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花開_第6章 這句話落下
」
這句話落下,整間屋子瞬間陷入死寂。
媽媽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喉嚨動了動,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爸爸垂著頭,死死盯著腳下的地面。
哥哥臉色慘白,先前哀求的話全部堵在喉嚨裡。
周佳清僵在原地,哭音效卡在嗓子裡,再也無力反駁。
屋外草原長風呼嘯,撞得木門發出陣陣輕響,壓抑的沉默籠罩著我們所有人。
許久,爸爸緩緩挺直脊背,眼底最後一點希冀徹底熄滅,疲憊地擺了擺手。
「我們懂了,是我們咎由自取,不該強求你。」
媽媽擦乾淨臉上的淚水,眼裡的哀求盡數消散,只剩無力。
「是我們奢求太多,從頭到尾虧欠你的都是我們,希望你在這裡好好照顧自己。」
周佳清死死咬著下唇,滿心不甘,卻不敢再開口指責我半句。
10
四個人垂頭喪氣,腳步沉重地走出木屋,坐進那輛破舊轎車。
引擎聲緩緩響起,車子沿著土路越開越遠,最終消失在一望無際的草原盡頭,再也看不見蹤跡。
我獨自站在木屋門口望著遠方,心裡沒有委屈,沒有恨意,多年積攢的心酸與不甘,隨著他們的離開徹底煙消雲散。
往後的日子,我把全部心思投入野生動物保護工作。
跟著團隊穿梭草原、戈壁,救助受傷的小獸,記錄生態資料,每天過得充實又安穩。
遼闊原野撫平了我心底所有傷痕。
我認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不用再看人臉色,也不用強迫自己討好誰,更不用為了一點點愛委屈自己。
沒過多久,周家保姆偷偷給我發來訊息:
【周家徹底垮了,先是合作商全部撤資,專案全面停工,公司無力償還債務,宣告破產。】
周佳清被退學之後,依舊不肯安分,天天在家哭鬧,吵著要出國讀書。
爸媽為了滿足她,掏空家裡全部積蓄。
甚至抵押了住了十幾年的獨棟別墅,花了天價中介費,才總算把她送出國。
本以為送她出國就能安穩,可週佳清本性難移,到了國外整日不學無術。
泡吧,逛街,揮霍生活費。
短短幾個月就把家裡給的錢全部敗光。
隔三差五跨國打電話回家,哭鬧著逼迫父母繼續打錢,不給就歇斯底里爭吵。
哥哥從前仗著家裡家境優越,行事傲慢,網暴事件發酵後。
身邊所有朋友、同事人人避之不及,在國內根本找不到立足的工作。
被逼無奈,他只能跟著周佳清一同出國,一邊打幾份底層零工,一邊供養揮霍無度的周佳清。
兩人在異國他鄉擠狹小出租屋,日子過得拮据又狼狽,天天爭吵不斷。
爸媽兩個高知知識分子,從前體面風光,一夜之間破產負債,別墅抵押,手裡沒有半點積蓄。
身邊所有親友、熟人都知曉他們苛待親生女兒、縱容小女兒網暴姐姐的事,沒人願意接濟他們。
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寄居在遠房親戚家。
寄人籬下的日子並不好過,親戚處處嫌棄、冷眼相待,出門走到哪裡,都會被熟人指指點點。
「看見沒,偏心涼薄的人,現在落得如此下場實屬活該。」
巨大的落差擊潰了他們,兩人整日頹廢消沉,整日唉聲嘆氣,連維持基本生活的收入都難以賺取。
保姆發來長長的文字,字裡行間滿是唏噓,問我要不要回去看看他們。
我看著手機螢幕,輕輕划走訊息,沒有回覆,轉頭望向窗外無邊無際的青草地。
風吹過草浪,遼闊安寧。
身邊是溫順的野生動物,手裡是我熱愛的事業,我擁有了從前夢寐以求的自在與安寧。
他們如今所有的苦難已經夠了,我不會再繼續報復,也不會心生憐憫,更不會出手相助。
過往十幾年的親情枷鎖,早已被西北的長風徹底吹散。
他們的人生好與壞,落魄或是煎熬,都再也與我無關。
這片草原給了我掙脫親情捆綁的自由,往後我只為自己而活。
歲歲年年,以後的日子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