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人畫皮難畫骨_第 2 章 春宴草草散場

第 2 章

春宴草草散場。

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鳳儀殿裡，看著桌上那盞未動過的茶水。

伏在暗處的內廷暗衛首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後。

“娘娘，要屬下查什麼？”

我閉上眼，壓制住心底的恐慌。

“去裴府。”

“查他們後院，尤其是那些常年不讓人靠近的偏僻角落。”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林菀的下落。”

暗衛首領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三天，我如同困獸一般在宮中焦灼等待。

蕭祁沒有踏入鳳儀殿半步。

前朝卻已經鬧翻了天。

幾名御史聯名上奏，彈劾我恃寵而驕，無端羞辱朝廷命官的家眷。

裴硯更是閉門謝客，連著告了三天的病假。

第四天深夜，暗衛首領帶著滿身泥濘回來了。

“娘娘，查到了。”

他雙手奉上一個沾滿泥土的紫檀木匣子。

“屬下在裴府後花園的一處枯井底，挖出了這個。”

我猛地站起身，手指發顫地開啟匣子。

裡面沒有我預想中的求救信，也沒有什麼血書。

只有一條斷裂的手鍊。

那是一條極其普通的銀質手鍊，上面掛著幾個奇形怪狀的字母吊墜。

那是用現代拼音縮寫拼成的“暴富”二字。

我和林菀穿越前，在夜市上花五十塊錢買的姐妹同款。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暗衛首領低著頭。

“枯井底，還有一具女屍。”

“面容已被盡數毀去，身量與裴夫人相仿。”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幾乎站立不穩。

“屍體在哪？”

“屬下不敢打草驚蛇，暫未挪動屍體。”

我攥緊了那條手鍊。

“備車，本宮要親自去裴府！”

天剛破曉，鳳輦停在裴府大門外。

我帶著一眾禁軍，直接撞開了裴府的大門。

裴硯披著一件單衣，急匆匆地趕到前院。

“皇后娘娘，您這是做什麼！”

他看著周圍明晃晃的刀槍，臉色鐵青。

“裴硯，林菀在哪？”

我舉起手裡的紫檀木匣子，走到他面前。

“你後院枯井裡的那具女屍，到底是誰！”

裴硯愣住了。

還沒等他開口，假冒者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手裡的匣子，眼淚瞬間決堤。

“娘娘，您為何要這樣逼我？”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那匣子裡的手鍊，是我十五歲那年親手打製的。”

“至於那具女屍，是當年逃荒時為了保護我而死的貼身丫鬟！”

“因為她是為了護我才被流民毀了容，我心中有愧，便將她安葬在後院，日日祭拜。”

她抬起頭，滿眼悽楚。

“難道這也成了娘娘定臣婦罪名的證據嗎？”

我握緊了拳頭。

“你說是你打製的？”

“那你告訴我，這手鍊上的圖案，究竟是什麼意思！”

假冒者沒有任何猶豫。

“這是西洋傳來的一種番文，意為‘保佑富貴’。”

“臣婦想著討個好彩頭，便照葫蘆畫瓢刻了上去。”

她竟然連這個都能解釋得通。

裴硯大步上前，將她緊緊護在身後。

“皇后娘娘，夠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憤怒。

“您為了證明自己的荒謬猜測，竟然去挖人家的墳墓！”

“內子重情重義，您卻用這種手段來誅她的心！”

“微臣雖然官微言輕，但也絕不容忍妻子受此大辱！”

我看著裴硯那張憤怒的臉。

“裴硯，你瞎了嗎？”

“我才是看著你們一路走過來的人，難道我會害她？”

裴硯咬緊了牙關。

“微臣不知娘娘究竟受了什麼刺激。”

“但現在的您，高高在上，草菅人命，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寒窯裡鼓勵微臣讀書的知己了。”

他這句話，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我心裡。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蕭祁身邊的大太監帶著聖旨趕到。

“皇上有旨。”

“皇后蘇氏，行事悖逆，驚擾朝臣。”

“即日起，禁足鳳儀殿，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大太監宣讀完聖旨，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娘娘，請回宮吧。”

裴硯跪在地上謝恩。

假冒者靠在他懷裡，垂下眼簾。

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