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堂妹斷聯逃出血吸原生家庭_第2章 2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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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接起來,她的大嗓門直接炸我耳朵:
“張佳!你弟看中一輛20萬的SUV,首付要五萬,這周之內打給我!”
我愣了三秒:
“五萬?媽我哪來的五萬?”
“每個月工資轉三千給弟還房貸,剩下的連吃飯都緊,銀行卡里就三百一十二塊!”
“我管你去哪湊!跟同事借,刷信用卡,實在不行找領導預支下半年工資!”
她語氣蠻橫:
“你弟沒好車,人家姑娘不願意跟他處物件,耽誤他結婚你負得起責任?”
“這周拿不出五萬,我跟你爸去你單位鬧,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不孝女!”
以前她要錢,我哪怕啃泡麵、刷信用卡套現都會湊齊。
總覺得姐姐照顧弟弟是應該的,忍忍就過去了。
可這次看著短影片裡張楠笑著說“再也不用被吸血的感覺真好”。
那句“好”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閉了閉眼,我第一次硬著頭皮說:
“我沒錢,也借不到。他買車自己賺錢去,我沒義務給他出首付。”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緊接著我媽尖利的罵聲炸了:
“張佳你個白眼狼!養你二十八年要五萬都不肯?是不是要逼死我們?”
“你不拿錢,我就把你嫁給村頭四十歲的王光棍。”
“他出二十萬彩禮,正好給你弟買車!看你還敢不敢頂嘴!”
她罵了十分鐘,嗓子都啞了,最後“啪”地掛了電話。
我才發現臉上全是淚,工作五年,前前後後給家裡轉了快二十萬.
弟的電腦、手機、房租、房貸全是我出的。
自己連件兩百塊的衣服都捨不得買,還欠了十萬信用卡。
忍了這麼多年,換來的卻是要把我賣給老光棍換彩禮。
手指顫著,點開通訊錄把我媽設成免打擾。
這是我活了28年第一次反抗她,心跳得飛快。
既有害怕,又有種說不出的輕鬆——壓在心上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點。
又點開張楠的主頁,看著她明媚的笑臉,指尖點開私信,打了一行字:
“楠楠,是我張佳,我也想離開那個家,能不能去找你?”
盯著看了半天,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以前她受委屈來找我,我總勸她忍,甚至她被趕出門那天我還想勸她道歉。
她肯定對我失望透頂了,怎麼可能願意見我?
把手機鎖屏塞進兜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我不想再忍了,我也想為自己活一次。
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我媽的狠遠遠不止要把我嫁給老光棍。
她和大伯大媽接下來的事,是真的要把我往絕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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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我媽說去單位鬧是氣話,沒想到週五上午她真來了。
還扛著鋪蓋卷,拽著哭腫眼睛的李桂蘭和張富貴,三個人直接堵在單位大廳門口。
“張佳你個白眼狼出來!不給你弟出首付,我今天就死在這!”
我媽一屁股坐在大理石地上,拍著大腿嚎,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大家來看看!我養了二十八年的女兒,賺了錢就不認爹媽。”
“連親弟弟結婚買車都不肯出錢,有沒有天理!”
李桂蘭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上來拽著我的胳膊往地上拖。
指甲掐得我胳膊全是紅印:
“張佳!你跟張楠穿一條褲子,肯定知道她藏在哪!”
“她聯合王梅捲了我們八十萬養老錢,還把房子抵押借了四十萬高利貸!”
“王梅跑了,高利貸天天堵門,我們活不成了!”
“你要麼交張楠出來,要麼賠我們一百二十萬,不然今天就不走了!”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同事,交頭接耳的聲音像針紮在我背上。
王梅卷錢跑了?
腦子裡瞬間閃過上個月堂哥說的話,那時候李桂蘭還罵他挑撥離間。
現在真出事了,他們找不到王梅和張楠,就來找我當替罪羊?
“我沒藏張楠,也聯絡不上她,你們的錢跟我沒關係!”
我使勁掙開李桂蘭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弟買車的五萬我確實拿不出來,每個月工資大半都給家裡了。”
“信用卡還欠十萬,我真的沒錢!”
“你放屁!一個月三千五幹五年怎麼可能沒錢?就是故意藏著不給!”
我媽衝上來扇了我一耳光,脆響震得我耳朵嗡嗡響,臉頰火辣辣的疼。
“今天你要麼拿五萬給你弟,要麼賠你大伯大媽一百二十萬。”
“不然我天天來鬧,讓你在縣城待不下去!”
主任黑著臉從辦公室出來,皺著眉掃我一眼:
“張佳,家裡的事自己處理好,影響單位秩序的話,這個班就別上了。”
看著主任冰冷的臉,同事指指點點的眼神,地上撒潑的三個親人,我渾身涼透了。
掏出手機想報警,我媽眼疾手快搶過去“啪”地摔在地上,螢幕碎得四分五裂:
“你敢報警?”
“我現在就撞死在柱子上,到時候你就是逼死親媽的殺人犯!”
站在原地看著碎成渣的手機,看著臉上沾著鼻涕眼淚的李桂蘭。
看著叉腰得意的我媽,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我忍了二十八年,把所有工資都給家裡。
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換來的卻是他們當著同事的面潑我髒水,要把我逼死。
剛要說話,大廳門口傳來一道冷得像冰的聲音:“讓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張楠站在門口,酒紅色長風衣襯得她氣場兩米八。
身後跟著兩個黑西裝助理,整個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愣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桂蘭一看見她,眼睛紅得像兔子,嗷的一聲撲上去要撕她頭髮:
“你個白眼狼還敢出現!你跟王梅合夥騙我們的錢!賠我們房子和錢!”
張楠側身躲開,助理上前輕鬆攔住李桂蘭。
“我騙你們錢?”
她挑了挑眉,掏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張富貴那天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都作證!我認王梅當乾女兒!老房子和八十萬養老錢全留給梅梅!”
“斷絕跟張楠的父女關係!”
錄音放完,她又掏出蓋著紅章的公證書“啪”
地甩在桌上:“那天你們當眾跟我斷絕關係,我轉頭就做了公證。”
“你們自願把財產贈與王梅,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王梅卷錢跑了,不去找警察來找我?”
李桂蘭和張富貴看著公證書,臉瞬間白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張楠沒理他們,轉頭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臉上的紅手印上。
眼神冷了冷,遞過來一張紙巾:“跟我走嗎?”
看著她遞來的紙巾,看著地上撒潑的我媽,黑著臉的主任,還有看熱鬧的同事,眼淚瞬間掉下來。
工作沒了,家回不去了,除了跟她走,我還有別的路嗎?
使勁點頭,她扶著我往外走,我媽反應過來跳著腳罵:
“張佳你敢走!今天敢跟她走,我就當沒生過你!”
“追到杭州也不放過你們兩個白眼狼!”
沒回頭,跟著張楠坐進黑色賓士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所有謾罵和嘈雜都被隔絕在外。
車子開出單位大門,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心裡既空得發慌,又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我媽說的不是氣話,她真的帶著大伯大媽追到了杭州。
還帶了一堆親戚堵在張楠公司門口,要我們賠兩百萬彩禮,不然就砸了公司。
5
到杭州第十天,我拿到試用期第一筆工資——七千塊。
盯著銀行到賬簡訊看了三分鐘,指尖都在抖。
長這麼大,這是我第一次拿到完整的、不用上交家裡的工資。
張楠知道我開心,下班特意帶我去吃海底撈,還塞給我一張門禁卡:
“給你租了公司附近的單身公寓,押一付三我付了。”
“工資留著自己花,不用省,以後沒人敢搶你的錢。”
攥著溫熱的鑰匙,眼眶熱得發燙,連說三聲謝謝。
以為好日子來了,可沒等暖熱公寓的暖氣片,麻煩就找上門了。
週一早上剛到公司樓下,就看見烏泱泱一群人舉著白橫幅,紅漆字刺得眼睛疼:
“黑心姐妹花合謀騙長輩養老錢,喪盡天良!”
“不孝女逃婚,賠兩百萬彩禮!”
我媽、李桂蘭、張富貴,還有七八個遠房親戚,坐在臺階上拍著大腿嚎。
周圍圍了一圈拍影片的路人,競品商家舉著直播架湊得比誰都近。
我心裡咯噔一下剛要躲,我媽眼尖看見我,嗷的一聲衝上來拽我胳膊:
“你個死丫頭還敢出現!養你二十八年說跑就跑?”
“今天要麼給我兩百萬彩禮,要麼跟我回去嫁王光棍,不然就砸了你們破公司!”
李桂蘭也衝上來,攥著大字報往路人手裡塞:
“大家評評理!我親侄女聯合外人捲了我們一百二十萬。”
“現在躲這開公司賺大錢,不認窮親戚了!有沒有天理!”
樓上員工趴在窗邊看,快遞小哥在門口等收件,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指指點點的聲音像潮水灌進耳朵。
我臉瞬間白了,剛要辯解,張楠從後面走上來把我擋在身後,語氣冷得像冰:
“吵什麼?要鬧去警局鬧,再堵門口影響我做生意,所有損失你們賠。”
“賠?你賠我們才對!”
張富貴跳起來指著張楠罵。
“王梅跑了,我們八十萬養老錢沒了,房子也被抵押借高利貸!”
“你是親女兒,這筆錢就得你賠!不然天天來鬧,讓你公司開不下去!”
張楠笑了,慢悠悠點開錄音鍵:
“行,你再說一遍,王梅捲了你們的錢為什麼要我賠?”
“當初是誰當著全家族的面說跟我斷絕關係,財產全給王梅的?”
“公證我都有,要不要念給大家聽?”
路人瞬間炸了:
“合著是自己偏心把錢給外人,要不回來就訛親女兒?臉呢?”
“剛才說彩禮,不會是重男輕女賣女兒換錢吧?”
我媽急了,上來搶張楠的手機:
“你少胡說!斷絕關係是氣話!”
“你是我們養大的,你的錢就是我們的,賠一百二十萬是應該的!”
“張佳是我生的,要兩百萬彩禮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張楠側身躲開,衝助理抬抬手,“把證據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助理掏出一沓列印件舉起來:
第一張是我工作五年的轉賬記錄,密密麻麻全是給我媽和張磊的,加起來二十三萬;
第二張是我媽語音轉文字截圖,明明白白寫著
“不拿五萬就把你嫁給王光棍,他出二十萬彩禮;”
第三張是斷絕關係公證書和家宴影片;
第四張是警方立案回執和王梅抓捕通知——王梅卷錢去廣西,剛下火車就被抓了。
一百二十萬只花了不到兩萬,剩下的全額凍結,馬上就能退給張富貴夫婦。
我媽他們看著證據,臉瞬間白得像紙,半天說不出話。
“還有,”
張楠抱著胳膊掃了一圈親戚。
“你們今天堵門鬧事,詆譭我公司名譽。”
“造成訂單和品牌損失三十七萬,我已經報警了。”
“這筆錢要麼你們賠,要麼去拘留所待十五天,自己選。”
警笛聲剛好響起來,兩輛警車停在路邊,警察走下來:
“誰報的警?誰聚眾鬧事?”
我媽一看警察來了腿都軟了,“噗通”往地上坐剛要嚎,警察先開口:
“監控都拍著呢,自己躺沒用。”
“涉嫌尋釁滋事、敲詐勒索,要麼回所裡調解,要麼直接拘留。”
路人早就把全過程拍下來了,對著我媽他們指指點點:
“重男輕女還訛人,老不要臉。”
李桂蘭和張富貴當場慫了,拉著我媽連連道歉。
說一時糊塗再也不敢來了,錢也不要了。
我媽還嘴硬:
“我是你媽!你就算走了也得給我養老!每個月五千贍養費,不然還來鬧!”
看著她蠻橫的臉,多年的委屈突然湧上來。
深吸一口氣,第一次挺直腰板說:
“贍養費我會給,按法律規定每個月八百,多一分沒有。”
“你要是再來鬧,我直接起訴你敲詐勒索。”
“以後除了贍養費,我們沒關係,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
我媽愣了,不敢相信我敢這麼說話,剛要罵被警察架上警車。
圍觀的人散了,風一吹才發現後背全溼了。
張楠拍我肩膀笑:
“挺好,以後沒人敢欺負你了。”
剛要笑,兜裡的舊手機震了,是張磊打來的。
皺著眉接起來,他陰冷的聲音傳過來:
“姐,我欠了十萬賭債,三天之內不給我打過來,我就去杭州捅死你和張楠。”“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6
握著手機,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我以為我媽他們被帶走就沒事了,沒想到張磊這個瘋子,真的敢下死手。
掛了張磊的電話,指尖冰得像攥了塊雪,手機“啪”
地掉在地上。
張楠彎腰撿起來,看見我慘白的臉皺了眉:
“怎麼了?張磊又作妖?”
把他的話原原本本說出來,說完自己都覺得可笑。
這個弟弟比我小三歲,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讓著他:
他想吃紅燒肉我一口不碰全給他。
他偷我大學錄取通知書賣遊戲皮膚,爸媽說他小不懂事讓我別計較,我咬著牙讀了專科;
去年他挪用公款三萬,我東拼西湊填窟窿才沒讓他進去,現在他為了十萬塊就要殺我。
“你還對他抱有希望嗎?”
張楠語氣平靜。
我搖搖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沒有了,從他說要捅死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當沒這個弟弟了。”
“那就好辦。”
張楠拿起手機給助理打電話。
“第一,查張磊最近的流水和他狐朋狗友的動態,看是不是真欠賭債;”
“第二,調我公寓和公司門口最近三天的監控,安排兩個安保輪崗;”
“第三,拿張磊要錢的聊天記錄去派出所備案尋釁滋事。”
掛了電話她拍我肩:
“別怕,他敢來,我就讓他這輩子不敢再碰你一下。”
第二天下班回公寓,剛走到小區拐角,暗處突然衝出來一個人。
菸酒臭味撲面而來——是張磊。
他手裡攥著明晃晃的水果刀抵在我腰上,眼神瘋得嚇人:
“錢呢?十萬塊打過來沒有?今天不給我就捅死你!”
心狂跳但強迫自己冷靜,手伸進兜裡按開錄音快捷鍵,故意抬高聲音:
“張磊,你為了十萬塊要殺親姐?”
“親姐算個屁!”
他啐了一口,刀往我腰上頂了頂。
“你跟張楠那麼有錢,十萬塊算什麼?趕緊轉,不然給你放血!”
剛要說話,不遠處衝過來兩個安保,一把攥住他手腕奪下刀。
緊跟著警察舉著執法記錄儀走過來:
“接到報案,有人涉嫌持刀敲詐勒索,跟我們走一趟。”
張磊瞬間慌了,拼命掙扎:
“我跟我姐要錢關你們什麼事!她是我姐,給我錢是應該的!”
警察不理他,直接拷上帶走。
我鬆了口氣,後背全是冷汗。
很快調查結果出來了,張磊根本沒欠賭債。
那十萬塊是他跟新女朋友吹牛逼,說要給她買十萬的香奈兒包和二手車,才編瞎話訛我。
更炸的是,他上班的汽修廠,他又挪用了四萬多公款去賭博,老闆正到處找他。
我媽第二天打電話來,一接通就哭天搶地:
“張佳你瘋了!居然把親弟送進去!他留案底以後怎麼找工作結婚?”
“趕緊去撤案,再給他填四萬窟窿,不然我跟你沒完!”
聽著她熟悉的謾罵,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第一,案我不會撤,他持刀敲詐勒索該關多久關多久;”
“第二,挪用的公款你們自己填,跟我沒關係;”
“第三,從今天起,除了每個月八百贍養費,我跟你們張家沒關係。”
“再來鬧我就起訴敲詐勒索,法庭見。”
說完直接掛電話,把我媽、張磊和所有親戚的聯絡方式全拉黑了。
張磊因為持刀敲詐勒索和挪用公款,被判了六個月,還要退賠四萬多贓款。
我媽把家裡存款拿出來填窟窿,還欠了兩萬外債,再也沒精力來找我鬧了。
以為事情徹底結束了,直到三天後收到看守所寄來的信,落款是王梅。
拆開只有短短兩行字,看得我後背冒冷汗:
“張楠姐,對不起,我是被人逼的。”
“他們說只要我捲走張富貴的錢,把髒水潑你身上,就給我二十萬。”
“幕後的人是你公司副總李浩,他想吞了你的公司。”
7
捏著信紙指節攥得發白,連門都沒敲直接衝進張楠辦公室。
把信“啪”地拍在桌上:
“王梅寄來的!幕後搞鬼的是李浩!”
張楠拿起信掃了一遍,眉峰挑了挑,半點震驚都沒有。
她轉著鋼筆敲桌面:“我早就懷疑他了。”
“近三個月三個核心專案被競品精準截胡。”
“上個月公司賬戶少了二十萬備用金,線索最後斷在他那,只是沒抓到實錘。”
我愣了——李浩是張楠創業時第一個員工。
公司最窮的時候跟著吃了半年泡麵,張楠給了他10%乾股,年薪七位數,誰都沒想到他會反水。
“後天是城投專案競標會,拿下來公司估值至少翻一倍。”
張楠指尖點著競標檔案,眼神冷了。
“他現在蹦出來,肯定是想在競標會上搞事,把專案弄黃潑我髒水,趁機奪權。”
她抬頭看我:“想不想玩個大的?”
我立刻點頭。
當天下午,張楠在部門例會上“說漏嘴”競標書最終版鎖在她辦公室保險櫃裡。
密碼是她生日加公司成立日,第二天她要去見合作方,一下午不在公司。
下班時我故意繞到辦公區拐角,剛好撞見李浩鬼鬼祟祟推開張楠辦公室門溜進去。
躲在柱子後面用手機錄了全程,發給張楠。
等李浩揣著“標書”走後,張楠從消防通道出來,晃著隨身碟笑:
“他偷的是假標書,核心引數全改了,我還留了串標暗記,給競品挖個坑。”
競標會當天,李浩主動請纓遞標書,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輪到我們和競品亮標時,全場瞬間炸開。
競品的標書和李浩遞的那份,核心引數一模一樣,連張楠特意留的排版錯誤都分毫不差。
招標方負責人臉瞬間黑了,拍桌子:
“串標?你們兩家資格直接取消!”
李浩臉白了剛要說話,張楠站起來舉著投影儀遙控器笑:
“別急啊李總,我還有點東西給大家看。”
幕布上畫面一張張跳出來:
李浩偷標書的監控錄影,他給競品透漏報價的錄音。
以及給王梅轉二十萬的流水,甚至還有他給我媽發公司地址、教他們拉橫幅鬧事的聊天記錄。
每放一張,李浩的臉就白一分,最後腿都軟了,扶著桌子才沒摔下去。
“你......你設計我!”
他指著張楠聲音發抖。
“是你自己貪心。”
張楠抱著胳膊眼神冰冷。
“你利用我對你的信任,職務侵佔公款二十萬,出賣商業機密。”
“還教唆他人尋釁滋事,數罪併罰,你算算要判多少年?”
會議室門推開,警察走進來亮出手銬:
“李浩,涉嫌職務侵佔、侵犯商業秘密,請跟我們走一趟。”
李浩當場癱在地上,被警察架走時還怨毒地盯著我和張楠,嘴型動了動像是說“等著”
競標會結果當天出來,我們公司順利拿下專案。
晚上在五星級酒店開慶功宴,所有人都來敬酒。
我喝了半杯果汁,手機突然震了,是老家派出所打來的:
“張佳嗎?”
“你母親劉翠蘭突發腦溢血。”
“在縣醫院搶救,聯絡不上你弟和其他家屬,趕緊過來一趟。”
握著手機,耳邊是熱鬧的碰杯聲,眼前瞬間一片空白。
我以為和那個家早就一刀兩斷了,沒想到還是被纏上了。
8
掛了電話,站在慶功宴會場裡手腳冰涼。
張楠端著酒杯走過來,看見我臉色不對立刻皺眉:
“怎麼了?又出事了?”
把派出所的話原原本本說出來,聲音發飄:
“我不想回去,我以為跟他們沒關係了。”
“我陪你回去。”
張楠把酒杯往托盤裡一放,抓過外套拉著我往外走。
“不管怎麼樣先去見人,有我在,沒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五個小時的高鐵,我坐在窗邊看著飛速倒退的樹影,腦子裡亂成漿糊。
小時候我發燒到39度,我媽在麻將桌上打了一天。
等她想起我時我已經燒暈在地上,要不是鄰居救我早就死了;
後來我考上本科,錄取通知書被張磊賣了換遊戲皮膚。
當時我哭著求復讀,她扇我一耳光說女孩子讀書沒用,不如打工給弟攢彩禮。
這麼多年,她從來沒盡過母親的責任,現在出事了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我。
到縣人民醫院,急診室門口圍了七八個親戚,一看見我就圍上來指責:
“張佳你可算來了!你媽搶救呢你還有心思享福!”
“現在賺大錢了,三十萬手術費趕緊交,不然不孝天打雷劈!”
聽著刺耳的話,我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
張楠往前一步把我擋在身後,語氣冰冷:
“吵什麼?三十萬憑什麼讓她一個人出?”
“當初張佳工作五年賺的二十三萬全給了你們家,你們把家產全給張磊。”
“現在怎麼不找張磊要手術費?”
親戚愣了一下又鬧起來:
“張磊在看守所呢!哪來的錢?張佳是她女兒,出錢治病天經地義!”
急診室門開了,醫生摘了口罩:
“誰是劉翠蘭家屬?”
我往前走一步:
“我是。”
“病人是情緒激動誘發腦溢血,剛才打麻將胡了清一色,太高興直接暈過去了。”
醫生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了。
“現在要立刻開顱手術,費用加後續康復至少三十萬,家屬儘快決定籤同意書。”
我突然笑了——還以為她是為張磊愁的,原來是胡牌高興的。
親戚們也不鬧了,你看我我看你沒人說話。
深吸一口氣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錢我可以出,但有三個條件。”
“同意我就交手術費,不同意你們誰願意出錢誰出。”
“第一,家裡市值四十萬的老房子,明天過戶到我名下;”
“第二,後續康復費、護理費,我和張磊各承擔一半,他出來後必須補上。”
“不然我起訴他不履行贍養義務;”
“第三,所有錢直接交醫院,一分錢不經過你們手,誰動錢我就報警。”
親戚瞬間炸了:
“房子是留給張磊娶媳婦的!怎麼能給你外嫁女?你搶弟弟房子!”
“張磊娶媳婦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眼神半點沒退,“要麼你們湊三十萬,要麼過戶房子,二選一。”
所有人都閉了嘴——他們當然不願意出錢。
最後二伯出來打圓場,說同意過戶讓我趕緊交手術費。
交了十萬定金,簽了手術同意書。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很成功,劉翠蘭被推到普通病房。
左邊身子癱了,話也說不利索,但命保住了。
坐在病房外長椅上累得抬不起頭,張楠去買水了,剛要閉眼歇會,手機突然震了——一條匿名簡訊:
“你以為張楠是真心對你好?她接近你,是為了報二十年前你媽把她推下水的仇。”
9
捏著手機螢幕亮得刺眼,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指尖冰得握不住機身。
“怎麼了?臉這麼白?”
張楠拎著兩杯熱奶茶走過來,遞了我常點的芋泥啵啵,指尖碰到我的手愣了。
“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風颳的?早知道給你帶外套了。”
我扯了扯嘴角把手機按黑塞兜裡,勉強擠出笑:
“沒事,可能累了。”
“公司剛中標一堆事,你先回去吧,我留在這處理過戶和康復費,兩三天就回。”
張楠皺了皺眉本來要留下來,我再三說自己能搞定。
她才點頭,把助理留下幫我跑手續,臨走前塞了張銀行卡說錢不夠就刷她的。
看著她的車開走,我轉了方向沒去醫院,繞去老巷口找李阿婆。
八十二歲的老鄰居,小時候沒少受她接濟。
她開門看見我挺熱情,轉身要拿糖,可聽見我問
“二十年前是不是有個城裡小姑娘在河邊被推下去了。”
臉上的笑瞬間僵了,抬手就要關門。
我一把抵住門,把兜裡的兩千塊塞給她,聲音發啞:
“阿婆,我是劉翠蘭的女兒,我媽現在癱了。”
“我就想弄清楚當年的事,不然這輩子都不安心。”
阿婆捏著錢嘆了半天氣,拉我進屋把當年的事說了:
二十年前張楠五歲,跟著媽媽回外婆家探親。
脖子上掛著奶奶給的滿月金鐲子,在河邊摸小魚。
那時候劉翠蘭剛生張磊欠了奶粉錢,看見鐲子值錢就搶。
張楠攥著不肯放,她直接把人推河裡,搶了半隻斷鐲子跑了。
是阿婆把張楠撈上來的,臉都紫了肺裡進了水,在縣醫院住了大半個月才好。
後來張楠爸來接人要報警,劉翠蘭抱著張磊躲去外地。
找了半個月沒找到,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聽完渾身發軟靠在牆上,難怪張楠第一次見劉翠蘭眼神冷得像冰。
難怪她總說肺不好冬天聞不得煙味,難怪我投簡歷她沒細看就留我。
原來從一開始,這不是天降好運,是謀劃了二十年的復仇。
渾渾噩噩從阿婆家出來,剛到醫院樓下手機響了,是張楠打來的,她聲音平靜:
“你去找李阿婆了對吧?我在當年被推下去的河邊等你,有話跟你說。”
掛了電話轉身往河邊走,深秋的風颳得臉生疼。
遠遠看見張楠站在老槐樹下,穿米白色大衣,手裡攥著個褪色的紅綢布包。
看見我來,她抬了抬眼,聲音輕得像被風颳碎:
“你都知道了?”
攥緊凍得冰涼的手指,指甲嵌進掌心裡都沒覺出疼,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問:“所以你招我進公司,幫我對付我媽我弟,收拾李浩,全是利用我?”
“報不了我媽的仇,就把賬算在我頭上?”
張楠沒說話,把紅綢布包遞到我面前開啟。
裡面躺著半隻斷成兩截的黃金鐲子,鐲身刻著小小的“楠”字。
旁邊壓著條洗得發白的粉色細毛線圍巾,針腳歪歪扭扭,邊緣還起了球。
“我當年被救上來,我媽去辦住院手續。”
“當時我一個人坐在河邊石頭上哭,凍得渾身僵了。”
她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
“那時候過來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比我還矮半個頭。”
“偷偷從兜裡摸出半塊熱烤紅薯塞給我,又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圍我脖子上,說‘姐姐不哭,暖暖就不疼了’。”
她抬手指著圍巾,眼睛紅了一圈:
“那個小丫頭就是你。”
“那年你才三歲,你媽搶了我的鐲子跑了,你卻偷偷給我塞了半塊紅薯。”
我愣在原地,腦子裡閃過模糊的碎片。
小時候偷拿奶奶的紅薯給河邊哭的小姐姐,回家還被我媽打了一頓,說我胳膊肘往外拐。
“我找了你十幾年,直到你投簡歷到公司,看見你身份證上的出生地。”
“還有簡歷附的小時候照片,才認出來是你。”
張楠笑了笑,指尖擦了擦眼角。
“我一開始確實恨劉翠蘭,恨了二十年。”
“但看見你被她和張磊當成血包吸,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
“我怎麼捨得把賬算在你頭上?”
“我只想把你從爛泥坑裡拉出來。”
“那匿名簡訊......”
“是李浩老婆發的。”
張楠眼神冷了冷,“李浩被抓後她想鬧到公司要賠償,被我趕出去了。”
“不知道從哪挖到當年的事,故意發簡訊挑撥我們。”
“想讓我們鬧掰,公司出亂子她好撈錢。”
“我本來想等你處理完家裡的事再說,怕你多想。”
站在風裡,眼淚砸在手背上燙得嚇人。
原來我以為天上掉的餡餅,是三歲那年隨手遞出的半塊紅薯,換回來的福報。
剛要說話,兜裡的手機響了,是助理打來的,聲音急得不行:
“佳姐,不好了!房子剛過完戶,就收到法院傳票了!”
“張磊在看守所委託律師,起訴你非法侵佔他的房產。”
“還說你不履行贍養義務,要你還房子再賠五十萬贍養費!”
“他說要把你告到丟工作,讓你在城裡待不下去!”
10
剛平復的火氣“噌”
地冒上來——張磊蹲在看守所都不消停,還想搶房子訛錢?
張楠拍我肩膀,把那半隻金鐲子塞進我手裡,笑得胸有成竹:
“怕什麼?他要打官司我們就陪他打,剛好這麼多年他訛你的錢。”
“還有劉翠蘭搶我鐲子的舊賬,新賬老賬一起算,讓他進去了就別想輕易出來。”
掛了助理的電話,我和張楠直接回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鬧鬨鬨的,親戚圍著剛醒的劉翠蘭煽風點火。
看見我進來,劉翠蘭半個身子癱在床上,嘴歪眼斜咿咿呀呀伸手指著我:
“房......房子......給磊......磊......”
“對!張佳你趕緊把房子過戶回你弟名下!不然你媽死都閉不上眼!”
二伯站在病床邊拍櫃子喊。
我笑了,把法院傳票“啪”地拍在床頭櫃上,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張磊要打官司是吧?行啊,奉陪到底。”
“剛好這些年他訛我的錢,還有你們當年逼我籤的贍養協議,咱們法庭上一起清楚。”
親戚們看見傳票瞬間蔫了,你推我我推你,沒過十分鐘全溜了。
只剩劉翠蘭躺在床上嗚嗚哭,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我看都沒多看一眼,轉身就走。
張楠幫我找了本地最好的民商事律師,花三天整理證據:
我工作五年轉賬23萬8千的銀行流水。
張磊賣我錄取通知書的證人證言(高中班主任和買通知書女生的證詞)。
張磊無數次要錢威脅我的聊天記錄和錄音。
李阿婆的手寫證詞、張楠父母當年的報警存根,那半隻刻字的金鐲,還有張楠當年的住院病歷。
開庭那天,張磊戴著手銬被法警押進來,看見我眼睛紅了,隔著被告席吼:
“張佳你個白眼狼!搶我房子!你不得好死!”
他的律師幫腔,說我趁劉翠蘭病重脅迫過戶。
屬於非法侵佔,要求返還房屋並賠償五十萬。
法官讓我方提交證據時,我一份一份往上遞,每遞一份,張磊的臉就白一分。
所有證據展示完,法庭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法官當庭宣判:
第一,房屋過戶系雙方自願約定,張佳已支付三十萬手術費作為對價。
第二,過戶合法有效,駁回張磊非法侵佔的主張;
第三,張磊要求的五十萬贍養費無法律依據,需在判決生效十日內,返還歷年敲詐張佳的17萬2千元;
第四,劉翠蘭二十年前搶劫張楠黃金手鐲並致人重傷。
雖過追訴時效,但責令其向張楠公開賠禮道歉,並返還當年變賣手鐲所得的三千二百元;
第五,張磊誣告陷害張佳,結合此前敲詐勒索、挪用公款罪,數罪併罰追加刑期一年零六個月。
宣判結束,張磊癱在被告席上臉色慘白,再也發不出嘶吼。
劉翠蘭在旁聽席咿咿呀呀哭,沒人管她。
那些往日圍著她轉的親戚,早在證據展示時就溜沒影了。
走出法院,深秋的陽光曬在身上,暖得我鼻子發酸。
11
張楠遞來一杯熱咖啡,指尖帶著溫度:
“結束了。”
握著咖啡杯,心裡壓了二十多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回去後我把老房子租給一對年輕夫妻,租金按月打去社群指定賬戶。
專門付劉翠蘭的護理費和醫藥費。
我沒再踏進那個小院,不是狠心,只是明白有些傷害無法彌補,與其糾纏不如保持距離。
李阿婆後來打電話說,劉翠蘭出院後被遠房堂嬸接走了。
日子過得清苦,偶爾會對著窗外發呆唸叨我的名字。
我淡淡應著,沒有多餘情緒。
不是原諒,只是放下了過去的怨懟,再也不想讓她的人生影響我的腳步。
回到杭州,我和張楠把精力全投進城投專案,進展比預想順利。
半年後正式落地,公司估值翻了三倍,我升到運營總監,攢錢買了一套小公寓。
落地窗朝東,每天早上都能看見太陽從錢塘江面升起,把房間染成暖金色。
張楠把那半隻金鐲子捐給了本地民俗博物館,她說:
“過去的仇恨留在過去,我們要往前看。”
我把那條粉色舊圍巾疊好放在衣櫃最上層。
那是我和她跨越二十年的緣分,是黑暗裡最先亮起的光。
後來我遇到一個溫和的男人,他是合作方的專案負責人,知道我的過去卻從不追問。
只會在我加班時默默送宵夜,在我偶爾發呆時輕輕握住我的手說“都過去了。”
我們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只有細水長流的陪伴,像春天的風,溫柔又踏實。
過年時我和張楠去了三亞,站在海邊看著海浪拍沙灘,她笑著喊:
“張佳,你看太陽出來了!”
我望著遠處橙紅色的落日,心裡一片平靜。
那些被原生家庭偷走的歲月,我正在一點點找回來。
我學會了給自己買昂貴的護膚品,週末去看畫展聽音樂會。
在別人侵犯邊界時斷說“不。”
往後餘生,我只為自己而活,不負那個曾經給陌生姐姐遞紅薯的小女孩,也不負那個拉我走出泥沼的張楠。
海風裹著鹹溼的氣息吹過來,我張開手,陽光落在掌心。
屬於我的人生,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