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才是那個局外人_第 10 章 姜承

第 10 章

“姜承。”

三個月後，我在南城的街頭聽見了這個聲音。

不是林妍。

是周屹。

他站在咖啡館的門口，比我記憶中瘦了很多。

頭髮很亂，沒有打理，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黑短袖。

我沒有刻意迴避，也沒有刻意熱情。

“你怎麼在這兒？”

“出差，公司安排的。我知道你在南城，但我沒打算找你——”他扯了一下嘴角，“真的是巧了。”

我點了點頭。

“喝杯咖啡？”

他猶豫了一下，跟我走了進去。

兩杯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是我們以前一起喝咖啡時的默契。

坐下來之後，他沒有急著說話。

我也沒有。

沉默了大概兩分鐘，他先開口了。

“阿承，你氣色比以前好。”

“嗯，這邊生活節奏慢一些。”

“看得出來。”

他低頭攪了攪咖啡。

“信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

“你沒回。”

“嗯。”

他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我理解。”

又是沉默。

窗外有個騎腳踏車的男孩經過，車鈴響了兩聲。

“妍姐她......”他開口又停下來。

我看著他。

“你想問什麼就問。”

“她最近好嗎？”

“我不知道。我們沒有聯絡了。”

他點了點頭，像是意料之中。

“她來找過我一次。”

我沒說話。

“是兩個月前，你不理她之後。她來我家，站在門口，說了一句話就走了。”

“什麼話？”

“她說，‘你知道姜承走的那天晚上穿的什麼鞋嗎？一雙板鞋。可他的板鞋鞋底已經磨平了，走路會打滑。我連他該換鞋了都不知道。’”

我端著杯子的手微微發抖。

周屹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阿承，我以為她只是內疚，但後來我想明白了——她不是內疚，她是害怕。”

“怕什麼？”

“怕你過得比在她身邊更好。因為那就意味著她這四年什麼都沒給你。”

我把杯子放下來。

“阿屹，我不想再聊她了。”

“好。”

他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然後抬起來。

“那聊我們吧。”

“好。”

“阿承，我們還能做兄弟嗎？”

我看著他。

他的眼睛跟以前一樣乾淨，但裡面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不是討好，不是怯懦，是一種認真的、不確定的期待。

“我不知道，”我說，“但至少不是現在。”

他點了點頭。

“我等你。”

“別等。”

他愣了一下。

“不是讓你別等我原諒你，”我解釋，“是別等任何人。先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他捏著咖啡杯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了一個字。

“好。”

那天我們沒有碰杯，沒有流淚，也沒有說那些過去說過無數次的“我們永遠是鐵哥們”。

只是各自喝完了咖啡，各自結了賬。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他往左，我往右。

我走了幾步，他忽然叫了我一聲。

“阿承。”

我回過頭。

他站在路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雙男款板鞋，我買了一雙新的寄到你公寓了。”

我怔了一下。

“不是我的碼，是你的碼。”

他說完，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風吹過來，梧桐葉落了幾片。

手機響了。

是方芷發的。

“米線店今天出了新品，要不要來試試？”

我回了一個字：“好。”

走出去的時候，路燈剛好亮了。

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只有一個人的輪廓，完整的，獨立的。

不是誰的附屬品，也不是誰和誰之間的樞紐。

就是我。

姜承。

一個終於學會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