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八年，見不得光_第二章 5宋時琛一愣
第二章
5.
宋時琛一愣，旋即有些無奈地按住我的手。
“小滿，夠了。”
“玩笑開過火，就不好笑了。”
“你不就是氣哥哥不公開你嗎？我都說了一會我就出去和時淼坦白。”
“把這張合成的照片刪掉吧，哥哥不喜歡。”
我收起手機，的確也覺得再和他說下去很浪費時間，轉身，出了試衣間。
出去前，我聽到身後的宋時琛接聽了一個電話。
“清月？......我現在過來。”
宋時琛走後，宋時淼一臉莫名地走過來。
“我哥最近真是神經兮兮的。”
她坐在我身邊，小臉忽然垮了下來。
“小滿，說實話，我不喜歡那個許清月。”
“如果是她做我未來的嫂子，我可能會很不開心。”
我看她：“怎麼了？”
宋時淼託著腮，不滿地和我抱怨：
“因為那個女人，好像對我哥身邊的任何一個異性都有敵意。”
“拜託！我可是他親妹妹！我和宋時琛每天不盼著對方倒黴就不錯了，我又不會去打擾他們什麼。”
“而且啊，我發現她對你的敵意格外強！你沒意識到嗎，那天在我婚禮上，她話不是話的，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要不是我哥臨時給她加了一個位置，我早就閉門謝客了。”
我靜靜在一旁聽著。
忽然有些慶幸，宋時琛還沒來得及和宋時淼說些什麼，就被許清月叫走了。
我怕她笑話我眼光差。
我們相對沉默了一會，宋時淼笑著搖了搖我的手。
“哎呀你看我，今天本來是試婚紗的開心日子，我幹嘛提這些不開心的事。”
“你別介意呀，小滿。而且你早說結婚物件是老林啊，我從小就磕你們！”
“小時候他就總是跟在你屁股後面，姐姐姐姐地叫，後來才知道，他比我們所有人年紀都要大。”
宋時淼的話讓我愣了一瞬。
我沒有這些事的記憶。
因為從小，我的眼睛就不看身後。
只跟在前面，追著宋時琛的腳步。
我，宋時淼，宋時琛，還有林懷謙，小時候，我們四個是玩得最好的。
後來林懷謙因為家庭原因搬去了國外，四人組也就縮小成了三人組。
再後來上了高中，許清月加入了進來。
宋時琛那雙裝不進任何人的眼睛，便只剩下了許清月。
他們分手後，宋時琛消沉的那段時間，我知道我不該湊上去。
不該答應他，不該接受這場無果的地下戀。
可我太喜歡他了。
從小學到高中，宋時琛這樣明媚而張揚的人，簡直是少女懷春的標配。
他在球場上奔跑的身影，他在人群中挺拔的身姿，以及其他女孩口中，他永遠是男神級別的存在。
“哎。”
我嘆出一聲。
早點醒悟也挺好的。
至少現在一切都沒有塵埃落定，還有足夠反悔的空間。
手機響起，是林懷謙。
【你在哪裡？我來找你。】
我將婚紗店的地址傳送給他，正打算收起手機，忽然跳出了宋時琛的訊息。
只有一個地址，沒有內容。
位置顯示是一家酒吧。
八年來，宋時琛經常這樣。
叫我去一個地方，就只甩一條地址過來。
他線上下見面的時候，永遠溫柔永遠體貼。
一旦回到線上，就像失聯了一樣。
宋時淼也看見了，鄙夷地道：
“肯定是又叫你過去湊人頭，小滿，聽我的，別去。”
“那個許清月肯定也在，我們才不過去受這個委屈。”
我點點頭，收起手機。
沒有回覆。
6.
宋時琛等了半個小時，都沒等到一句回覆。
旁邊的兄弟湊過來，笑得欠揍：
“怎麼回事啊老宋，你的小尾巴今天不過來嗎？”
“還有十分鐘，她再不來的話可算你大冒險輸了哦！”
宋時琛的臉色沉了沉。
許清月在旁邊及時打圓場：
“哎呀，說不定人家小妹妹有什麼事沒看到呢。”
他兄弟不以為意：
“沒看到訊息，可以打電話嘛，這樣吧老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這把再不接，你可真逃不掉這杯酒了！”
宋時琛抿著唇瓣，撥通了江小滿的電話。
“嘟——嘟——嘟——”
41秒後，自動轉入了語音助手。
宋時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還是第一次，江小滿敢不接他的電話。
周邊的氣壓開始變得有些低，他的兄弟們察覺出什麼，有一個擺手道：
“哎呀這次就放你一馬吧！來來來，繼續玩——”
他話音未落，宋時琛忽然舉起桌上剛開的一瓶酒，猛地仰頭灌下一大口。
“開玩笑，我宋時琛什麼時候玩不起過？”
包廂安靜了一瞬。
叫好聲炸起。
“不愧是老宋！牛！”
“一口炫半瓶啊？老宋你也太玩得起了......”
氣氛重新熱烈起來，只有許清月盯著宋時琛，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散場後，許清月叫住了宋時琛。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宋時琛倚著門框，正低頭看手機。
聞言，頓了頓，才反應過來什麼，抬起了頭。
“什麼？”
許清月笑著正要重複，忽然瞥見宋時琛沒關的手機介面。
大大的“小滿”兩字備註映入眼簾。
她笑容一頓。
“還沒聯絡上小滿嗎？她會不會只是有什麼急事，沒有看到？”
宋時琛的表情陰鬱了下來，猛地將手機塞進口袋。
7.
林懷謙接我和宋時淼出婚紗店，順便在附近吃了些東西。
臨走的時候，她卻說什麼也不上車，帶著姨母笑。
“哎呀我就不當電燈泡了，我讓我老公來接。”
“你們走吧，不用管我！”
她一臉捨生取義的凜然之色，看得我有幾分汗顏。
拗不過她，我只好和林懷謙單獨先回去。
林懷謙一邊開著車，一邊和我說婚禮的準備流程。
賓客名單、伴手禮，酒店風格、婚戒樣式。
大大小小，事無鉅細。
說完，還補了一句：
“大概就是這樣，你覺得怎麼樣？如果有哪裡不滿意，我現在就聯絡他們修改。”
我忙搖頭：
“這樣就很好，不用改了。”
“還有，謝謝你。”
林懷謙一愣：“謝謝我？”
“如果不是我，也許你就不用被家裡逼著和我結婚了，不好意思啊。”
當初答應我媽的建議，一方面是家裡真的催了很久。
另一方面，的確有賭氣的因素。
林懷謙失笑著搖頭。
“不是這樣的，這門親事，是我主動提的。”
我一愣。
“是我透過家裡人打聽了一下你的情況，得知你還是單身後，就旁敲側擊地問伯母願不願意接受我。”
“說起來，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明明是我喜歡你，卻一直沒有正面和你挑明這件事。”
“喜歡......我？”
我懵了。
“是啊。”林懷謙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耳朵。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
我震驚地張嘴，猛然想起宋時淼在婚紗店說，她很早就磕我們兩個。
居然......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我並沒有覺得驚喜，只是有些慌促地開口：
“我......我其實不是一直單身，我談過戀愛，和宋時琛，八年。”
方向盤忽然一扭，整個車子在馬路上偏了一瞬。
我驚叫出聲，林懷謙立刻踩了剎車，將車子停在路邊。
我怔怔看著他，他也茫然地看著我。
“和......宋時琛？”
我：“......是。”
“八年？”
我：“......”
“抱歉沒有及時和你說。”
“我並不意外你和宋時琛在一起過，畢竟那時候，你喜歡他還挺明顯的。”
林懷謙說著，苦笑一聲。
“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們會在一起這麼久。那為什麼要接受我呢？”
“是家裡人逼你了嗎？如果是我給你造成了困擾......”
“不不不！”
我連忙道。
“不是，沒有這回事，是我願意的。”
“只是我不想隱瞞你，所以和你說清楚比較好。”
“這樣，如果你想取消婚約，我也不會說什麼的。”
我和林懷謙坐在車裡面面相覷了片刻。
林懷謙冷不丁問了句：
“你和他，徹底分了嗎？”
我點頭：“分了。”
“你不喜歡他了？”
我苦笑著搖頭。
林懷謙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回去認真想的。”
“不過，請柬已經發出去了，現在停止也來不及了，所以我們還是要結婚的。”
我點點頭，車子重新上路。
林懷謙把我送到家後，我心不在焉地上去開門。
旁邊忽然走來一道身影，停在了我的旁邊，冷不丁開口。
“他是誰？”
我嚇了一跳，轉頭卻看見是宋時琛。
他的臉有些紅，說話也口齒不清。
“江小滿，回答我。”
“未婚夫。”我說，“請柬上的人，我和你說過。”
“未婚夫。”宋時琛將這三個字咀嚼了一遍，忽然笑出聲，問：
“在哪租的？”
我皺眉，扭過頭去開門。
手腕卻忽然被握住。
“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小滿，哥哥要不開心了。”
我沒回。
宋時琛忽然抬高了聲音：
“江小滿，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因為許清月嗎？我和她已經是過去式了啊！”
過不過去式，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宋時琛一直在默許她越界。
我也懶得再細分他們之間的分寸了。
我推門，反手就要關上。
宋時琛手一伸，卡住了門縫。
“你要是還生氣，哥哥給你道歉。”
“哥哥答應你結婚，下週也行。”
“這樣，可以了嗎？”
我還沒開口去罵宋時琛，宋時淼震驚的聲音就響起了：
“什麼結婚？哥你在亂說什麼啊！小滿的結婚物件不是你啊！”
8.
宋時淼推宋時琛的時候，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直接把她哥推得往後踉蹌好幾步。
宋時淼擋在我身前，捏著鼻子扇了扇：
“你這是喝了多少啊？怪不得在這裡胡言亂語！”
宋時琛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後像是豁出去了，沉聲開口：
“時淼，我跟你坦白，小滿的結婚物件，其實是我。”
“我們談了八年，一直沒有告訴你。”
宋時淼震驚地像在看一個精神病。
“哥你喝傻了吧，小滿的結婚物件是林懷謙，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人家馬上就要結婚了，這個節骨眼上你可不能亂說！”
宋時琛擰眉：“時淼，你到底在說......”
“林懷謙啊，你忘了嗎？小時候和我們一起玩的。”
“前段時間他回國了，就是專門回來娶小滿的啊！”
宋時琛沒聲音了。
他僵在原地，表情看上去，是想起了這麼一號人物。
他震驚地看著我：
“小滿，你認真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和我，我們......”
“沒有我們。”
我垂眸，在他面前把門關上了。
宋時淼聽完我的話後，震驚了許久。
“你、你和我哥居然真的談了八年？！”
我老實點頭。
宋時淼氣急敗壞道：
“江小滿，你是不是傻呀？宋時琛那種花花腸子你也能看得上？”
“我要是早知道他拱了你這顆白菜，我說什麼也得告訴我媽他欺負你！”
宋時淼握住我的手，急得快哭了。
“那我婚禮那天，他當著你的面和那個許清月......”
“你怎麼就看著他這麼欺負你呀！”
我笑笑。
其實那個時候，已經不太在乎了。
只是心裡還忍不住有些矯情而已。
宋時淼還想再說什麼，手機忽然響起。
她看了一眼，立刻把手機倒扣在沙發上。
“是宋時琛，他肯定是想讓我幫他說幾句好話。”
“可是他也不看看他自己都幹了什麼畜生事！我是絕對不會幫他說一句好話的！”
“因為我哥就是一個渣男！”
宋時淼憤憤道。
“真是豈有此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多好啊，他怎麼能說傷害你就傷害你？”
“為了那個什麼許清月！她算個什麼啊！”
“真是氣死我了！”
我拍拍宋時淼的背，拉著她去和我選場地。
宋時淼很快被我轉移了注意力，沒一會，電話又響起。
這次，是宋時淼的老公。
半個小時後，我們到達宋時淼老公提到的包廂。
推開門，宋時淼的老公一臉尷尬地站在原地。
而他旁邊，是宋時琛。
宋時淼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她轉身就走，宋時淼的老公抬腳就追。
兩人出去後，包廂只剩下了我和宋時琛。
宋時琛不等我開口說話，就先一步道：
“小滿，你先聽我說，我知道我之前確實混蛋，但我從來沒想過和你分開。”
“我......哥跟你道歉，原諒我，好嗎？”
“你看，我已經選好了西裝，場地我也定了新的，日期不變......”
我冷冷的看著他。
宋時琛的聲音一點一點弱下來，最後近乎懇求道：
“小滿，別和他結婚，好不好？”
“和我，我娶你，好嗎？”
“不可理喻。”
我吐出這四個字後，轉身就走。
宋時琛伸手來拉我，我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別犯賤了，宋時琛。”
“別讓我瞧不起你。”
9.
我婚禮那天，宋時琛沒有出現。
宋時淼穿著伴娘服，替我抬著裙子，揚眉道：
“放心吧，我把宋時琛乾的混蛋事告訴我爸了，這段時間，他正禁足呢。”
“我來參加你婚禮的時候，還看到了他躲在那裡哭。”
“哼，現在想起來後悔了，早幹嘛去了！”
門開了，長長的走廊盡頭，是林懷謙西裝革履的身影。
其實，參加婚禮之前，我們始終都沒有聯絡。
我也猜測過，他會不會乾脆不參加這場婚禮了。
即便他真的沒有來，我也不會說什麼。
畢竟，確實是我沒有事先和他說清楚。
隨著花童的指引，我一步一步靠近他。
牽過我的手的那一刻，我看到林懷謙的笑意加深。
他將我摟住，盯著我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氣，小聲說：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說完，雙雙一愣，又在下一秒，同時笑開
林懷謙輕聲道：
“我是真的喜歡你，所以，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你。”
“你和他的八年，的確有些長，所以我要努力，讓你徹底忘記你和別人的這八年。”
我心念一動，摟住他的脖子。
隨著司儀的聲音，緩緩吻在一處。
身後，是宋時淼的聲音。
“小滿，你一定要幸福啊。”
幸福？
我會的。
從我結束了那黑暗的八年起，我人生的每一天，都將會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