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過境，萬甲成灰_第 10 章 東齊的大雪

第 10 章

東齊的大雪，在登基大典的次日落了下來。

我披著狐白裘衣，手裡捧著一個掐絲琺琅的暖爐，慢步走在通往暴室的長甬道上。

沈歸塵落後我半步，替我撐著一把油紙傘，將風雪擋在外面。

“殿下，暴室陰寒，您的身子......”

“無妨。”

我打斷了他的話，看著前方那扇換了新木門的地方。

“本宮只是來看看，昔日高高在上的東齊帝后，如今過得有多舒坦。”

暴室的門被暗衛推開。

一股混雜著黴味和餿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裡面的石臼旁，蕭崇穿著單薄的破布麻衣，雙手凍得通紅，正艱難地舉著木杵。

曾經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凍瘡和鞭痕，眼神渾濁而麻木。

皇后則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裡，頭髮花白如亂草，因為絕育湯的毒性，她整個人瘦脫了相，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什麼，顯然是瘋了。

聽到開門的動靜，蕭崇僵硬地轉過頭。

當看到穿著華貴、被眾人簇擁的我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屈辱，但很快又被深深的恐懼掩蓋。

他丟下木杵，“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罪人......叩見大晉長公主殿下。”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再也找不出一絲曾經的傲慢。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要將我踩在腳底的男人。

“舂米的滋味，如何？”

蕭崇將頭死死磕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罪人知錯了......求公主開恩，賜罪人一死吧！”

這幾日的折磨，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他現在只求速死。

我用腳尖挑起他那張骯髒的臉，眼神冰冷。

“死？”

“你想得倒美。”

“你不是說，我是大晉送來的貢品，要磨平我的稜角嗎？”

“現在，本宮覺得你這塊破石頭，還有些稜角沒磨平呢。”

我收回腳，厭惡地拿帕子擦了擦鞋尖。

“你就在這裡，好好地活著。”

“活到你看著這東齊的每一寸土地，都插上我大晉的黑龍旗。”

“活到你東齊的宗廟，供奉上我大晉的牌位。”

不再理會蕭崇絕望的哀嚎，我轉身走出了暴室。

外面的風雪漸漸小了。

沈歸塵將傘稍微傾斜，替我擋住迎面吹來的寒風。

他看著我，深邃的眼底翻湧著某種剋制的情緒。

“殿下，這東齊的爛攤子，您打算親自守著？”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遠處的金鑾殿。

那座象徵著東齊最高權力的宮殿，如今已經在我的掌控之中。

“不。”

我勾起唇角，將手中的暖爐遞給沈歸塵。

“東齊已經是個死局，不值得本宮浪費時間。”

“留下一萬玄甲軍震懾那個傀儡，剩下的事，自然有大晉的文臣來接手。”

我迎著風，攏了攏大氅，大步朝著宮門的方向走去。

“傳令拔營，本宮要回大晉。”

“這天下的棋局，才剛剛下了一半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