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才是那個局外人_第 5 章 落地南城的時候
第 5 章
落地南城的時候,手機裡有四十七個未接來電。
林妍打了三十二個,周屹打了十五個。
還有一百多條微信,我沒有一條一條看,只瞥見了最上面的幾條。
林妍的:“姜承你去哪了?”
“你的東西全不見了,你搬走了?”
“你接電話。”
“求你接電話。”
周屹的:“阿承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你別這樣我好害怕。”
“妍姐說你不見了,你到底去哪了?”
我關了手機,拎著行李箱走出機場。
南城的空氣比北方潮溼,風裡帶著一股植物的味道,說不上好聞,但很陌生。
陌生就好。
公司在南城的專案確實存在,只不過不需要我親自來盯。
我提前跟主管打了招呼,說想換個環境。
主管問我是不是失戀了,我說不是。
他沒再問。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一室一廳,窗戶對著一排梧桐樹。
收拾完行李已經是下午了。
我開啟手機,訊息提示音像炸彈一樣響了兩分鐘。
我只回了林妍一條。
“我在南城出差,不用找我。”
二十秒後,電話打過來。
“姜承,你到底在搞什麼?”
她的聲音不是憤怒——是困惑。
那種發現一件理所當然的東西突然消失了的困惑。
“你衣服都搬走了,你那些書也不在了,你那個杯子——你為什麼把風鈴也摘了?”
“因為我不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什麼意思?”
“分手。”
又是沉默。
更長的沉默。
然後她笑了一聲,那種覺得對方在開玩笑的笑。
“姜承,你要是因為手柄的事還在生氣,我道歉,我以後不送了。”
“不是手柄的事。”
“那是什麼事?你告訴我,我改。”
“你沒有什麼要改的。”
“那你為什麼要分手?”
“因為我累了。”
她的呼吸變重了。
“姜承,你能不能別鬧了?有什麼事你回來我們當面說——”
“林妍,我沒有在鬧。”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想了很久,我們不合適。”
“你想了多久?”
“三個月。”
“三個月?”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迅速壓下來,“你瞞了我三個月?”
“不是瞞,是每次想說的時候,你都會做一些很好的事,讓我覺得再給一次機會也行。”
“那你現在呢?你不想再給機會了?”
“嗯。”
電話那頭傳來翻東西的聲響,她大概在找什麼。
“你鑰匙留在鞋櫃上了,我看到了。旁邊還有那個風鈴。姜承,我不接受。”
“你不需要接受,這是我的決定。”
“我不同意分手。你先冷靜幾天,我去南城找你——”
“別來。”
“為什麼?”
“因為你來了也沒有用。”
這句話說完以後,她沒有再說話。
我聽著電話裡的沉默,忽然想起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喜歡在電話裡沉默,但那種沉默是溫暖的,是不用說話也覺得很近的。
現在這個沉默是冷的。
冷到我知道,如果我再心軟一次,我就再也走不掉了。
“林妍,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掛了電話。
然後把她的號碼設定成了免打擾。
晚上九點,周屹的電話打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阿承!”他的聲音帶著哽咽,“你為什麼突然走了?你連說一聲都不跟我說?”
“對不起。”
“你跟妍姐分手了?為什麼?是不是因為我?”
“不是因為你。”
“那是為什麼?你們在一起四年了,她那麼喜歡你——”
“阿屹,”我打斷他,“你覺得她喜歡我嗎?”
“當然啊!她對你多好——”
“她幫你搬工作室那天,是我們約好去看畫展的日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
“她送你的那把手柄,是限量款,和送我的一模一樣。”
繼續安靜。
“你發訊息到凌晨兩點,她手機亮了,我就站在旁邊。”
“阿承......”
“我不怪你,真的。但我需要離開。”
他哭了,聲音沙啞發抖。
“那你還回來嗎?”
我看著窗外的梧桐樹,葉子在路燈下一明一暗。
“不知道。”
掛了電話以後,我洗了個很長的澡。
浴室的鏡子上全是霧氣,我的臉在鏡子裡模模糊糊的,像一個沒有五官的輪廓。
這四年來我一直在努力看清自己在這段關係裡的位置。
現在不用看了。
我把鏡子上的霧氣擦掉。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神是清醒的。
清醒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