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第十年,我找到了爸爸_第7章 7我這十年活着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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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十年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爸爸笑了笑,語氣中是一種悲涼:“睜開眼想的是她在哪,閉眼想的是她過得好不好。我吃齋唸佛,收養孩子,做那麼多好事,你以為我真是什麼大善人嗎?”
“其實我就是自私,我想拿功德去換老天爺可憐我,讓我能找到乖寶。”
“現在她就在我面前,我怎麼可能放手呢?”
林安安不說話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爸爸慢慢地走向大師:“大師,我要怎麼做?”
大師取出一柄短刀:“我需要您三滴心頭血為引,以血破界。”
爸爸二話不說解開了釦子。
刀尖落下的時候,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三滴鮮血落入祭壇上的銅碗,和裡面的硃砂混在一起。
大師口中唸唸有詞,猛地將碗中血水潑向結界。
“破!”
聲音清脆刺耳,緊接著我耳邊傳來碎裂的巨響。
那道囚著我的透明壁面裂開了。
一雙溫熱的手透過碎裂的結界殘片握住了我的肩膀。
“乖寶,乖寶你還好嗎?”
在大師的幫助下,林先生半跪在我面前雙手捧著我的臉。
隔著陰陽兩界,他掌心的溫度卻燙得嚇人。
我張了張嘴,輕輕喊了一聲。
“爸爸......”
“好冷啊。”
這種透入骨髓的冷,讓我想起每次冬天撲進爸爸懷裡的時候。
雪花飄在我頭上,我吵吵著:“爸爸,我冷了”“爸爸,我餓了”。
他把我護在懷裡,兩隻手搓我的耳朵,然後笑著說:“飯早就做好了,等你回來就能吃。”
“不冷,不冷了,爸替你暖暖。”
他雙手護在我耳朵上,聲音顫得厲害:“爸在呢,乖寶不怕了。”
酸澀的情緒在我心中蔓延。
當鬼這麼多年,我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哭了。
可現在我才明白,只是沒遇到爸爸。
“爸,”我把臉埋在他的懷裡嘟囔道:“你頭髮怎麼白了那麼多?”
他愣了一下,低頭笑了笑:“有嗎?大概是燈光照的。”
大師在一旁咳嗽了一聲:“林先生,令媛魂魄受損嚴重,需儘快以香火溫養。我帶了養魂香,先燃三炷,保住她的魂體再做打算。”
爸爸連聲應好,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到供臺旁。
養魂香點燃的時候,飄出淡淡的煙霧纏在我周圍。
被業火灼傷的痛楚似乎在一點點消退。
林先生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他碰了碰我的臉,又縮了回去。
“乖寶,這些年你過得......”
話沒問完,他自己先說不下去了。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
“爸,都過去了,你已經找到我了。”
他肩膀抖了兩下,好一會兒才抬起臉。
“對,找到了,找到了。”
養魂香燃了三炷,我的魂體從半透明重新凝聚成實體。
大師說,每日需燃燒三炷,要燃燒三七二十一天才能穩固。
爸爸連忙答應了下來。
夜深了,爸爸守著我不肯離開。
“乖寶,我害怕這是一場夢。”
“我夢過很多次,可是每次醒來你都不見了。”
我笑著撫平了他眉間的皺紋。
“爸,這不是夢。”
那天晚上,我看了爸爸的臉好久好久。
突然覺得,就算此刻是夢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