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父親,歸還的婚姻_第 11 章 轉眼到了年底

借來的父親,歸還的婚姻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三明治

第 11 章

轉眼到了年底。

知北五歲了,幼兒園要辦元旦匯演,每個家庭出一個節目。

溫老師在家長群裡發了通知,知北迴來的時候興沖沖地跟我說。

“媽媽,我想表演騎大馬!就是你揹著我跑,溫老師說可以。”

“行,媽媽揹你。”

“外公能來看嗎?”

“能。”

“外婆呢?”

“也能。”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咧著嘴笑。

“那我有三個人來看了,比豆豆還多一個。”

他沒有數爸爸。

元旦匯演那天我爸媽都來了,坐在第二排。

我揹著知北上臺的時候,他趴在我背上咯咯地笑,小手緊緊摟著我的脖子。

音樂響起來,我馱著他在臺上跑了兩圈,他笑得聲音都劈了。

臺下的家長們都在鼓掌。

我媽舉著手機錄影,我爸坐在旁邊,嘴角一直翹著。

下臺之後知北跑過去抱我爸的腿。

“外公你看到了嗎!媽媽跑得可快了!”

“看到了,你媽媽最厲害。”

溫老師走過來拍了拍知北的腦袋。

“知北今天表現特別棒,回頭我拍的照片發給你媽媽。”

知北拽著溫老師的手。

“老師,你幫我跟媽媽還有外公外婆一起拍一張好不好?我要貼成長冊上。”

溫老師舉起手機。

“好,大家看這兒——”

快門按下的瞬間,我看到知北笑得眯起了眼睛。

成長冊上不再有空白了。

晚上回到家,我把照片洗出來,知北自己拿著膠棒往成長冊上貼。

他貼好之後翻了翻前面的頁。

翻到最早那一頁,父親那欄還是空的。

他看了兩秒,然後翻過去了。

沒有停頓,沒有問為什麼。

手機響了,是林硯琛。

“棠棠,知北今天元旦匯演是不是?”

“結束了。”

“我在門口看了。”

我愣了一下。

“你來了?”

“我沒進去。”

沉默了一會兒。

“他笑得很開心。”

“嗯。”

“你揹著他跑的時候,我想起來他兩歲那年,我也這樣背過他。”

我沒有說話。

“那是我唯一一次揹他。後來再也沒有過。”

他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棠棠,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我掛了電話。

知北從床上探出腦袋。

“媽媽,誰的電話?”

“一個叔叔打錯了。”

他哦了一聲,翻個身抱著恐龍睡了。

窗外有煙花炸開,五顏六色的光映在天花板上。

知北的呼吸聲均勻綿長。

我關了燈,看著那些光一閃一閃地落下去,終於在新的一年來臨的時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又一年的春天。

知北上大班了,個子躥了一截,說話不再帶奶音,偶爾蹦出來的詞讓我媽笑得前仰後合。

“媽媽,我覺得外婆今天煮的麵條有億點點鹹。”

“有意見你跟外婆說去。”

“我不敢,外婆會捏我臉。”

他在這個家裡過得很好。

有外公每天雷打不動地接送,有外婆變著花樣做的飯菜,有我每晚給他講的睡前故事。

我重新開始工作了,在南城找了一份新媒體運營的崗位,收入穩定,時間自由。

生活像是被重新整理過的房間,每一樣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四月的一個週末,林硯琛來了。

這次是按照規定的探視,我提前帶知北去了約定的咖啡館。

林硯琛坐在角落裡等著。

他理了頭髮,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面前放了一盒樂高恐龍。

知北走過去,看了一眼樂高。

“哇,這是腕龍。”

“你認識?”

“當然了,我在外公的百科全書上看到過。”

他們坐下來一起拼樂高,知北拆零件的速度比他快。

我在不遠處坐著,喝了一杯咖啡。

半小時後,知北拼完了尾巴,舉起來給我看。

“媽媽你看!”

“厲害。”

林硯琛看著知北的側臉,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以前那種敷衍的笑,是一種帶著痛意的認真。

探視快結束的時候,知北去洗手間了。

林硯琛忽然開口。

“棠棠,上個月佳佳離開這個城市了。”

“嗯。”

“她帶著悠悠回了老家,說要重新開始。走之前來找過我,道了歉。”

我攪著咖啡。

“她說的一句話,我一直沒忘。”

他看著桌面。

“她說——棠棠當初跟我說過,悠悠需要的不是一個借來的爸爸,是我的堅強。她說她想了很久,覺得你說得對。”

我沒有說話。

“她還說她一直很羨慕你。”

“羨慕我什麼?”

“羨慕你能走得乾脆。”

知北從洗手間跑回來,手上還沾著水,往林硯琛的褲子上蹭了兩下。

“爸爸,我拼好了能帶走嗎?”

“當然可以。”

“謝謝爸爸。”

他禮貌地笑了一下,跑到我身邊拉我的手。

“媽媽,我們回家吧,外公說今天包餃子。”

林硯琛坐在那裡看著我們往外走。

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面前是拼了一半的樂高零件和一杯沒動過的咖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他低垂的肩膀上。

他像坐在一個很大的、空蕩蕩的房間裡。

可那個房間,是他自己一塊磚一塊磚砌出來的。

知北拽了拽我的手。

“媽媽走啦。”

“走了。”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但我已經走出去了。

南城的春天風很暖,知北蹲在路邊看螞蟻搬家,蹲了整整五分鐘。

“媽媽,你說螞蟻有爸爸嗎?”

“有的。”

“那螞蟻的爸爸會不會也不回家?”

“螞蟻的爸爸每天都回家。”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那螞蟻比我幸運。”

他說完自己笑了一下,笑得很輕,然後拉著我的手接著往前走。

路燈又亮了,一盞一盞。

他照例數著,數到第七盞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

然後轉過身,蹦蹦跳跳地跑在了我前面。

“媽媽快點!外公等著呢!”

“來了。”

我跟上他的步伐。

我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一大一小,穩穩地落在回家的路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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