想去上班。”

她看著我:“上班?”

“嗯。去找個正經工作。每天出門、坐地鐵、跟同事說話那種。我想試試。”

程曦和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比後臺扇巴掌的時候輕很多,像一片落下來的葉子正好飄進了手心。“行啊。明天給你投簡歷。不過先跟你說好——要是被人欺負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你又要去打人?”

“不打了。”她靠上椅背,翹起二郎腿,“我現在有五百多萬粉絲,罵人比打人管用。”

我笑了一聲,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她:“姐,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在後檯扇那一巴掌。”

程曦和靠著椅背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謝晚了。趕緊滾回去睡覺。”

一週後,傅南辭那邊出了新動靜。他的工作室發了一條宣告,說影帝因為“身體原因”暫停所有公開活動,無限期休整。評論區一片譁然,有人猜他抑鬱了,有人猜他要退圈,還有人翻出前幾天紅毯失態的影片逐幀分析,結論五花八門。

我刷到那條宣告的時候正在沙發上敷面膜,程曦和在旁邊看綜藝。她瞥了一眼我的手機螢幕:“看到了?”

“看到了。他休整了。”

“嗯。”她盯著電視螢幕,手裡剝著橘子,“也挺好。他演了十年別人,現在該演演自己了。演不好也沒關係,反正沒人看他。”

我側過頭看她,她剝橘子的手指很穩,把橘絡一絲一絲摘乾淨,然後把一半橘子遞過來。我接過來掰了一瓣放進嘴裡,酸得我皺了一下眉。“姐。”

“嗯?”

“你說他以後還會不會演戲?”

程曦和嚼著橘子想了想,然後說:“會吧。但不是演“高嶺之花”了。那個角色演完了,他得換一個演。”

“你怎麼知道?”

“因為病這個東西你治不好它,就得學會跟它一起住。”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你住了十八年,你比誰都清楚。”

我把那半橘子吃完了,然後靠進沙發裡,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過了幾天,我去了一家小公司面試。公司做線上內容運營,辦公室只有六個人,在城西一棟老寫字樓的五樓。

我提前到了十分鐘,坐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等,手心微微出汗但沒有發抖。

面試官是個扎馬尾的女生,問我為什麼想來這裡,我說:“我以前出不了門,現在能出門了,想試一下。”

她看了我兩秒,然後說:“行,那明天來試崗。”

我走出寫字樓的時候陽光正好,風把行道樹的葉子吹得翻過面來,露出淺綠色的背面。我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給程曦和發了一條訊息:“姐,我找到工作了。”

她秒回了一個“好”字,然後補了一條:“晚上吃火鍋,慶祝。”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火鍋店裡,鄰桌有人在大聲說笑,服務員端著盤子從身邊經過,鍋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熱氣。

我夾了一片毛肚放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覺得眼睛有點熱。程曦和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問,又給我涮了一片牛肉放進碗裡。

火鍋店外面是城市夜晚的街道,行人來往,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心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

程曦和坐在對面低頭涮菜,蒸汽把她的臉籠得模糊,但她夾菜的動作依然精準利落。

我夾起那片牛肉送進嘴裡,牛肉很嫩,帶著鍋底的麻辣香氣。

程曦和從鍋裡撈了一勺蝦滑放到我碗裡,頭也不抬地說:“吃。不夠再點。”

窗外的夜風拂過街邊的葉子,沙沙的聲音像在拆一封信。

那些葉子在路燈的照映下忽明忽暗,葉影在柏油路上搖搖晃晃,像許多隻正在揮動的手掌。

我看了很久,直到那排樹影在風裡慢慢恢復了安靜,才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重新落在面前翻騰的火鍋上。

程曦和已經撈起了第二片毛肚放在我碗沿上,自己正低頭挑碗裡的香菜,睫毛在蒸汽裡溼潤地亮著。

她挑完香菜抬眼看見我在看她,挑了一下眉毛:“看什麼?”

“看你好看。”

“廢話。”她低頭又涮了一片肉,“你也不看看誰是我妹。”

我笑了一聲,低頭把那片毛肚吃完。然後我放下筷子,看著她說:“姐,你說當初那個系統,它還在嗎?”

程曦和的筷子頓了一下。“不在了吧。反正我沒再聽見它說話。”

“那它的能量轉移——會不會再轉一次?”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想了想說:“不知道。但就算再轉,也不是轉到你身上了。”她頓了一下,“你那個位置已經有人坐了。”

我靠在椅背上,火鍋的熱氣在面前升騰著,窗外的城市燈光和室內的暖黃交織在一起,把姐姐的臉映得很柔軟。她低頭把鍋裡最後一片土豆撈起來放進我碗裡:“吃不完不許走。”

火鍋吃完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我們沿著街道往回走,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左一右,偶爾交疊。

我走在她外側,她內側靠著店鋪的櫥窗,

玻璃裡映出她側臉的輪廓和飄動的髮梢。

街面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車鳴。

我走了一段路,忽然偏過頭說:“姐,你之前說系統把你那半年的“情緒波動”收集起來做能量。那你現在不用做任務了,情緒去哪兒了?”

程曦和愣了一下,然後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看著它滾進下水道縫隙。

“在啊。”她說,“不用攢著換藥了,留著平時高興用。”

她轉過頭來看我:“比如今天你找到工作了,我高興。比如你剛才說“你好看”,我高興。不用攢,不用省。”

我低下頭,把腳下的影子踩了踩,然後說:“那我也高興。”

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把路燈投在地面的光斑吹得輕微晃動。

我走快了兩步,跟她並肩,肩膀偶爾碰在一起,又分開,又碰在一起。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柏油路面上交疊成一團模糊的暗色,分不清哪個是她哪個是我。

程曦和伸手把我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像在處理一件早該被溫柔對待的東西,只是她以前沒機會。

我們走完了整條街,拐過彎的時候,背後那片路燈的光一寸一寸退遠,被新的一盞接上。

安靜鋪滿了腳下的路面,我聽見自己的腳步和她的腳步落在柏油上,發出細密的、有節奏的聲響,一聲接著一聲,像心跳一樣可靠。

那頓火鍋之後的日子像被誰調慢了速度,每一天都過得比從前舒展。

我入職了那家小公司,每天早上九點出門,坐三站地鐵,在五樓那間只有六個人的辦公室裡待一整天。

第一天坐地鐵的時候我手心出了汗,但沒發抖;

第三天的時候我已經能在地鐵上看手機了;

第七天的時候我旁邊坐了一個帶小孩的阿姨,小孩踢了我一腳,我說了句“沒關係”,聲音沒抖。

程曦和每天晚上都會發一條訊息問我今天怎麼樣。

我有時候回“還行”,有時候回“今天有人誇我排版好看”,有時候回“地鐵上有人讓座給我”

不管我回什麼,她都會在一個不固定但不會缺席的時間回一個字:“好。”

她那邊的事業也在慢慢成型。

她把自己收集的“證據方法論”整理成了一套教程,拍了三條短影片發出去——沒有點名任何人,只講“如何識別職場PUA”“如何保留有效證據”“哪些行為屬於精神控制”。

每一條播放量都破了千萬,評論區全是“姐你早該幹這個”“以前罵你舔狗是我眼瞎”“現在信你是去臥底了”。

有一天她發了一條影片,標題是“我曾經被全網罵了半年舔狗,後來我掀了桌子”。

她沒有提系統,沒有提換藥,把整件事包裝成了一個“忍辱負重收集黑料最後反殺”的職場故事。

結尾她說了一段話:“有些人用半年時間活成一個笑話,是因為他相信後半輩子不用再笑了。我運氣好,後半輩子確實不用再笑了。”

我看了那期影片三遍,然後截圖發給她:“姐,你最後那句是提前寫好的臺詞還是臨場發揮?”

她回了一個字:“滾。”

傅南辭那邊我沒有主動關注過,但偶爾會在推送裡看到他。

他休整了一個多月之後發了一條新微博,只有一張照片——一把空椅子,面朝窗戶,窗外是灰白色的天。配文是三個字:“慢慢來。”

評論區從“哥哥你還好嗎”到“這把椅子我好像在某部電影裡見過”到“我居然從一把椅子裡看出了社恐的感覺”。

我沒有點贊也沒有評論,只是看了一眼就划過去了。

程曦和說得對,他得學會跟那個東西一起住。至於他住不住得慣,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傅北澤後來沒有再出現。

聽圈內人說他被公司雪藏了,沒有通告、沒有戲約、連之前談好的綜藝都被撤了。

他在某天半夜給我發了一條很長很長的私信,我點開看了三行

開頭是“程月也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結尾是“但我還是想跟你說對不起”——我沒有讀完,退出去把對話方塊刪了。

不是恨他,是不想再想起那天后臺的溫度了。

我刪完對話方塊之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面上,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遠處的樓群在霧裡只剩模糊的影子。

我看了很久,直到視線落回面前窗臺上的那盆綠蘿上。

綠蘿的葉子又長了一片新的,邊緣帶著一圈淺綠色的紋路,像剛剛學會呼吸。

那條圍巾——傅北澤當初跪在門口舉著的那條——後來被他放在了信箱裡。

我開啟信箱取快遞的時候看見了它,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個紙袋裡,紙袋上貼著便籤紙:“不用回我,物歸原主。”

我拿著那條圍巾站在信箱前面想了很久,最後沒有扔掉,也沒有拿回家。

我把它放回了信箱裡,讓快遞員下次取件的時候順手捐了。

程曦和後來知道我把它捐了,在飯桌對面看了我一眼,沒評價,只是把一塊紅燒肉夾到我碗裡,說:“吃你的飯,少想那些破事。”

我咬了一口紅燒肉,她做的,還是偏鹹。

第三個月的時候,有一天我在下班回家的地鐵上,忽然感覺胸口那塊空了十八年的位置,被什麼東西填上了。

不是突然的,像是有一片很輕的東西慢慢落下來,

落進那個空腔裡,嚴絲合縫地嵌進去,不硌人也不發涼。

我站在地鐵車廂裡,手扶著欄杆,看著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裡的女孩跟我對視著,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點,弧度很小,但她是笑著的。

我低頭給程曦和發了一條訊息:“姐,我今天坐地鐵的時候,忽然覺得以前那種感覺沒有了。就是那種“隨時會出事”的感覺。”

她回了一個字:“好。”然後過了十幾秒又追了一條:“到哪站了?”

“下一站。”

“我在站臺等你。”

我在地鐵門開啟的時候看見了——她穿著那件舊白色羽絨服,站在靠牆的位置,雙手插在兜裡,歪著頭看著車門的方向。

我走出去,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往前走,

我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穿過閘機、走上扶梯、走出地鐵口。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

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長一短,短的跟在長的後面。

“姐。”

“嗯。”

“你說那個系統,它當初選你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最後會變成這樣?”

程曦和腳步沒停,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它想什麼關我什麼事。它選了我,我掀了它。它把病轉給傅南辭,那是它自己的事。我只要我妹好了就行。”

她說完這句話,腳步放慢了半拍,等我走上來並肩。

然後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

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暖黃色的邊。“程月也,你以後出門不用再給我彙報了。”

“為什麼?”

“因為你已經走穩了。”她收回視線看著前方的路面,“但我還是會問。”

我踩著她的影子走了一段路,忽然覺得這條路不長了。

前方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把街道照得通明,盡頭是我家的門廊,那盞暖黃色的燈已經亮起來了。

程曦和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羽絨服的帽簷上沾了一點夜晚的寒氣,髮尾在領口邊緣微微晃動。

她走到門廊下面停下來,側過身等我,手指勾在門把手上,鑰匙已經插進去了。

夜風從街口吹過來,她回頭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但是把門推開了一點,留出了剛好夠我側身進去的寬度。

我走進去,回頭看了一眼——路燈、街道、梧桐葉,跟以前一樣,又好像完全不一樣了。程曦和在我身後關了門,咔嗒一聲落鎖,像把什麼東西關在了外面。

廚房裡飄出湯的香味,暖氣從地暖裡慢慢升起來,籠住我的腳踝。

我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地磚上映出一張比以前安穩了許多的臉,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我彎腰把鞋放回鞋架上,直起身走進客廳。

程曦和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手裡端著保溫杯,電視機開著,聲音很小。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位置,兩個人隔著半個靠墊,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一小片光,落在茶几邊緣,像一截被裁下來的舊月色。

電視裡的綜藝聲音低低地流著,像一條很緩的河。我靠著沙發靠背,側過頭看了一眼程曦和——她正盯著電視,但睫毛垂下來的時候帶著一點睏意,嘴角那根線是放鬆的。

“姐。”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那天在後檯扇那一巴掌。”

她看著電視螢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謝過了。”

“再謝一次。”

她把保溫杯放在茶几上,側過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映著電視屏的碎光和從窗簾縫漏進來的路燈暖色,

像一片淺湖裡同時晃著兩團不一樣的光。

她沒有說話,伸手過來在我頭頂揉了一下,像以前那樣——但這次她的掌心停了一下,沒有立刻收回去。

“行了,看電視。”

我轉過頭去,跟她一起看那檔聲音很低的綜藝。

節目裡的人笑起來很大聲,但暖氣和沙發把那些聲音都揉成了一團模糊的背景。

窗外偶爾有車駛過,車燈的光劃過天花板又消失,

像一顆慢慢沉進夜裡的星。

我靠著沙發,

覺得那團藏在心裡很久的、誰也不認識的東西,好像終於找到了一把合適的鎖。

而鑰匙不在我手裡,也不在任何人手裡,

它自己把自己開啟,

然後安靜地退出了這場已經不需要它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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