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人嫌我臭,我報警後主管跪了_第2章 2

公司的人嫌我臭,我報警後主管跪了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洋洋得意

第2章 2

6

法醫很快來了。

一個男法醫,一個女法醫。

男法醫提著銀色箱子,蹲在布娃娃旁邊。

女法醫戴好手套,開始拍照取證。

命案線索出現後,案件很快移交給刑偵專案組。

劉警官因為最早接觸我和證據,也被併入了專案組。

她把我拉到一邊。

“姑娘,你先坐。”

我腿軟,靠著牆慢慢蹲下去。

不是我想蹲。

是真的站不住。

劉警官給我倒了杯水。

“你叫什麼名字?”

“林知夏。”

“在這家公司多久了?”

“三個月。”

“工位一直是這個?”

“對。入職後不久就安排在這兒。”

“那個布娃娃,你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我記得它很早就在我旁邊。”

“誰說不能動?”

“行政說的,說是公司活動道具,登記在冊。”

劉警官在本子上記。

這時,女法醫已經把布娃娃的肚子整個剪開。

棉花被一點點掏出來。

裡面不是一袋。

是三袋。

三隻透明塑封袋,並排塞在娃娃肚子裡。

袋子大小不同。

儲存狀態也不同。

女法醫小心取出其中一袋,放在白布上。

隔著三米,我都能看清裡面的骨塊。

我胃裡又開始翻。

這次沒吐出來,只乾嘔了兩下。

女法醫抬頭看向劉警官。

“現場不能確定人數。”

“但從骨骼形態和儲存狀態看,可能不止一個來源。”

劉警官臉色沉了下去。

“不止一個?”

女法醫點頭。

“要回實驗室做DNA和骨骼比對。”

我在這隻貓旁邊坐了三個月。

累了的時候,我還拍過它的頭。

我閉上眼。

眼前全是黑的。

警方把整個工位圍了起來。

黃黑相間的警戒線,拉了三層。

全公司的人都被攔在辦公區外面。

有人趴在玻璃隔斷上看。

有人嚇得臉色慘白。

HR李姐擠過來,聲音發顫。

“警官,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劉警官沒看她。

“你們公司負責人呢?”

“王總在路上,馬上到。”

“顧成呢?”

李姐四處張望。

“剛才還在這兒......”

“找。”

李姐掏出手機給顧成打電話。

打了三遍,沒人接。

劉警官立刻叫來陳警官。

“查顧成的工位、辦公室、車輛。”

“別讓他跑了。”

十分鐘後,王總來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梳得整齊。

看見警戒線和法醫,他愣在電梯口。

“這......怎麼回事?”

劉警官走過去,亮出證件。

“王總,我們在你公司發現疑似人體遺骸,需要你配合調查。”

王總的臉一下子垮了。

“遺骸?在哪兒?”

“林知夏工位旁的布娃娃裡。”

“布娃娃?”

“那個HelloKitty?”

“你知道它?”

王總皺眉。

“那是三年前搬新辦公樓時活動用的道具。”

“後來一直放在倉庫。”

“再後來,行政說有人喜歡,就拿去當裝飾了。”

劉警官拿出一張從合影裡擷取的照片。

照片上,蘇晴抱著那隻HelloKitty。

王總看了一眼。

“對,就是她。”

“蘇晴。”

“她現在在哪?”

王總搖頭。

“離職了吧?我記不清了。人事應該知道。”

劉警官叫李姐過來。

“蘇晴的檔案,調出來。”

李姐手指發抖,在電腦上敲了好一會兒。

“蘇晴......三年前入職。”

“一年前離職。”

“離職手續呢?”

李姐翻了半天。

“只有離職申請表,沒有完整審批記錄。”

“誰批准的離職?”

“系統裡沒寫。”

劉警官盯著她。

“你當時是HR吧?”

李姐額頭冒汗。

“是。”

“但這個單子,我真的沒有印象。”

劉警官沒再問。

讓民警帶她去隔壁會議室做筆錄。

這時,陳警官回來了。

他走到劉警官身邊,壓低聲音。

“顧成不在工位。”

“辦公室鎖著。”

“車還停在地下車庫。”

“人呢?”

“手機打不通。”

“行政說他剛才趁亂出去了。”

劉警官看了一眼表。

下午兩點四十。

距離剪開布娃娃,剛過一個小時。

“調監控。”

“看他往哪兒走。”

陳警官點頭。

“還有一件事。”

“說。”

“我在顧成辦公室的廢紙簍裡,找到這個。”

他拿出透明證物袋。

裡面是一張碎紙片。

拼起來能看到幾個字。

【再待三十天】

和顧成轉賬備註裡的【原位辦公】,明顯有關。

劉警官接過證物袋。

她眯眼看了一會兒。

“追。”

“他跑不遠。”

我被帶到派出所做筆錄。

從入職第一天,到顧成轉賬。

一字不漏。

做完筆錄,天已經黑了。

劉警官讓人送我回出租屋。

“這幾天不要一個人待著。”

“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我點頭。

回到出租屋,我把所有燈都打開了。

廚房燈。

客廳燈。

臥室燈。

衛生間燈。

連衣櫃裡的感應燈都亮著。

我不敢關燈。

一關燈,眼前就是那隻HelloKitty。

就是那三隻透明塑封袋。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林知夏嗎?”

聲音有點熟。

“你是?”

“我,保潔胡姨。”

我心裡一緊。

“胡姨,怎麼了?”

“姑娘,我想了很久,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那個布娃娃,不是一開始就在你工位旁邊的。”

我猛地坐起來。

“什麼?”

“你入職那幾天,它還在倉庫。”

“後來顧成讓人搬出來,說放你旁邊正好。”

“我記得很清楚。”

“是你入職後一星期左右。”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娃娃不是一直在那裡。

是顧成特意搬到我身邊的。

他選了我。

7

我整晚沒睡。

第二天一早,劉警官打來電話。

“林知夏,你來一趟。”

“有新發現。”

我到派出所的時候,劉警官正和幾個民警開會。

她招手讓我進去坐下。

“先說蘇晴。”

她翻開資料夾。

“蘇晴,女,二十八歲。”

“三年前入職星瀾設計,平面設計組。”

“一年前失蹤。”

“她父母在外地,曾經報過案,但一直沒有線索。”

我問:

“她有男朋友嗎?”

劉警官頓了一下。

“有。”

“叫顧成。”

我愣住。

“主管顧成?”

“對。”

“兩人交往過大半年。”

“蘇晴失蹤前,兩人剛分手。”

我後背一陣發涼。

“顧成報過警嗎?”

“沒有。”

“他對外說,蘇晴跟他分手後就離開了本市。”

劉警官喝了口水。

“但現在看來,蘇晴可能哪兒都沒去。”

“她就在你們公司。”

“就在你旁邊那隻布娃娃裡。”

我手心開始出汗。

“顧成殺的?”

“目前他有重大嫌疑。”

“但還需要證據。”

劉警官拿出一張監控截圖。

“這是你們公司走廊監控。”

“三天前凌晨兩點,顧成出現在你工位附近。”

畫面有些模糊。

但能看清一個男人的輪廓。

穿著帽衫,帽子壓得很低。

我問:

“他在幹什麼?”

“不知道。”

“那個角度拍不到工位內部。”

“但他在那裡逗留了大概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足夠他做很多事。

比如檢查縫線。

比如噴消毒水。

比如確認裡面的東西有沒有漏出來。

我想起這半個月來,那股怪味越來越重。

入夏後氣溫升高。

塑封袋老化。

縫線鬆動。

味道一點一點滲出來。

而顧成做的,不是處理問題。

是想把我釘死在那個位置。

讓我繼續當所有人的靶子。

讓我替那隻布娃娃承受所有懷疑。

陳警官推門進來。

“劉隊,顧成找到了。”

劉警官站起來。

“在哪?”

“他回了自己家。”

“我們蹲了一夜,早上七點,他下樓買菸,被我們堵住了。”

“帶回來了?”

“在審訊室。”

劉警官看我一眼。

“林知夏,你先在休息室等。”

我點頭。

可我坐不住。

審訊室的隔音不好。

我坐在走廊椅子上,能隱約聽到裡面的聲音。

劉警官的聲音很平。

“顧成,蘇晴在哪?”

顧成的聲音沙啞。

“我不知道。”

“我跟她早分手了。”

“你辦公室廢紙簍裡的紙條,寫的是什麼?”

“什麼紙條?”

“再待三十天。”

“還有你給林知夏轉賬的備註。”

“原位辦公。”

裡面沉默了很久。

顧成說:

“我只是......不想讓她辭職。”

“專案缺人。”

劉警官冷笑。

“專案缺人,你給一個入職三個月、連核心群都沒進的新人轉五萬?”

顧成不說話了。

劉警官繼續問:

“凌晨兩點,你去林知夏工位幹什麼?”

“拿東西。”

“拿什麼?”

“私人物品。”

“你的工位在另一邊。”

“你去她工位拿什麼私人物品?”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我聽見椅子拖動的聲音。

顧成的聲音忽然變了。

帶著哭腔。

“警官。”

“我說了,能不能輕判?”

劉警官沒有回答。

“你先說。”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裡面沒人了。

然後,顧成的聲音傳出來。

“蘇晴......”

“是我殺的。”

我坐在走廊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顧成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們在一起半年多。”

“她要分手。”

“我不願意。”

“那天晚上,公司沒人。”

“我們在她工位吵起來。”

“我一時衝動,掐住了她。”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動了。”

劉警官問:

“後來呢?”

“我把她處理了。”

“裝進塑封袋。”

“塞進了那隻布娃娃裡。”

“為什麼選布娃娃?”

“因為它夠大。”

“而且公司的人都見過。”

“沒人會懷疑一隻活動道具。”

“那你後來為什麼把布娃娃搬到林知夏旁邊?”

顧成的聲音一下子緊了。

“因為原來的位置要坐新人。”

“那個男同事嫌娃娃佔地方,說要扔。”

“我怕他真的動手。”

“所以你選中了林知夏。”

“對。”

“她是新人。”

“不敢動公司的東西。”

“她又是女生,可能會覺得娃娃可愛。”

“不會隨便扔。”

我坐在外面,指尖一點點發冷。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不是員工。

我是他選中的遮擋物。

是他用來保護那隻布娃娃的工具。

8

顧成很快交代了蘇晴的案子。

但新的問題出現了。

三隻塑封袋裡,不只有蘇晴。

法醫初步比對後確認:

其中一袋骨骼儲存狀態明顯更久。

死亡時間可能在四到五年前。

也就是說。

在顧成殺蘇晴之前,那隻HelloKitty裡,已經藏過人。

劉警官從審訊室出來,臉色很難看。

我站起來。

“還有別人?”

她點頭。

“至少還有兩名死者需要確認。”

我渾身發抖。

那隻布娃娃,不只是顧成藏屍的地方。

在更早以前,它就已經被人用過。

劉警官把一張現場照片遞給我。

照片裡,布娃娃已經被完全拆開。

棉花散了一地。

三隻塑封袋並排擺著,貼著編號。

我盯著照片,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這三個袋子,大小不一樣。”

劉警官點頭。

“對。”

“一袋屬於蘇晴。”

“另外兩袋還在做DNA比對。”

我聲音發乾。

“如果另外兩袋是在蘇晴之前放進去的,那說明......”

她接過我的話。

“說明在顧成之前,還有人動過這隻娃娃。”

我後背發涼。

“那個人可能還在外面?”

“有可能。”

劉警官看著我。

“林知夏,這幾天不要單獨行動。”

“你報警的事,公司裡很多人都知道。”

“訊息傳得很快。”

我點頭。

可我腦子裡全是那隻粉色HelloKitty。

它坐在公司裡。

坐在倉庫裡。

坐在工位旁。

日復一日。

看著人來人往。

沒人知道它肚子裡裝著什麼。

也沒人知道,它到底吞過多少人。

我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手機震了好幾次。

全是同事發來的訊息。

市場部張哥:

【知夏,聽說你報警了?那個娃娃裡真有東西?】

實習生小周:

【姐,你沒事吧?太嚇人了。】

HR李姐:

【小林,公司明天全體放假,你好好休息。】

我一個都沒回。

打車回家的路上,經過公司樓下。

我讓司機停了一下。

整棟樓都黑著。

只有十四樓亮著燈。

那是我們公司。

警察還在現場。

我盯著那扇亮燈的窗戶,想起蘇晴。

她死在自己的工位附近。

被前男友掐死。

然後被塞進一隻粉色HelloKitty裡。

後來,那隻貓被搬到我旁邊。

我每天對著它打字、喝水、發呆。

它看著我。

我看著它那雙圓圓的大眼睛。

什麼都不知道。

司機催我。

“姑娘,走不走?”

我收回視線。

“走。”

車開出去。

後視鏡裡,那扇窗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一個光點。

消失了。

9

第二天一早,劉警官打電話來。

“有新進展。”

“你來一趟。”

我到派出所的時候,會議室裡坐了好幾個人。

劉警官。

陳警官。

兩個技術科的人。

還有一位市局法醫專家。

周法醫。

周法醫衝我點點頭,直接翻開資料夾。

“編號二的骨骼鑑定結果出來了。”

“女性。”

“年齡大約二十歲左右。”

“根據骨質狀態、殘留物和儲存環境綜合判斷,死亡時間大約四到五年。”

四到五年。

比蘇晴早太多了。

我問:

“能確認身份嗎?”

周法醫搖頭。

“DNA庫暫時沒有比對結果。”

“但我們在部分骨骼上發現了明顯銳器損傷。”

她拿出一張放大照片。

骨頭上有一道很深的切痕。

“至少可以確定,她不是正常死亡。”

我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四到五年前。

那時候,星瀾設計還在舊辦公樓。

三年前,公司搬了新樓。

那隻HelloKitty,也從舊倉庫被一起搬了過來。

也就是說。

它肚子裡的東西,可能是在舊辦公樓時代就存在了。

王總被叫來問話。

他想了很久。

“那個HelloKitty,確實不是搬新樓後才有的。”

“舊辦公樓時期,公司活動就用過它。”

“搬家時,行政覺得還能用,就一起帶過來了。”

劉警官問:

“舊倉庫鑰匙誰有?”

“行政部的人。”

“當時行政主管姓趙,叫趙敏。”

“她三年前離職了。”

“趙敏現在在哪?”

王總搖頭。

“不知道。”

“離職後就沒聯絡了。”

陳警官很快去查趙敏。

我坐在會議室裡,忽然想起公司手冊上的歷史介紹。

星瀾設計成立十年。

三年前搬入新樓。

所謂“三週年活動”,指的是搬入新樓三週年,不是公司成立三週年。

那個HelloKitty比新辦公樓更早。

它跟著公司,從舊樓搬到新樓。

從倉庫搬到工位。

最後,搬到了我身邊。

下午,陳警官陪我去了一趟舊辦公樓。

現在那裡已經改成公寓。

物業經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

他看了證件後,翻出舊賬本。

“星瀾設計啊,我記得。”

“他們搬走前,有一年多經常拖欠物業費。”

劉警官問:

“後來怎麼處理的?”

“突然一次性結清了。”

“誰付的?”

物業經理翻了翻。

“一個叫趙敏的人。”

“行政主管。”

我們走出物業辦公室,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七樓。

窗戶全關著。

那裡現在住著十幾戶人家。

沒有人知道,這個地址曾經發生過什麼。

這時,陳警官接了個電話。

他的臉色變了。

“確定?”

掛了電話,他看向我。

“顧成想見你。”

我愣住。

“見我?”

“為什麼?”

“他說,有話只能跟你說。”

10

我坐在顧成對面。

隔著鐵柵欄。

才兩天,他瘦了一大圈。

眼睛下面全是青黑色。

他看著我的第一句話是:

“對不起。”

我沒說話。

他低下頭。

“那個娃娃,不是我搬到這家公司來的。”

“它本來就在。”

我問:

“什麼意思?”

“我入職的時候,它就在舊辦公樓倉庫裡。”

“我問過趙敏,她說那是公司很早以前活動用的。”

“誰買的,什麼時候買的,沒人記得。”

“後來我殺了蘇晴。”

“我想找地方藏她。”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隻娃娃。”

我胃裡一陣翻湧。

“你開啟娃娃的時候,裡面就有東西?”

顧成點頭。

“有。”

“兩袋。”

“我當時嚇傻了。”

“我以為裡面是舊棉花或者垃圾。”

“開啟一看,是骨頭。”

我盯著他。

“你沒報警?”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剛殺了人。”

“我怎麼報警?”

“所以你把蘇晴也放進去了?”

“對。”

“我把她裝進袋子,塞進去。”

“一共三袋。”

“然後重新縫好。”

我攥緊拳頭。

“後來搬新樓,你為什麼不把娃娃處理掉?”

“處理不掉。”

“它跟著公司搬來了新樓。”

“我怕突然少了它,反而引人注意。”

“所以我只能讓它繼續留在公司。”

“後來你又把它搬到我旁邊。”

顧成抬頭看我。

眼裡全是血絲。

“蘇晴原來的位置來了新人。”

“那個男的說娃娃佔地方,想扔。”

“我不能讓他扔。”

“所以你選了我。”

“對。”

“你安靜。”

“不愛管閒事。”

“又是新人。”

“我覺得你不會動它。”

我站起來。

“顧成,你殺了人。”

“藏了屍。”

“還把一個活人拖進你的噩夢裡。”

“你的對不起,一點都不值錢。”

他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知道。”

“我不配。”

“但另外兩個人,真的不是我殺的。”

“那兩袋骨頭,在我之前就在裡面了。”

我沒再看他。

轉身走出會見室。

劉警官在外面等我。

“他說什麼了?”

我把顧成的話複述了一遍。

劉警官沉默片刻。

“趙敏是關鍵。”

“她管過舊倉庫。”

“如果娃娃在舊樓時期就被動過,她未必毫不知情。”

很快,警方調出四到五年前的失蹤人口記錄。

二十歲左右女性。

在本市失蹤。

一共找到三個可能物件。

第一張照片,是李念。

二十歲。

大學生。

五年前失蹤。

第二張照片,是陳小朵。

二十一歲。

美容院員工。

四年半前失蹤。

第三張照片,是王瑤。

十九歲。

高中畢業後外出打工。

四年前失蹤。

我盯著那三張照片。

三個年輕女孩。

她們笑得都很乾淨。

和那隻粉色HelloKitty一樣。

可愛。

柔軟。

看起來無害。

卻被最黑暗的東西吞沒。

11

一週後。

劉警官打電話來。

“找到其中一個身份了。”

“編號三,是陳小朵。”

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怎麼確定的?”

“DNA比對。”

“她家人當年報過案,留過樣本。”

“陳小朵失蹤前,在一家美容院工作。”

“同事說,她當時交了一個男朋友。”

“姓趙。”

我心口一緊。

“趙敏?”

“不是。”

“趙敏是女的。”

“這個人叫趙磊。”

“是星瀾舊辦公樓時期的行政專員。”

“趙敏的下屬。”

“趙磊現在在哪?”

“三年前從星瀾離職,去了外地。”

“我們已經查到他的住址。”

“趙敏呢?”

劉警官頓了頓。

“趙敏兩年前出車禍死了。”

死了。

線索斷了一半。

我問:

“趙磊有嫌疑?”

“很大。”

“陳小朵失蹤前,兩人在交往。”

“陳小朵失蹤後不久,趙磊辭職。”

“時間線對得上。”

晚上十一點。

陳警官打來電話。

趙磊被抓了。

他一開始不認。

直到警方拿出陳小朵的DNA鑑定結果,以及他當年和陳小朵的聊天記錄,還有購買塑封袋和刀具的記錄。

趙磊崩潰了。

他承認了。

陳小朵是他前女友。

兩人吵架時,他失手掐死了她。

當時公司舊倉庫還沒清空。

他把陳小朵的遺體處理後,裝進塑封袋,塞進那隻HelloKitty。

然後把娃娃丟在舊倉庫角落。

他以為永遠不會有人發現。

後來公司搬家,娃娃被帶到新樓。

他已經離職,並不知道這件事。

直到這次案發,他從以前同事那裡聽說星瀾出事,才知道那隻娃娃被打開了。

他說他不跑了。

他說他跑累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

外面下著雨。

這座城市裡,有多少隻看起來可愛的布娃娃?

有多少個看似無害的角落,藏著不能見光的秘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再也不會碰任何布娃娃了。

12

蘇晴和陳小朵的案子,先後告破。

顧成涉嫌故意殺人、侮辱屍體,被移交檢察院。

趙磊涉嫌故意殺人,另案處理。

蘇晴的父母從老家趕來。

兩個老人站在派出所門口,哭得站不穩。

蘇晴的媽媽拉著我的手。

“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女兒回家。”

我握著她的手,說不出話。

陳小朵的家人也來了。

她媽媽精神狀態很差,被護工扶著。

她爸爸頭髮全白了,一個人站在牆角抽菸。

一根接一根。

可還有一袋遺骸,沒有結果。

她不是蘇晴。

也不是陳小朵。

警方暫時沒有比對到身份。

她是誰?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隻HelloKitty裡?

又是誰把她放進去的?

沒人知道。

劉警官請我吃了一頓飯。

小館子裡,她喝啤酒,我喝果汁。

她說:

“林知夏,你知道這案子最讓我難受的是什麼嗎?”

我問:

“什麼?”

“那隻HelloKitty,是粉色的。”

“脖子上還繫著蝴蝶結。”

“它本來的用途,是給人帶來快樂。”

我低頭看著杯子。

“可它從頭到尾,都成了裝屍體的容器。”

劉警官沉默了一會兒。

“它像一個黑洞。”

“誰靠近它,誰就被吞進去。”

我想起蘇晴。

想起陳小朵。

也想起那袋還沒有名字的遺骸。

我問:

“如果我沒有報警呢?”

劉警官看著我。

“不好說。”

“也許它會一直留在公司。”

“也許顧成會繼續找下一個人坐在那個位置。”

“也許下一個人,也會被所有人嫌棄,被逼到崩潰。”

“然後離開。”

“再換下一個。”

我後背一點點發涼。

所以我報警,不只是證明我自己沒臭。

也是救了下一個可能坐在那兒的人。

我喝完最後一口果汁。

窗外的雨停了。

13

三個月後。

星瀾設計被罰款,停業整頓。

王總把公司賣了。

新老闆換了辦公樓,也換了一批人。

那隻HelloKitty作為證物封存。

後來聽說,被依法銷燬了。

我去了新的公司。

還是做設計。

新工位乾淨,明亮。

沒有布娃娃。

同事不會捂鼻子。

也沒有人給我轉五萬塊錢,讓我坐在原位。

但有時候,我還是會突然停下來。

聞一聞空氣。

確認沒有那股味道。

確認自己真的離開了那個地方。

劉警官調任市局前,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林知夏,那個無名女孩的DNA比對上了。】

【她叫王瑤。】

【十九歲。】

【她的家人終於找到她了。】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覆:

【謝謝劉警官。】

她很快回我。

【謝你自己。】

【是你報的警。】

我把手機放下。

窗外是秋天。

風很涼。

我深吸一口氣。

乾淨的。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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