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你我，不要再重複昨天的故事_第10章 那之後

第10章

那之後，賀家再也沒敢上門。

賀明庭給我發過一條長訊息。

他說：

“行川哥，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和知薇姐真的沒有什麼。”

“我只是從小沒有安全感，所以貪戀她對我的照顧。”

我看著那幾行字，連情緒都沒有。

以前的我，大概會因為他一句“沒有安全感”心軟。

會想起他低聲說自己家裡條件不好。

會想起他第一次來我家時，穿著洗到發白的襯衫，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那時候我把自己最好的外套借給他。

把他帶進我的朋友圈。

我真心把他當朋友。

可他後來拿走的，又何止是一件外套。

我刪掉那條訊息。

沒有回覆。

半個月後，我爸的情況穩定下來。

我接下了北城的工作。

租了一個離醫院不遠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

陽臺卻能曬到太陽。

我媽把那袋破掉的花生糖重新倒進玻璃罐裡。

她有些不好意思。

“都碎成這樣了。”

“也不好看。”

我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甜得發膩。

卻是我這些天吃過最安心的東西。

“很好吃。”

我媽眼睛一下亮了。

像很多年前，我小時候誇她做的飯好吃一樣。

我爸坐在陽臺邊曬太陽，笑著說：

“等我腰好了，爸再給你買身新衣服。”

“上次那西裝不好看，爸也不要了。”

我走過去，把毯子蓋到他膝蓋上。

“不用。”

“等你好了，我帶你和媽去海邊。”

“我們自己去。”

我爸怔了怔，隨即笑起來。

“好。”

“這次爸坐飛機。”

一個月後，陸知薇最後一次來找我。

那天我正陪爸媽在北城機場辦理登機。

目的地是南邊一座小島。

不是婚禮那座。

是我重新選的地方。

我給爸媽買了商務艙。

我媽坐在休息室裡，緊張得一直摸自己的衣服。

我爸看著窗外的飛機，像個孩子一樣問我：

“川川，等會兒起飛是不是會很快？”

我笑著說：

“有一點。”

“但我會一直陪著你們。”

話音剛落，陸知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行川。”

我回頭。

她瘦了很多。

眼下青黑，手裡還拿著那個我退回去的戒指盒。

“我聽說你要帶叔叔阿姨去海邊。”

“我可以一起去嗎？”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很輕。

甚至帶著一點不合時宜的卑微。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在機場那天。

她也是這樣站在登機口。

只是那時，她身邊簇擁著賀明庭一家。

而我的爸媽，連一張正確的車票都沒有。

現在她終於知道追上來。

可有些人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座位了。

我輕聲說：

“陸知薇。”

“這趟飛機，沒有你的位置。”

她臉色瞬間白了。

“顧行川，我真的改了。”

“我以後一定會對叔叔阿姨好。”

“我會把他們當親生父母一樣孝順。”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他們有我。”

廣播響起。

商務艙開始登機。

我扶起我媽，又回頭牽住我爸。

我爸這一次沒有侷促，也沒有低頭。

他挺直了背，雖然腰還沒完全好，卻笑得很安心。

陸知薇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顧行川。”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看著她。

很平靜地笑了一下。

“回不去了。”

“從你把我爸媽留在硬座票裡的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說完，我沒有再看她。

帶著爸媽走進登機通道。

這一次。

沒有人被丟下。

沒有人需要低頭道歉。

也沒有人再替陸知薇找理由。

飛機衝上雲層時，我媽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爸看著窗外，忽然輕聲說：

“川川，海是不是很藍？”

我望向遠處被陽光照亮的雲海。

喉嚨微微發緊。

“嗯。”

“很藍。”

而那個曾經說要帶我去海島結婚的人。

終於被我留在了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