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感謝錦旗後,我才知女友已婚_第2章 2
第2章 2
5
救護車的警笛聲漸漸遠去。
我握著媽媽的手,她的手冰涼,指甲泛著青紫色。
“媽,你撐住。”
她沒有回答,眼睛閉著,氧氣面罩下呼吸微弱。
到了醫院,醫生把她推進急救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腿一軟,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十分鐘後,周文倩衝了進來。
她滿頭是汗,眼眶通紅,撲到我面前。
“金瀚,你說的出國是什麼意思?”
“你要走?什麼時候決定的?”
我抬頭看她。
這個女人,我愛了八年。
此刻我只覺得陌生。
“你走吧。”
“不!”她抓住我的肩膀,“你把話說清楚!你真的要走?”
“是。”
我平靜地說出那一個字。
她愣住。
“為什麼?”
“在你護著林小輝離開、把我一個人扔在人群裡被扔雞蛋的那天,我就定好了行程。”
“那個我為了你放棄了無數次的出國機會,我這次不會再放手。”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們八年的感情!”
我看著她的眼睛。
“告訴你?然後呢?”
“讓你用‘責任’兩個字,讓我再等八年嗎?”
“還是讓你勸我留下,繼續當你的地下情夫?”
她的嘴張開又合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後她扇了自己一巴掌。
又一巴掌。
“我不是人......我混蛋......”
我沒有攔她。
她又要扇,我抬手擋住了。
“別在我面前演戲了。”
“周文倩,你從來只愛自己。”
她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金瀚,我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跟林小輝離婚,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
因為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急性心肌梗死,暫時脫離危險,但需要轉入ICU觀察。”
“她本身就有癌症晚期,身體底子太差,隨時可能......”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
我只知道,媽媽是從鬼門關搶回來的。
差一點。
差一點我就沒有媽媽了。
醫生走後,我靠牆站著。
周文倩還跪在原地。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林小輝來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完全不像之前那個樸素的鄉下男人。
他走到周文倩身邊,看了一眼跪著的她,又看向我。
“兄弟,你太沖動了。”
“出國發展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
“閉嘴。”
我的聲音不大,但他愣住了。
“我再說一遍,閉嘴。”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已經撥通了方凱的電話。
“方凱,幫我報警。”
“告林小輝誹謗,告周文倩重婚。”
林小輝的臉白了。
“你......你敢?”
我不再看他。
半小時後,方凱趕到。
他帶來了厚厚一沓檔案。
“金瀚,你要的證據都整理好了。”
“八年的聊天記錄、轉賬憑證、你們的合照、她親口說‘他只是鄉下人我對他只有責任’的錄音。”
“還有結婚證的時間線,清清楚楚證明你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她欺騙。”
方凱看向周文倩,冷聲說:
“周文倩,重婚罪,最高判兩年。”
周文倩癱坐在地上。
林小輝想跑,方凱攔住他。
“林小輝,誹謗罪,我已經提交起訴了。”
“你覺得那些營銷號會替你保密嗎?”
林小輝的臉徹底垮了。
他尖叫:“跟我有什麼關係!都是她的錯!”
我看著他。
這個前一天還在我家門口舉牌子的男人,此刻像個瘋子。
我沒有再說話。
轉身走進ICU。
媽媽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我在她床邊坐下來,握住她的手。
“媽,你放心。”
“我不會再讓人欺負我們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方凱發的訊息:
“金瀚,我幫你聯絡了媒體。明天召開發佈會,你把真相說出來。”
“一次解決。”
我回了一個字:
“好。”
6
釋出會在一家酒店的小廳舉行。
方凱替我安排的。
臺下坐滿了記者,還有舉著手機的網紅。
方凱先開口:“今天,我的當事人金瀚先生,要對過去半個月的網路暴力做出回應。”
“他不是小三。他是被騙的。”
我站起來。
拿起話筒。
“我和周文倩在一起八年。”
“她從來沒有告訴我,她有丈夫。”
“他們結婚三年,而我跟她八年。時間線清清楚楚。”
我把結婚證的照片投在螢幕上。
“這是鐵證。我不是小三,我是受害者。”
臺下有人拍照,有人錄音。
我繼續說。
“這八年,我跟她提過八次結婚,她用‘等’敷衍了我八次。”
“我媽媽癌症晚期,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我成家立業。我哭著求她,她說‘先治病,結婚不急’。”
“原來不急,是因為她早有家室。”
我拿出那兩面錦旗。
鮮紅色,刺眼。
“這是他丈夫送給我的。感謝我當小三。”
“這是送給我媽媽的。感謝我媽媽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第三者。”
我笑了,眼淚掉下來。
“我把最美好的八年給了一個騙子。她把我當情夫養,她的丈夫把我當工具用。”
“而我媽媽,被他們氣得心臟病發,現在躺在ICU。”
全場安靜。
閃光燈不停地閃。
然後我拿出出國offer與確認回執。
“我有一個出國發展的絕佳機會。”
“我原本想為了她放棄,和她結婚紮根在這裡。”
“但我現在不會了,我會帶著媽媽的期望,好好走自己的路。”
有記者站起來:“金先生,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所有證據,方律師會發給你們。”
我放下話筒,走下臺。
身後,有人鼓掌。
有人哭。
我沒有回頭。
釋出會結束,熱搜第一。
#金瀚不是小三#
#周文倩重婚#
#林小輝心機原配#
網友扒出林小輝的小號,發現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他關注了我的社交賬號兩年,一條條翻看我的動態。
甚至在我發“八年快樂”的紀念日那天,他點讚了一條“希望你永遠不知道真相”的評論。
輿論徹底反轉。
罵我的,開始罵他。
罵他的,開始罵周文倩。
有人在我的工作室門口放花。
有人寫通道歉。
“對不起,之前罵過你。”
“哥哥加油。”
我看著那些留言,沒有哭。
只是刪掉了所有和周文倩有關的照片。
一張不留。
一週後,周文倩的公司宣佈破產。
合作方全部解約,投資人撤資,員工集體辭職。
她父母從老家趕來,在ICU門口堵住我。
“金瀚,文倩她知道錯了,你能不能......”
我繞開他們,走進病房。
媽媽還在睡。
我坐下來,給她擦手。
方凱發來訊息:“林小輝起訴離婚,要求分走一半財產。周文倩淨身出戶。”
我回復:“跟我無關。”
又一條訊息:“工作室的融資有人願意投了。陸雨薇,你認識嗎?”
我看著這個名字。
有些熟悉。
大學學姐。
當時他追過我,後來出國了。
我沒有多想,回覆:“約個時間聊聊。”
7
見面那天,陸雨薇比我想的還要溫柔。
襯衫,金絲眼鏡,笑起來很乾淨。
她帶了一束白色洋甘菊。
“金瀚,好久不見。”
我接過花:“謝謝。”
她沒有拐彎抹角。
“我願意投五百萬,不控股,不干涉設計,只要你的品牌用我的渠道推廣。”
我看著她:“為什麼幫我?”
她想了想。
“大學的時候,你的畢業設計是全場最高分。我當時就想,這個男人一定會很厲害。”
“後來我出國,回來聽說你戀愛了,就沒打擾。”
“現在你單身了,我來看你有沒有變弱。”
我愣了一下。
她笑了。
“開玩笑的。我是投資人,看重的是你的才華。”
“當然,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我不會拒絕。”
她的直接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沒有回答,只是說:“我先看合同。”
合作談妥了。
新的工作室很快啟動。
陸雨薇出錢不出面,把一切交給我做主。
她會在深夜給我發訊息:“早點睡,別熬夜。”
會在我加班的時候送來熱咖啡。
會在我說“不用了”的時候,把咖啡放在門口就走。
和我以前經歷的不一樣。
沒有糾纏,沒有壓力。
只是陪著我。
媽媽病情暫時穩定了,轉出ICU,住進普通病房。
她看到陸雨薇來探望,眼睛亮了。
“這姑娘比那個周文倩強一百倍。”
陸雨薇笑著叫“阿姨好”,把水果籃放下,陪她聊天。
一聊就是兩個小時。
從不看手機。
媽媽拉著我的手說:“金瀚,這個好。”
我沒有告訴媽媽,我還沒準備好。
被傷得太深了,怕了。
某天下午,我回工作室。
樓下站著一個女人。
頭髮凌亂,衣服皺巴巴的。
是周文倩。
她瘦了一圈,眼眶深陷。
“金瀚......”
我停住腳步。
“你走吧。”
“我不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跟林小輝離婚了,房子給他了,錢也給他了。我一無所有了,但我想重新開始,和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有悔恨,有懇求。
但我看到的,是八年的欺騙,是她在人群外護著林小輝離開的背影,是我獨自承受網暴的冰涼。
“周文倩,你一無所有,是你活該。”
“但我不是你的退路。”
我轉身。
她在身後喊:“金瀚!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關上。
方凱發來訊息:“周文倩的公司正式登出了。林小輝拿錢跑路了。”
我回:“知道了。”
又一條:“陸雨薇在你工作室門口?她說有檔案要籤。”
我開啟門。
陸雨薇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份合同。
還有一杯熱咖啡。
“剛買的,趁熱喝。”
我接過咖啡。
“進來吧。”
8
林小輝來找我了。
就在我以為他永遠不會再出現的時候。
他瘦了很多,眼眶發黑,沒有了之前的精緻。
坐在我對面,手一直在抖。
“金瀚,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周文倩轉移了一筆錢,存在她表妹名下。我知道在哪。”
“你幫我免除誹謗罪的刑事責任,我就告訴你。”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三年前娶了周文倩,以為娶了愛情。
後來發現她只是把他當保姆。
再後來發現她在外面有另一個“家”。
他恨她,也恨我。
但他更恨的,是自己。
“你覺得我會幫你?”
他急了。
“那筆錢有兩百萬!你不想拿回來嗎?”
“那是我的錢?還是你的?”
他愣住。
“林小輝,你和她的事,跟我無關。”
“你去法院跟法官說。”
“我不需要你的交易。”
他的眼淚掉下來。
“你不懂......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房子、錢、名聲......所有人都在罵我......”
“那是你自找的。”
我站起來。
“當年你知道我的存在,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可以來找我,說‘她是我老婆’。”
“可你沒有。你選擇沉默,默默地看著我,等她回家。”
“你恨她,所以你也恨我。你覺得我也享受了她的好處,憑什麼只有你一個人痛苦。”
“林小輝,我們都不是受害者。”
“你是幫兇。”
他捂著臉哭。
我沒有心軟。
送他出門時,他拉住我的袖子。
“金瀚......我恨你。”
“我知道。”
“但我更恨她。”
“那也是你的事。”
他走了。
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幾天後,方凱告訴我,林小輝撤訴了。
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
是因為周文倩那筆轉移的錢,被他找到了。
他拿著錢跑了。
去哪裡,沒人知道。
周文倩徹底一無所有。
她來找我,站在工作室樓下,從白天站到晚上。
陸雨薇開車送我回家時,看到了她。
她問我:“需要我下去跟他說嗎?”
我搖頭。
“不用。她會走的。”
車從她身邊經過。
周文倩看到了我。
她追了幾步,停下來。
陸雨薇在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她還在原地。”
“走吧。”
第二天,周文倩沒有再來。
方凱說她去了外地,據說是投靠親戚。
我聽完,沒有感覺。
原來徹底放下一個人,是這樣的。
不恨了,也不愛了。
只是陌生人。
那天晚上,陸雨薇請我吃飯。
是一家很小的日料店,只有六個座位。
她說這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每次不開心,就來這裡吃一頓,就好了。”
我夾了一塊三文魚。
“你現在開心嗎?”
她看著我。
“開心。”
“為什麼?”
“因為你在。”
我低下頭,心跳有些快。
吃完飯,她送我回家。
在樓下,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說“早點睡”就離開。
而是站住。
“金瀚,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嗯?”
“我喜歡你。”
“不是可憐,不是衝動,是認認真真、想跟你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你可以不馬上回答。我可以等。”
我看著她。
路燈下,她的眼睛很亮。
我想起了媽媽說的話:“這個好。”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
“我不用等。”
她愣住了。
“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好。”
9
媽媽說,她想看我穿禮服。
那天陽光很好,她精神也不錯。
坐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
“金瀚,媽想看你穿那件定製的禮服。”
“就現在。”
我愣了一下。
“媽,現在?”
“現在。我等不及了。”
我眼眶一熱。
打電話給陸雨薇。
她十分鐘就趕到了醫院。
禮服,頭紗,化了精緻的妝。
手裡捧著一束紅玫瑰。
“阿姨,我來嫁給金瀚了。”
媽媽笑了,眼淚掉下來。
“好,好。”
護士幫忙,把媽媽推到醫院的陽光房。
那裡有一個小花園,種了月季和桂花。
沒有賓客。
只有方凱,幾個護士,和隔壁病床的老爺爺。
我換上媽媽為我準備的西裝禮服。
對著鏡子,我看到了自己。
這是媽媽一針一線挑選定製的。
用了三個月。
那時候她剛確診,手已經不太穩了。
可每一處細節都很用心。
她說:“我兒子結婚,一定要穿最體面的禮服。”
我走出更衣室。
陸雨薇站在花園中間,陽光落在她肩上。
她看到我,眼眶紅了。
“很好看。”
她走過來,牽住我的手。
我們走到媽媽面前。
媽媽坐在輪椅上,穿著她最愛的那件絳紅色旗袍,戴著假髮,塗了口紅。
精神出奇地好。
我單膝跪下。
沒有戒指,我把自己手上的尾戒摘下來,舉到我面前。
“雨薇,你願意嫁給我嗎?”
“不是演戲,是真的。”
“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她哭了。
然後點頭。
“我願意。”
媽媽在旁邊拍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好,好,好。”
她把我的手和陸雨薇的手握在一起。
“好好的。”
“你們都吃了太多苦。”
“小瀚,你要是敢欺負雨薇,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我紅著眼眶說:“媽,您放心。”
那天下午,我們在花園裡拍了合照。
方凱按的快門。
媽媽坐在中間,我和陸雨薇站在兩邊。
她笑得很開心。
那天晚上,媽媽在睡夢中走了。
很安靜,沒有痛苦。
護士發現的時候,她的臉上還帶著笑。
手裡攥著那張合照。
我守了一夜。
沒有哭。
陸雨薇一直陪著我,握著我的手。
沒有說話。
天亮的時候,我靠在她肩上。
“我媽走了。”
“我知道。”
“她最後看到我結婚了。”
“她知道你幸福了。”
我終於哭出來。
哭得撕心裂肺。
她抱著我,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拍我的背。
10
半年後,我的設計入圍了國際大獎。
頒獎典禮在洲際酒店。
我穿著自己設計的禮服上臺。
黑色,緞面,簡約剪裁。
簡單,但優雅。
我接過獎盃,站在臺上。
燈光很亮,臺下坐滿了人。
我深吸一口氣。
“感謝我的團隊,感謝我的朋友方凱。”
“感謝我的媽媽,她在天上看著我。”
“也感謝一個人。”
我看向臺下第三排。
陸雨薇坐在那裡,襯裙,微笑。
“她讓我知道,真正的愛不是索取和控制。”
“是成全,是陪伴,是無論發生什麼都站在你身後。”
“謝謝你,陸雨薇。”
掌聲響起。
她站起來,眼眶微紅。
頒獎典禮結束。
我走下臺。
陸雨薇站在那裡,我走過去,單膝跪下。
這次的戒指,不是尾戒。
是一枚素圈鑽戒,不大,但很亮。
“雨薇,上次在媽媽面前是臨時,比較倉促,這次是真心。”
“嫁給我。”
陸雨薇沒有猶豫。
“好。”
我站起來,把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
有人拍照,有人鼓掌。
有人喊“親一個”。
我笑著低頭,吻了她的額頭。
一個月後,我們領了證。
沒有辦婚禮。
媽媽說:“盛大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人。”
我信了。
又過了兩個月,我順利出國進修,同時兼顧國內工作室。
陸雨薇全程陪伴,兩地奔波毫無怨言。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沒有委屈。
我笑著和她分享每一個進步。
她在電話那頭永遠溫柔回應。
晚上,我收到一封信。
是監獄寄來的。
周文倩寫的。
我沒有開啟。
扔進了垃圾桶。
陸雨薇端著熱咖啡走過來。
“誰的信?”
“垃圾郵件。”
她看了一眼垃圾桶,沒有追問。
“喝咖啡。”
我接過咖啡,靠在他肩上。
窗外是異國的燈火。
想起八年前那個傻傻等一個承諾的自己。
那八年,我把最好的青春給了一個騙子。
但沒關係。
因為餘生,我給對了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