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尋四季香,我斬四年情_第 5 章 第二天中午
第 5 章
第二天中午,盛晚黎推開了公寓的門。
手裡提著兩份打包的日料。
“薄聿,我帶了你愛吃的......”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
公寓裡靜悄悄的,空氣中沒有任何飯菜的香氣,甚至連平時總開著的新風系統也關了。
“姐夫不在家嗎?”
跟在後面的祁宴探出頭。
盛晚黎皺了皺眉,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
“估計又在哪個房間生悶氣。”
她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
“薄聿,差不多行了,我都給你帶飯回來了。”
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鋪整潔得像沒人睡過。
她走進去,習慣性地想開啟衣櫃拿換洗衣物。
拉開櫃門的那一瞬間,她愣住了。
屬於我的那一半衣櫃,空空如也。
沒有衣服,沒有包,連那幾個她嫌棄過味道的樟腦丸都不見了。
盛晚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轉身走進洗手間。
洗漱臺上,我的剃鬚刀、毛巾、護膚品,全都不見了。
只剩下她孤零零的護膚品。
“薄聿?”
她的聲音開始有些發緊。
走到書房,書桌上乾乾淨淨。
除了那本放在最顯眼位置的牛皮手札。
手札上壓著一枚銀色的訂婚戒指。
旁邊,還有一張醫院的退費單據和婚紗店的取消回執。
盛晚黎走過去,拿起那枚戒指。
那是她在網上隨便買的,尺寸甚至有點大,我一直纏著紅線戴在手上。
現在,紅線被剪斷了,戒指冷冰冰地躺在那裡。
手札的封面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上面只有我的字跡,寫著一句話。
“這四年,算我眼瞎。”
盛晚黎盯著那行字,眼神漸漸陰沉下來。
“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咬著牙,拿出手機撥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空號。”
空號。
盛晚黎拿著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終於意識到,這次,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是真的走了。
飛機在戴高樂機場降落時,巴黎剛下過一場小雨。
空氣裡帶著微涼的溼潤感,混合著咖啡館裡飄出的烘焙香氣。
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自由的味道。
來接我的是總部的人事主管,一位幹練的法國女人。
她用流利的英語和我打招呼,並遞給我一張新的電話卡。
“薄,歡迎來到總部。”
我接過卡,換上。
重新開機後,除了工作群的訊息,再也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牽扯。
我被安排在距離公司不遠的一處單身公寓。
房間不大,但採光極好。
我在陽臺上放了幾盆薰衣草,又去市中心買了一套專門的調香工具。
當我把第一個裝滿佛手柑精油的玻璃瓶擺上桌面時,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
這四年被壓抑的嗅覺,終於要重新甦醒了。
大洋彼岸的這座城市,盛晚黎正在經歷她從未有過的煩躁。
整整三天。
公寓裡安靜得可怕。
沒有早上定時響起的榨汁機聲,沒有陽臺上收衣服的動靜,更沒有人在深夜為她留一盞暖黃的壁燈。
一開始,她篤定我只是躲在哪個兄弟家裡,過不了幾天就會灰溜溜地回來。
“他連個去處都沒有,能跑哪去?”
她坐在黎洛的局上,端著酒杯冷笑。
“就是慣的,這次絕對不能輕易原諒他。”
黎洛看著她有些煩躁的臉色,欲言又止。
“可是晚黎,薄聿連戒指都留下了,還有那個婚紗取消回執......他這次像是來真的。”
“真什麼真?”
盛晚黎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他那麼愛我,連我不喜歡味道這種破規矩都能忍四年,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她仰起頭灌了一口酒,試圖壓下心底那一絲隱秘的慌亂。
“不出一個星期,他肯定自己滾回來認錯。”
黎洛沒再說話,只是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那條“我把她甩了”的語音,她放給盛晚黎聽過。
但盛晚黎不信。
或者說,她不敢信。
回到公寓,已經是深夜十二點。
盛晚黎推開門,迎接她的是一室冰冷。
祁宴從客房裡走出來,穿著一套新買的絲質睡衣,身上那股雪松柑橘香比之前更濃了。
“晚黎姐,你喝酒了?我給你煮醒酒湯。”
他走過來,伸手想去接盛晚黎的外套。
盛晚黎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以前覺得清冽的味道,此刻聞起來竟有些膩人。
“不用了,我頭疼,去睡了。”
她避開祁宴的手,徑直走向主臥。
推開門,她習慣性地往大床的左邊看去。
空空蕩蕩。
她走到衣櫃前,看著屬於我的那一半空白,心裡的煩躁幾乎要溢位來。
第二天一早,盛晚黎破天荒地去了我的公司。
她以為能像以前一樣,在樓下的咖啡廳堵到我。
她在樓下等了一個小時,沒看到我的人影。
最後,她攔住了我部門的一個同事。
“薄聿呢?他今天沒來上班嗎?”
同事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
“聿哥?他上週就離職了啊,你不知道嗎?”
盛晚黎愣在原地。
“離職?去哪了?”
“去法國總部了,外派三年。”
同事翻了個白眼,掙脫她的手走了。
法國。
三年。
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盛晚黎的頭上。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寫字樓大堂,突然覺得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真的走了。
不是賭氣,不是冷戰。
是把所有的後路都切斷,連一份工作都沒留下地離開了她。
盛晚黎拿出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號碼。
依然是那個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她點開微信,試圖發訊息。
紅色的感嘆號刺痛了她的眼睛。
“怎麼會這樣......”
她喃喃自語,手指有些發抖。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她母親打來的。
“晚黎啊,你和薄聿怎麼回事?婚慶公司打電話來說定金不退了,婚禮取消了?”
盛晚黎深吸了一口氣。
“媽,我回頭跟您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是不是又欺負薄聿了?我告訴你,你要是把這麼好的女婿作沒了,你也不用回家了!”
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
盛晚黎站在原地,只覺得一陣眩暈。
她終於開始意識到。
她丟掉的,不是一個隨時可以找回來的物件。
而是一個把她當成全部的活生生的人。
晚上,盛晚黎回到家。
祁宴正在廚房裡做飯。
他把一盤炒得有些發黑的菜端上桌,笑意盈盈。
“晚黎姐,快嚐嚐,我今天專門學的。”
盛晚黎沒有動筷子。
她盯著桌上的菜,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我每天早上準時為她熬的那碗溫度恰到好處的白粥。
“阿宴。”
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你家裡的水管,是不是早就修好了?”
祁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是修好了,怎麼了?”
“修好了為什麼不回去住?”
盛晚黎抬起頭,眼神第一次變得冷厲。
“你是不是知道他要走,故意在這裡噁心他?”
祁宴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晚黎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是你說我可以一直住下去的!”
“那是之前!”
盛晚黎突然暴躁地掀翻了面前的盤子。
“現在他走了!連結婚的定金都不要了!你滿意了嗎!”
碎瓷片飛濺,劃破了祁宴的小腿。
他尖叫了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盛晚黎。
“為了一不管你死活的男人,你對我發脾氣?”
他捂著腿,哭著跑回了客房。
盛晚黎沒有去哄他。
她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屋子裡瀰漫著劣質香油的味道。
她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猛地衝進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之後,她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
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作,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