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道德綁架搶我公派名額，卻不知那是一張地獄單程票_第8章 8

第8章 8

喬遠山縮在角落裡，頭埋得很低。

穆勒博士走了之後，李專員讓人清場。

核查組、總工、廠長老周、我，還有被看管著的趙德海、劉德勝、喬遠山、喬建業，全部回到了車間。

李專員坐在主席臺上，翻著一摞材料。

“駱星隕同志，該你了。”

我從挎包裡拿出兩樣東西，放在桌上。

第一樣，是一份圖紙。

我放在桌上的這份，是我在七月份完成終稿後，第一時間送到省機械工業廳技術保密處備案的原始副本。

上面蓋著省廳保密處的騎縫章，日期是四個月前。

第二樣，是一盤磁帶。

“這是什麼？”

廠長老周問。

“錄音。”

我說。

李專員示意人去找了臺錄音機來。

我把磁帶塞進去，按下播放鍵。

錄音機裡先是沙沙的底噪，隨即傳出三個人的聲音。

“老趙，那批合金鋼的事你放心，建業出去之後就沒人再查了。涉外人員的面子，上面多少要給幾分。”

這是劉德勝的聲音。

“嗯，老喬那邊的質檢單都簽好了吧？別留尾巴。”

這是趙德海的聲音。

“簽了簽了。趙廠長你放心，我跟老劉合作這麼多年了，什麼時候出過岔子？”

“等建業從德國回來，鍍了金，廠裡還不是橫著走？到時候咱們三家的關係就更鐵了”

這是喬遠山的聲音。

錄音還在繼續。

“駱星隕那小子不好對付。他要是不讓名額怎麼辦？”

“不讓？不讓就讓他滾。一個沒背景的外地窮學生，他能翻出什麼浪花？我把保衛科帶上，他還能上天不成？”

“對對對，實在不行就說他無組織無紀律，停他的職！”

趙德海面如死灰。

劉德勝癱在椅上，嘴唇哆嗦。

喬遠山渾身發抖。

喬建業從椅子上滑到地上。

錄音在三十七分鐘的時候結束。

我按下停止鍵。

廠長老周盯著我，沒有說話。

“小駱，這盤磁帶你什麼時候錄的？”

“十月十二號，”

我說。

“他們三個在劉德勝的辦公室商量怎麼搶名額。隔壁就是我的製圖間，牆上有個通風口。”

“那你為什麼不早交上來？”

我看了一眼趙德海。

“交上去？交給誰？趙德海是副廠長，這廠裡上上下下有多少他的人？一盤磁帶，他隨便找個藉口就能銷燬。甚至能反咬我一口說我偽造。”

我停了一下，指著桌上的涉外登記表。

“錄音可以不認，但這份送進省外事局檔案庫的涉外名單，是國家的外匯專案！一旦簽字蓋章，就超出了廠裡的管轄職權，直接觸發省紀委的徹查！這叫作繭自縛。”

“所以我沒攔著。他們要搶，就讓他們搶。簽字蓋章送走的那一刻，他們就親手斷了自己的後路。”

趙德海抬起頭，瞪著我，嘴唇抖了半天。

“你......你是故意的？你故意不攔？你故意讓我們——”

“對。”

我說。

“你們以為核查組是專門來查涉外人員的？”

“那份《暫行規定》出臺前，我早就把你們倒賣合金鋼的賬本影印件，匿名寄到了省紀委。他們缺的，就是一份能把你們三個死死綁在一起的越權涉外簽字！”

趙德海的嘴合不上了。

李專員把材料合上，站起來。

“趙德海、劉德勝、喬遠山，涉嫌貪汙受賄、倒賣國有資產，數額巨大。“

“喬建業，涉嫌冒用技術人員身份參與涉外專案，違反國家外事紀律。“

“以上四人，除了經濟犯罪之外，還涉嫌破壞國家重大中德技術合作專案——這一條，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