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棄辭紅塵_第八章 空氣還有殘餘的血腥氣

第八章

空氣還有殘餘的血腥氣，以及滿地掙扎踐踏過的痕跡。

但人已經不見了。

裴長策踉蹌著後退一步，如墜冰窖。

勤政殿裡，梁帝靠在龍椅上揉著眉心。

御案上堆著這幾日派出去暗探的回函。

各處城門、官道、驛站都搜了，廢后的蹤跡半點沒有。

一個人活生生從冷宮消失，連片衣角都沒留下。

他連夜加派了三撥人馬，全石沉大海。

裴長策重重跪下，聲音沉悶：

“陛下，大公主被人劫走了。”

梁帝揉眉心的手頓住。

“牢裡的鐵窗被人從外面劈開，地上有血。”

裴長策嗓子發緊，“臣到時，人已經不在了。”

梁帝慢慢放下手，眼底的青黑襯得那張臉比平日冷上三分。

“不見了？”

他嗤了一聲，把密報摔回案上。

“跟她那個娘一模一樣，假死玩失蹤帶著女兒一塊跑。”

“戲倒是會唱全套。朕還當她有骨氣，原來骨氣就是帶著孩子私奔！”

裴長策跪在底下，指甲掐進掌心，沒接話。

梁帝站起來踱了兩步，忽然停住：

“天牢查了沒有？劫獄不是小事。她一個傷成那樣的人，跑不遠，應該還在京城裡。”

“去派人出宮，挖地三尺也得找出來！”

“臣正要去查。”

“朕跟你一道。”

兩人出了勤政殿沿宮廊往刑部走。

路過貴妃寢殿後面的暖閣時，窗半掩著，裡頭傳來母女倆說話的聲音。

梁帝本沒打算停，直到聽見步明珠說了一句話。

“母后，我裝病取她心頭血的事，不會被人查出來吧？”

他腳步驟然釘住。

步明珠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幾分後怕：

“上回她馴馬的時候，我讓人在馬鞍下藏了銀針，想借馬踩死她。結果裴長策一箭把馬射了，沒死成。”

“還有牢裡那些耗子……萬一被人翻出來，父皇會不會查到我頭上？”

貴妃低低笑了一聲，聲音裡滿是篤定。

“怕什麼。我身上繫結的萬人迷系統，只需幾句話便能影響人心。”

“你父皇如今對我言聽計從，裴長策更是被系統潛移默化了這麼久，滿心滿眼只有你。你就是把天捅破了，也會有他們心甘情願替你兜著。”

步明珠這才鬆了氣，語氣又驕縱起來：“那就好。那個女人死了我最高興，反正父皇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真死了。”

“母后你跟父皇說她和野男人私奔了，他連查都不查就信了。”

貴妃輕笑：“帝王薄情，最怕的就是被女人算計。我只需說那廢后居心叵測、裝死遁逃，你父皇為了面子也會把這件事壓下去。”

“她活著礙眼，死了正好乾淨。”

窗外的風忽然停了。

梁帝站在那扇半掩的窗前，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皇后，死了。

一旁的裴長策也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