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有鶴於舟_第十一章 這幾天里
這幾天裡,「我」都和許鶴待在一塊,有一說一,這麼粘人的許鶴我真的一秒都沒見過。
早上起來要抱,中午燒柴的時候也會忽然從身後摟住我,對我說話聲音耐心溫柔到了極致,真見不到「許閻王」哪怕一點的影子。
當然不可言說之事兩人也沒少做。
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被鎖在這具身體裡的這幾天,慢慢整理出來一些線索。
首先,「我」其實是一個特殊的種族。
這種種族常患一個特殊的怪病,也就是倒吊著的臉孔。
但與此同時,據說我們這族的眼珠有著使「將軍百戰百勝」的能力。
第二,現在我所處的時間點,應該是那個傳說發生之前。
假設「我」真的是害人妖怪的話,有一個傳說尚未提及的密料就是,那個最後斬妖除魔的大將軍許鶴,其實和溼節奴節認識,甚至,他很有可能是她夫君一樣的存在。
第三,許鶴確實是領兵作戰的將軍,但此時他們卻經常敗仗,並且國內民不聊生。
第四,許鶴之所以對我這麼好,是因為我曾經救過他。
第五,我因為長相,成了周邊鄰居避之不及的存在,而許鶴的臉簡直是說媒的門檻都得踩爛的程度。所以,「我」經常很自卑。
許鶴又得領兵打仗去了,這是他走前的前一夜。
「我」自己偷偷一人起了身,站在屋外。
然後幹了件我魂快被自己嚇飛出來的事兒。
「我」挖出來自己的眼睛。
場面應該極度血腥,但我是看不到了。
因為我的眼睛被挖出來了嘛,所以我的「電影」暫且黑屏。
剛剛說過,我們這一族的眼睛,據說有一個神奇的作用。
將軍拿了百戰百勝。
所以,你懂,我大概是跌跌撞撞地去找許鶴,把自己的眼睛給他了。
許鶴被我弄醒,嗯,其實我大概能想象那種場面。
你老婆半夜把你搖醒,說我把我眼珠給你,然後有可能一路走來血流成河,恐不恐怖。
但許鶴大概愣了一兩秒,然後猛地摟住我。
就是抱著特別特別緊的那種。
不停喊我傻子。
我懷疑他得把我摁死在他懷裡了,我又感覺這大男人好像哭了,總之亂糟糟的,而且這時候,我已經慢慢能感觸到這具身軀的感情了。
悲傷,又夾雜著甜蜜的苦澀。
總之就是仗還是要打,第二天許鶴還是要走。
最後「我」立在門檻之上,等待我心目中少年郎的歸來。
…… 不過,還記得那個傳說嗎。
「威名遠揚的將軍,最後殺死了醜陋的妖魔。」
12
「我」等許鶴,等了很久很久。
花開花落,穿林打葉。
一個瞎子的生活當然不會很便利,況且我這副樣子得受到多少村民的歧視。
而許鶴一別,此去經年,我再也沒了他的訊息。
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早已戰死在了沙場之上。
而我再聽見許鶴的名字。
是新王登基,百廢待興。
特將最小的公主許配給護國大將軍,許鶴。
聽見這一訊息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這一身軀,顫了顫。
跟怎麼也不相信似的,身子裡猛地躥出好幾股撕心裂肺的悲傷。
不過換我我也得難過,你說你都把眼睛給人家,人家轉頭功成名就就娶了公主,這擱誰那誰不急。
但我總覺自己是被這情緒給影響到了。
弄得我也覺得許鶴這人不得好死,或許…… 真的吧,這妖怪說不定還真是我的前世。
後面的事兒,就和傳說裡一樣了。
「我」的怨念愈加旺盛,有一天忽然就變了,想要報復所有人,想讓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於是我每吃下一個人,我的身材就會臃腫一點。
到最後,成了刀槍不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