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燈火,終於有我_第 5 章 江凌霜發現我不在
第 5 章
江凌霜發現我不在,是三天以後。
第一天,她出差。
第二天,她在沈家。
第三天,她回到婚房拿檔案。
我知道這些,是因為程越哥在那天晚上給我打了電話。
“晏辭,凌霜瘋了。”
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面前攤著剛租下來的合同。
小城市,老小區,月租一千二。
“她怎麼了?”
“她讓助理查你的行蹤。到處打電話找你。”
“還翻了你的抽屜,看到那些紙條和結婚證全放在裡面,戒指在茶几上,人就不對了。”
我把合同最後一頁簽好名,字跡很平穩。
“哥,我走了。”
“我知道。離婚協議也看到了。晏辭,你確定嗎?”
“確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肯籤的。”
“那是她的事。”
掛掉電話後不到十分鐘,江凌霜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我沒有接。
她連打了七個。
最後發來一段文字。
“宋晏辭,你在哪?”
“我給你半個小時,自己回來。”
“別鬧了。”
別鬧了。
她以為我在鬧。
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樣——我沉默了是在冷戰,我質問了是在不懂事,我提出要求是在無理取鬧。
只要她回來說兩句軟話,我就會停下來。
這次我沒有回覆。
把她的號碼設成了免打擾。
第二天,助理小周的訊息蹦出來。
“宋哥,江總讓我問你在哪。她說你手機可能出問題了,聯絡不上你。”
“你幫我轉告她,我辭職了。辭職信在我電腦桌面上。”
“什麼?!”
“還有,桌子第二個抽屜裡有一個檔案袋,裡面是沈叔叔日常要用的保健品清單、沈懷舟的衣服尺碼和喜好表,還有每年要送的節日禮物單子。讓她以後自己記。”
小周半天沒回復。
過了一個小時,發來一句:“宋哥,江總把電腦桌都翻了。她看到那些單子的時候......臉色特別難看。”
“跟我無關了。”
我退出了和小周的對話。
接下來一週,我關掉了舊手機,用新號碼辦了所有事。
新城市,新住處,新工作。
在一家小設計公司做行政,工資是以前的三分之一。
但每天準時下班,不用幫任何人買蛋糕訂禮物。
第十天晚上,我正在出租屋煮麵條。
門鈴響了。
開啟門,程越哥站在外面。
他身後沒有江凌霜。
“就我一個人,她不知道你在這。”
他進來環顧了一下。
三十平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桌子,窗簾還沒來得及掛。
“晏辭,你怎麼住這種地方?”
“住得挺好的。”
我給他倒了杯水。
程越捧著杯子沒喝,盯著我看了好久。
“你真的瘦了。”
“少操心了,自然就瘦了。”
他苦笑了一下。
“凌霜這些天沒正經吃過飯。她翻遍了你留下的東西,看到冰箱裡那些你提前分裝好的菜,每一份保鮮膜上面都寫著日期和加熱方式......她在廚房站了好久。”
我拿起筷子攪了攪麵條。
“那些菜再不吃就過期了。”
“晏辭。”
程越放下杯子,聲音壓得很低。
“她讓我來問你,離婚協議能不能先不提。她說她會找時間跟沈叔叔攤牌。”
“她說了幾年了?”
“這次她是認真的。她取消了懷舟生日的那個辦公室佈置,懷舟打電話問她怎麼了,她沒接。”
我吃了一口麵條。
有點鹹,鹽放多了。
“哥,你幫我轉告她一句話。”
“你說。”
“不用攤牌了。她跟沈叔叔說不說,都跟我沒關係了。”
“離婚協議她要是不籤,我就走法律程式。”
程越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
“晏辭,她找到你那些單子之後,問了助理一句話。”
“她問:每年我爸忌日的花是誰訂的?”
“助理說,一直都是你訂的。白色馬蹄蓮,她爸生前最喜歡的。每年忌日前一天送到墓地管理處,卡片上寫的是她的名字。”
“她當時就愣住了。因為她以為那是墓地的常規服務。”
“四年了,她連自己爸爸的花是誰送的都不知道。”
門關上後,麵條涼了。
我把碗端到水池邊,看著熱氣一點點散掉。
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不知道沈叔叔吃的降壓藥每三個月要換一次牌子,是我打電話去問的醫生。
不知道每年除夕她帶去那邊的年貨,是我提前一個月開始置辦的。
不知道懷舟有一次半夜胃疼,打電話找她沒接通,最後是我開車送他去的急診。
那天懷舟在急診室拍著我的肩膀說:“宋助理你真好,比我親哥還靠譜。”
我笑著幫他辦住院手續,在家屬欄寫下江凌霜的名字。
自始至終,他不知道坐在他病床前守了一夜的人,其實是他口中那個女人的丈夫。
出租屋的窗戶對著一條老街,沒什麼夜景。
但這是我四年來第一次,不用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