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癌後全家讓我放棄治療,我照做後他們悔瘋了_第2章 2
第2章 2
4
銀行工作人員那句“一千六百萬”的確認語音,在嘈雜的機場大廳裡,清晰得如同平地驚雷。
空氣彷彿在這一秒凝固了。
我爸媽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
從剛才的氣急敗壞,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我媽張著嘴,手裡的礦泉水瓶啪地掉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我爸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
原本鐵青的臉色迅速褪成慘白。
嘴唇哆嗦著,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
指著我的手機螢幕,聲音嘶啞又尖銳:
“一......一千六百萬?”
“蘇曉冉!你瘋了是不是?”
“你竟然敢揹著我們借這麼多高利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闖禍!”
我爸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這是要我們全家給你陪葬啊!”
“你弟弟還小,你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真的是高利貸......”
我媽也反應過來,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
“冉冉啊!你怎麼這麼糊塗啊!你以為你快死了就可以胡來?”
“你貸了這麼多錢,利滾利下來我們要還幾輩子啊?你弟弟的前程都被你毀了!”
蘇曉偉更是嚇得臉都綠了。
剛才還要搶我手機的囂張勁兒蕩然無存,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走走走!趕緊走!離這個掃把星遠點!”
我爸像是避瘟疫一樣,一把拽住我媽就走,又示意我弟跟上。
看著他們驚慌失措、恨不得立刻與我劃清界限的醜陋嘴臉。
我心裡的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涼透了。
“喂?蘇女士?您在聽嗎?請問這筆轉賬是您本人操作的嗎?”
銀行工作人員的詢問再次傳來。
帶著一絲疑惑,顯然是被我這邊的混亂場面搞懵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和諷刺。
對著手機,低聲說:
“對,是我操作的。”
“不是借貸,是我自己購買的彩票中獎,稅後獎金入賬。麻煩您那邊儘快處理,謝謝。”
彈幕刷的飛快。
【不是,這一家人怎麼這麼蠢,普通人哪來的能力能借到1600萬啊。】
【他們是絲毫沒懷疑過這錢是中獎來的啊。】
我看著早已走遠的三人,扯出一個冷笑。
接著我徑直走向安檢口。
過了安檢,我拿出手機。
一開啟微信,就看到置頂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聊,名字已經被改成了“清淨之地”。
我點進去,發現我已經不在群成員列表裡了。
不僅如此,我媽不知何時把剛才那張一式兩份、籤滿了他們三個名字的斷親書,堂而皇之地發到了朋友圈,配文是:
【家門不幸,遇不孝女,借鉅額高利貸欲禍害全家,為免連累幼子及丈夫,忍痛斷絕關係,從此恩斷義絕,望親朋好友周知。】
下面已經有了不少親戚的評論。
大多是譴責我的。
什麼真是白眼狼、養不熟的東西、可憐叔叔阿姨一片苦心云云。
我看著那條朋友圈,笑了。
希望他們知道真相的那天,也能這麼有骨氣。
我點開我媽的頭像,拉黑。
然後是蘇曉偉,拉黑。
最後是我爸。
做完這一切,我清空了聊天記錄。
將那個名為家的通訊錄分組,連同裡面僅剩的三個聯絡人,一併刪除。
登機廣播響起,我隨著人流走向廊橋。
飛機衝上雲霄。
我靠在寬大的商務艙座椅上,看著窗外翻湧的雲海,心中一片平靜。
彈幕還在刷屏,但大多變成了祝福:
【姐姐一路順風!開啟新人生!】
【虐完渣就該享受生活啦!馬爾地夫我來啦!】
【這家人以後肯定後悔死,坐等後續!】
5
馬爾地夫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愜意的一段時光。
碧海藍天,細軟的白沙灘,透明的玻璃屋。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潛浮看五彩斑斕的魚群。
在夕陽下喝著雞尾酒。
吃著新鮮的海鮮大餐。
我不再關注國內的任何訊息。
手機裡除了偶爾幾條推送,再無其他干擾。
半個月後,我帶著一身古銅色的曬痕和滿心的輕鬆回到了國內。
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市中心最好的售樓處。
“我想看你們這裡最好的大平層,全款。”
我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毫不在意銷售那種打量又略帶輕視的目光。
但當她看到我手機銀行裡那一長串餘額。
以及我毫不猶豫地刷出定金時。
她的態度瞬間發生了180度大轉彎。
殷勤得像個伺候皇太后的宮女。
“蘇小姐,這套頂層複式景觀最好,視野無敵,而且私密性極強,非常適合您這樣的成功人士!”
“就它了。”
我沒討價還價,直接刷卡付了全款。
合同簽得飛快,鑰匙拿到手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真正在這個城市有了根。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購置傢俱。
新房子空蕩蕩的,需要填滿。
我去了本市最高階的傢俱城。
看著那些設計感十足的傢俱,我想象著它們擺在新家裡的樣子,心情不錯。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在我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安排一場驚喜。
在一排排奢華的真皮沙發和實木桌椅間,我看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我爸正拿著一款電競椅的價格標籤,眉頭緊鎖,一臉肉疼。
我媽則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勸著什麼。
而蘇曉偉,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價值一萬兩千元的電競椅上,晃來晃去,嘴裡嚷嚷著:
“就要這款!別的我不要!這款坐著最舒服!爸,你快點刷卡!”
“小偉啊,這款確實有點貴了,你看旁邊那款八千多的,功能也差不多......”
我爸試圖講道理。
“我不!我就要這款!”
蘇曉偉猛地一拍扶手。
“你不是說不認那個掃把星了嗎?現在有錢了,連個椅子都捨不得給我買?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爸!”
“哎呀,你小點聲,公共場合呢。”
我媽拉著他,小聲對我爸說。
“曉偉喜歡,就買了吧......”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了我。
準確的說,是蘇曉偉先看見了我。
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指著我的手指都在抖:
“姐?你怎麼在這?”
我爸媽聞言,猛地回頭。
看到我時,臉上的表情很震驚。
蘇曉偉最先反應過來。
他上下打量著我。
目光尤其在我明顯圓潤了一些的臉頰和紅潤的氣色上停留。
語氣充滿了荒謬感和惡意:
“你不是......不是胃癌晚期快死了嗎?怎麼還在這裡逛傢俱店?”
“而且你這氣色......怎麼比我還好?還胖了?”
彈幕瞬間刷過一片“噁心”、“嘴賤”的評論:
【這弟弟是屬蒼蠅的嗎?哪裡臭往哪叮!】
【人家中獎了吃香喝辣的,心情好當然氣色好,總比某些人守著個破補習班強!】
【笑死,有一千多萬,天天旅遊吃米其林,還沒你們這群糟心玩意兒影響心情,能不好嗎?】
【坐等打臉!】
我看著蘇曉偉那張令人厭惡的臉,點了點頭。
算是贊同了彈幕裡的部分觀點。
然後淡淡地回了一句:
“關你們什麼事?”
說完,我轉身就走。
不想與他們多費哪怕一個字的時間。
我爸媽這才後知後覺地轉頭看到我。
兩人臉上同時閃過錯愕、尷尬,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就在我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一道溫和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蘇曉冉?真巧啊,你們一家人一起來逛傢俱啊,感情可真好。”
我回頭一看。
竟是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張老師。
張老師為人溫柔善良。
當年在學校格外照顧我。
知道我家境普通,經常默默幫我爭取助學金,還時常開導我。
我心頭一暖,隨即又湧上一陣酸澀,抬眸輕聲開口:
“張老師,好久不見。您怕是誤會了,您沒看到我爸媽發的朋友圈嗎?我早就不是他們家的人了。”
6
張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滿眼疑惑地看著我們幾人:
“怎麼回事?好好的一家人怎麼說這種話?”
不等我開口解釋,一旁的蘇曉偉立刻搶著出聲。
顛倒黑白,語氣委屈又可憐:
“老師,您別聽她胡說!“
“我姐她得了胃癌,本來就快不行了,她不想著好好治病,還偷偷去借了一千六百萬的高利貸到處揮霍!”
“她就是不想還錢,想把鉅額債務丟給我們家,我爸媽實在沒辦法,才忍痛和她斷絕關係的!”
我爸媽也立刻配合著露出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張老師聞言瞬間慌了。
滿臉擔憂地快步走到我身邊,伸手輕輕拉住我的手腕,語氣急切又心疼:
“曉冉,真的生病了?怎麼會這麼嚴重!”
“你怎麼不跟老師說?怎麼還能放棄治療去借貸揮霍呢?”
這一刻,我鼻頭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僅僅教了我三年、許久未見的老師,看到我的第一反應是擔憂我的身體、心疼我的遭遇。
而我血脈相連、養育我十幾年的親生父母、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在得知我疑似重病後,第一時間想的卻是捨棄我,怕我拖累他們。
搶佔我的房間、榨乾我所有積蓄。
人心冷暖,高下立判。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壓下眼底的酸澀和泛紅。
不忍心欺騙真心關心我的老師,輕聲開口:
“老師,您別擔心,我身體好好的,一點毛病都沒有。”
“什麼?”
蘇曉偉尖叫起來。
“你胡說!你明明拿著胃癌確診單回家的!”
“那是誤診。”
我深吸一口氣,開啟手機裡下載的病歷單遞給張老師。
“老師,您看,我在三甲醫院重新做了全套檢查,胃很健康,一點問題都沒有。之前的確診是樣本弄混了。”
張老師接過手機,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好幾遍。
又看了看我,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哎呀!嚇死我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這真是......這真是天大的烏龍!”
一旁的一家三口,在這一刻徹底徹底呆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蘇曉偉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喃喃自語:
“誤診了?怎麼可能?”
我爸渾身一震,死死盯著我手裡的手機。
眼神恍惚,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收起手機,抬眸看向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怎麼?聽到我沒事,你們很失望?”
“是不是特別希望我得絕症,安安穩穩地死掉,永遠不會拖累你們,也不會有今天的反轉?”
【來了來了,打臉第一波!】
【笑死了,三人傻眼了!】
我媽臉色瞬間慘白。
連忙擠出一副心疼又欣慰的模樣,眼眶說紅就紅,當場抹起了眼淚:
“冉冉,你瞎說什麼呢!你沒事,媽比誰都開心,媽怎麼可能盼著你出事!”
“是嗎?”
我挑眉,語氣帶著極致的嘲諷。
“那當初我拿著確診單回家,你們抱著我哭完,轉頭就說不治了。”
“為了給弟弟攢補習班的錢,毫不猶豫放棄我的治療,還迫不及待把我趕出臥室,要給弟弟改成遊戲書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萬一真的沒錢治病,死在外面怎麼辦?”
“怎麼沒念及半點母女情分?”
我媽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躲閃,滿臉訕訕的。
半天憋出一句無力的辯解:
“我......我那也是沒辦法,家裡條件有限,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家好?”
我輕笑一聲,懶得再聽她虛偽的藉口。
我爸見狀,立刻上前打圓場。
擺出一副大家長的姿態,語氣帶著幾分責備和理所當然:
“冉冉,就算是誤會,你也不對。”
“你身體沒事,這麼大的事,怎麼不知道跟家裡說一聲?讓我們白白擔心這麼久!”
“我告訴你們?”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目光掃過他們三人。
“你不是在朋友圈昭告天下我們斷親了嗎?我告訴你們幹嘛?你們是我的誰嗎?”
我爸臉色鐵青,被我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曉偉眼看風向不對,立刻跳出來,試圖挽回局面。
他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喊道:
“就算你沒病!就算你是誤診!但你接了一千六百萬的高利貸!別想讓我們幫你還!”
“你要是想回這個家,先把錢還了再說!”
他這話一齣,我爸媽眼神閃爍,顯然也是這個心思。
我看著這個自私到骨子裡的弟弟。
以及他身後同樣自私的父母,只覺得無比可笑。
“不好意思,”
我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我可沒說要回去。哪個家?我才不稀罕。”
7
“你!”
蘇曉偉氣得跺腳。
張老師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連忙拉住我的手,擔憂地問:
“蘇曉冉,你弟弟說的......難道是真的?你真借了高利貸?”
“那可是違法的,利息高得嚇人,你可千萬別犯糊塗啊!”
我安撫地拍了拍老師的手背,對她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
“老師,您放心,沒有高利貸。”
“那是我自己買彩票中的獎,扣完稅剛好一千六百萬。”
彈幕已經在歡呼了。
【來了來了!打臉名場面!】
【哈哈哈哈,三人臉都氣歪了,太爽了!】
“什......什麼?”
這次,不僅是蘇曉偉,連我爸媽也徹底懵了。
蘇曉偉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嗤笑一聲,誇張地抱著手臂:
“吹牛吧你就!買彩票中一千六百萬?”
“你當彩票中心是你家開的?你以為編個故事就能糊弄我們?”
但我爸,卻猛地抬起頭。
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
那天我從垃圾桶翻出來的彩票......
他顫抖著聲音,手指哆嗦地指著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你......你真的中了彩票?中了多少?”
他記得那張彩票。
他當時還罵我亂花錢。
如果他知道那張彩票值一千六百萬......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冰涼,幾乎站立不穩。
我看著他那副悔不當初、卻又貪婪未泯的嘴臉。
收起所有的笑意,冷漠地說:
“這個,和你們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我媽急了,也顧不上老師的在場,直接撲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甩開。
“我們是一家人啊!你的錢就是家裡的錢!你弟弟以後還要買房娶媳婦呢!”
“一家人?”
我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
看著他們三人,一字一句地問。
“我生病要用錢治病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我們是一家人?”
“現在我有錢了,你們又說我是一家人了?”
我逼近一步,看著他們瞬間慘白的臉,冷冷地道:
“晚了。”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三人瞬間崩潰的神情。
也不管張老師驚愕的目光,轉身對張老師微微鞠躬:
“老師,謝謝您的關心,我先走了。新房子還等著佈置。”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傢俱城。
身後,隱約傳來我媽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爸懊悔的捶胸頓足,還有蘇曉偉不甘的咒罵。
但我沒有回頭。
彈幕在此刻沸騰了:
【爽!太爽了!這一家子臉被打得啪啪響!】
【‘晚了’這兩個字殺傷力太大了,隔著螢幕我都感覺到他們心在滴血!】
【那個爸爸想起來了!他想起來彩票了!哈哈哈哈悔斷腸子了吧!】
【姐姐快跑!別理這群吸血鬼!】
【張老師人真好,這才是真正的長輩該有的樣子。】
走出傢俱城,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到酒店。
新房還沒打掃,我計劃著明天找兩個靠譜的家政阿姨徹底清理一遍。
然而,當我拖著行李箱到達酒店房間門口時。
卻看到那三個熟悉的身影,像三尊門神一樣,堵在我的房門口。
見我來了,他們立刻堆起卑微到極點的笑容。
我媽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和討好:
“冉冉啊,媽知道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別跟媽一般見識,跟媽回家好不好?”
“媽把房間還給你,小偉的遊戲房不建了,媽這就拆了!”
蘇曉偉也上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低聲下氣地說:
“姐,我錯了,我以前不懂事,亂說話。”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搶東西了,房間我還給你,我睡沙發都行!”
“姐,你回家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我爸站在一旁,老臉通紅,羞愧地低下頭,聲音沙啞:
“冉冉,是爸糊塗,爸對不起你。”
“爸以後一定疼你,把最好的都給你,只要你回家......”
我看著他們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噁心。
“我不認識你們。”
我冷冷地說了一句,掏出房卡開門。
我媽急了,伸手就要拉我:
“冉冉,你別這樣,媽都是為了這個家......”
“滾開!”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按下電梯旁的緊急呼叫按鈕,很快,兩名保安跑了過來。
“先生女士,請不要在這裡喧譁,影響其他客人休息。”
保安客氣但堅定地隔開我們。
“保安同志,我不認識他們,請他們離開,不要騷擾我。”
我平靜地對保安說。
“好好好,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我爸見狀,連忙拉著還想糾纏的妻兒,灰溜溜地被保安請走了。
關上門,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8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手機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除了源源不斷的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還有一些透過微信好友驗證的申請。
備註無一例外都是“我是媽媽”、“我是爸爸”、“我是弟弟”。
我一概無視,統統拉黑。
但我知道,他們並沒有放棄。
每次我下樓吃飯,或者去新房看裝修進度。
總能遠遠看到他們躲在角落裡,或者車裡,窺視著我。
有一次,我剛從商場出來。
我媽突然衝出來,攔住我的車,哭得涕淚橫流:
“冉冉,媽錯了,媽真的錯了!你原諒媽這一次吧!媽給你跪下了!”
她真的跪在了路邊,引來不少人圍觀。
我爸和蘇曉偉也在一旁抹眼淚,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我坐在車裡,看著後視鏡裡他們扭曲的身影,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我讓司機開車繞過去,將他們拋在身後。
煩不勝煩之下,我聯絡了酒店經理。
說明了情況,酒店方面加強了安保。
禁止他們靠近酒店區域。
我又換了手機號,徹底切斷了與外界這些噪音的聯絡。
幾天後,我實在受不了這種被監視的感覺,決定先回學校。
我以為離開這座城市,就能擺脫他們。
我錯了。
我剛回到學校,就發現校園論壇和本地熱搜上,出現了一個爆火的帖子。
發帖人是一個匿名賬號,內容卻直指我。
【標題:某高校女生中獎千萬後,拋棄重病父母,冷漠無情,令人心寒!】
內容圖文並茂,貼出了我爸媽在街頭痛哭流涕的照片。
以及蘇曉偉在學校接受“採訪”的影片。
影片裡,蘇曉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添油加醋地說我如何如何得了癌症不顧治療,只顧自己揮霍錢財。
如何如何中獎後嫌棄父母,如何如何逼他們簽下斷親書。
現在更是連家都不回,任由父母流落街頭。
評論區一片譁然,大多數人都站在道德制高點對我進行猛烈的抨擊:
【這也太不孝了吧?父母再不好也是養育之恩啊!】
【中了獎就變臉?這種人遲早遭報應!】
【真是白眼狼,看著父母老了就拋棄,心比石頭還硬!】
【建議學校出面批評教育!】
彈幕氣壞了。
【不是,這三人咋這麼能噁心人呢?】
【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真噁心!】
......
一時間,我成了眾矢之的。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的班級和宿舍。
雖然學校保護了隱私,但我仍能感受到周圍同學異樣的目光。
輔導員也找到了我,語重心長地勸我:
“蘇曉冉啊,輿論影響很大,你要不要先回家,跟父母溝通一下?”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我看著輔導員為難的樣子,知道他也是被校領導施壓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輔導員說:
“老師,給我半天時間。今天下午,我會親自澄清所有事情的真相。”
“你要怎麼澄清?”
輔導員有些擔憂。
“用事實。”
我拿出手機,看著裡面那段在機場錄下的、他們逼我斷親、罵我借高利貸的錄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惡人。”
9
下午兩點,我開啟了一場直播。
沒有預告,突然開播。
直播間瞬間湧入大量看熱鬧的人,彈幕充滿了攻擊和謾罵。
我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坐著,面色平靜。
直到我弟蘇曉偉不知從哪裡得知訊息,連麥衝了進來。
一上來就氣勢洶洶地質問我:
“蘇曉冉!你還有臉開直播?你把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看著螢幕上他猙獰的臉,淡淡開口:
“蘇曉偉,你不是說我胡說嗎?說我造謠嗎?”
“對!你就是胡說!你拿什麼證據證明你沒病?證明你不是借的高利貸?”
蘇曉偉叫囂著。
“證據?”
我輕笑一聲,點開了手機裡的音訊檔案。
“那我給你們聽聽,真正的證據是什麼。”
我按下播放鍵。
手機裡傳出清晰的聲音:
【冉冉,要不這病我們就不治了吧。你弟弟剛上初中,補習班一年要好多錢。】
【家裡沒那麼多錢給你治,錢得留給你弟弟讀書。你是姐姐,總得多為弟弟考慮吧?】
【把你手機給我,把你手機裡的錢都轉給我,我留著給你弟交補習費!】
【爸說得對,錢怎麼能放你這兒呢,你反正都快死了,給我花多好。】
【籤就籤!我沒你這麼丟人現眼的女兒!你要是敢把債務帶回家,我就跟你斷絕關係!】
......
一段段錄音,清晰無比,將他們當時的嘴臉暴露得淋漓盡致。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停滯了片刻,隨即爆發了海嘯般的翻轉:
【臥槽!這是真的?】
【這錄音......我耳朵沒瞎吧?這真的是親生父母說的話?】
【太惡毒了吧!女兒都快死了,第一時間想的是省錢給兒子!】
【之前罵女生的,臉疼不疼?這分明是逃離魔窟好嗎!】
【這弟弟也是絕了,‘反正你快死了給我花多好’,這什麼三觀?】
【斷親書是她們逼著籤的!錄音裡說得清清楚楚!】
【打臉!瘋狂打臉!之前那個哭訴的帖子全是假的!】
蘇曉偉在連麥裡聽到錄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尖叫起來:
“假的!這是AI合成的!是假的!”
“是不是AI合成,你們可以去鑑定。”
我平靜地說。
“錄音時間、地點,還有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對得上。你們敢不敢公開去驗?”
說完,我沒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直接切斷了直播。
世界,安靜了。
網路上的風向在一夜之間徹底逆轉。
有鄰居站出來作證。
說那天確實聽到我們家吵得很兇。
後來我就離開了,之後再也沒見過我回家。
還有我以前的熟人,匿名爆料我們家長期重男輕女,對我非打即罵。
蘇曉偉那個直播賬號和他用來賣慘的小號,連夜登出,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爸媽起初還在網上繼續賣慘。
試圖挽回形象,說自己是受害者,是被女兒坑了。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知情人站出來,揭露他們的真面目。
他們的言論顯得越來越蒼白無力,甚至引來了網警的關注。
眼看事情越鬧越大,甚至可能影響到他們的工作。
他們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灰溜溜地刪掉了所有動態,關閉了評論。
帶著蘇曉偉搬離了原來的住處,不敢再露面。
事情漸漸平息下去。
後來,我從各種渠道聽說了一些關於他們的訊息。
據說,因為網路輿論和單位的調查,我爸提前辦理了內退,收入大減。
我媽也因為影響惡劣,被辭退了。
沒了穩定收入,還要面對高昂的生活開支,他們很快坐吃山空。
蘇曉偉中考考得一塌糊塗,高中勉強上了一所職高。
但因為品行問題,加上同學都知道了他家的光輝事蹟,他被孤立排擠,根本待不下去。
高中沒讀完就輟學,跟著親戚去了工廠打工,據說吃了很多苦。
而我爸媽,為了生計,不得不推著小車在街邊賣小吃。
風吹日曬,早不復當年的威風。
至於我。
我將中獎金額的一部分,匿名捐贈給了幾家兒童醫院和胃癌研究機構。
剩下的錢,大部分做了穩健的理財,小部分用來投資和創業。
大學畢業後,我和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學一起創辦了一家小型科技公司。
專注於健康醫療軟體的開發。
憑藉著敏銳的洞察力和不懈的努力,公司漸漸步入正軌,規模越來越大。
我買了更好的房子,裝修得溫馨舒適。
我養了一隻貓,過著平靜而充實的生活。
我很少再想起那個所謂的家,偶爾從舊人口中聽到他們的近況,也只是淡然一笑。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他們當年親手推開的,不僅僅是那個患病的女兒,更是一個能改變全家命運的巨大機遇。
而現在,他們只能在生活的泥潭裡掙扎,而我已經飛向了更廣闊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