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你的未來,是我的萬幸_第 2 章 深秋的風帶着刺骨的涼意
第 2 章
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我在路邊站了四十分鐘,才攔到一輛空車。
回到公寓時,已經過了零點。
推開門,玄關的聲控燈亮起。
鞋櫃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雙粉色兔子拖鞋。
三十六碼。
那是秦露的鞋。
我的那雙灰色棉拖鞋,被擠到了角落的最下層。
我換上拖鞋,走進浴室。
洗手檯上原本屬於我的位置,被一排陌生的瓶瓶罐罐佔據。
卸妝水、洗面奶、甚至還有一支用過的電動牙刷。
兩個月前,秦露為了趕一個專案,在公司熬了幾個通宵。
陸晏清說她家太遠,讓她來我們這兒借住一晚。
那一晚之後,這些東西就名正言順地留了下來。
我當時問他,為什麼不讓她帶走。
他說:“她偶爾還要來拿檔案,來回搬太麻煩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連這點空間都容不下?”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妝有些花了,眼角帶著疲憊的細紋。
這就是那個被誇讚“懂事”的女人。
懂事到連自己的家,都要跟別的女人共享。
腦海裡突然湧上一段記憶。
去年冬天,也是這個時候。
我發了三十九度的高燒,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我給陸晏清打電話,求他回來帶我去醫院。
他在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
“漫星,我現在走不開。”
“秦露剛搬了新家,電腦宕機了,明天一早開會要用資料,我得幫她弄好。”
“你自己用軟體買點退燒藥,喝點熱水捂一捂。”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床上縮成一團。
外賣員把藥放在門口,我連爬起來拿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凌晨三點,陸晏清才帶著一身寒氣回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塑膠袋。
“還燒著嗎?”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把袋子放在床頭櫃上。
“我給你帶了胃藥,秦露最近腸胃不好,我給她買藥的時候順便給你也帶了一盒。”
我當時看著那盒胃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發的是高燒。
他卻給我帶了胃藥。
因為他滿腦子想的,都是秦露的腸胃。
玄關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打斷了我的回憶。
陸晏清推門走進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看到我坐在客廳沒睡,他微微皺了下眉。
“怎麼還不睡?”
“等你。”我聲音很輕。
他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一飲而盡。
“秦露吐了兩次,折騰到剛才才睡下。”
“你說她一個女孩子,喝那麼猛幹什麼?還不是為了不讓你在親戚面前丟臉。”
他理所當然地把責任推到了我身上。
“她為了我?”
我冷笑了一聲。
“那我是不是還得準備個果籃,明天登門去謝謝她?”
陸晏清放下水杯,臉色沉了下來。
“顧漫星,你有完沒完?”
“今天的事我都跟你解釋過了,我媽信風水,我能怎麼辦?”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鬧脾氣嗎?”
他在沙發上坐下,扯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
“去給我煮碗醒酒湯,我頭疼。”
他閉上眼睛,命令般地說道。
我沒動。
“我不會煮。”
陸晏清猛地睜開眼。
“你以前不是經常煮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我不想煮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我是不是在無理取鬧。
“行,不煮就不煮。”
他站起來,拿起手機。
“你自己冷靜一下,別總把人往壞處想。”
他走到臥室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對了,明天上午十點,去婚紗店試婚紗。”
我抬起頭。
“不用去了吧。”
“什麼叫不用去了?下個月就結婚了,不試婚紗你穿什麼?”
他語氣裡透著不耐。
“我已經跟秦露說好了,明天她跟我們一起去。”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誰跟我們一起去?”
“秦露啊。”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她大學是學服裝設計的,眼光比你好,那家婚紗店的老闆也是她朋友,能打折。”
“我讓她幫我們把把關,順便挑兩件伴娘服。”
我看著他平靜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帶著別的女人去挑自己的婚紗。
這就是他所謂的“踏實過日子”。
“如果我不讓她去呢?”我問。
陸晏清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顧漫星,你又在發什麼瘋?”
“人家好心好意來幫忙,你能不能別總是像防賊一樣防著她?”
“她叫你一聲嫂子,你拿點嫂子的大度出來行不行?”
嫂子。
大度。
這些詞像一記記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我閉上眼睛,掩下眼底的荒涼。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明天一起去。”
陸晏清這才滿意地轉身進了臥室。
“早點睡,明天別遲到,人家秦露時間也很寶貴的。”
門被關上。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看著玄關那雙粉色的兔子拖鞋。
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很久沒聯絡的號碼。
“張律師,我上次諮詢您的那個財產分割協議,現在還能起草嗎?”
那邊很快回復了一條資訊。
“可以的,顧小姐,您確定要啟動程式了嗎?”
我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下兩個字。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