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那個撐傘人_第 8 章 傅景初
第 8 章
“傅景初,你在義大利過得很好是吧?”
沈清薇的語音訊息在一個週一的早晨彈出來。
聲音裡有酒氣,沙啞,夾著一種我從沒在她身上聽到過的東西。
是譏諷。
我沒有點開後面的訊息,直到下班後回到公寓才一條條聽完。
“你的同事宋凜月是吧?”
“朋友圈合影都發了,你可真行。”
“你說你不想見我,結果在那邊跟別人混得挺開心。”
“你是不是從頭到尾就等著這一天?”
“等著一個理由光明正大地走?”
最後一條語音只有三秒。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後悔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那張合影是上週團建拍的,我站在最邊上,宋凜月站在另一邊。
中間隔了四個人。
可沈清薇只截了我和宋凜月那一半。
我回了一條文字:沈清薇,你喝醉了。
我:醒了看看自己說了什麼再決定要不要撤回。
她沒撤回。
第二天又發來一條:我沒醉。
沈清薇:我說的每句話都是清醒的。
後面是一張截圖。
是她退掉去米蘭機票的記錄。
沈清薇:你讓我別去,我退了。
沈清薇: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還想不想要這段關係。
我看著這條訊息,指尖一陣涼。
我回:不想了。
她那邊過了很久才回。
沈清薇:我不信。
沈清薇:你要真不想要了,你不會連個當面說清楚的勇氣都沒有。
沈清薇:你是在逃。
我把手機鎖屏。
晚上洗完澡,我坐在陽臺上,裹著毯子看對面樓的燈光一盞一盞滅掉。
她說我在逃。
也許吧。
可逃跑有什麼不對?
一個人被紮了三年都沒叫疼,忽然有一天拔掉那根針走開了,那叫逃嗎?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秦嵐。
語音通話請求。
我接起來。
“阿初,有件事我猶豫了三天,還是決定告訴你。”
“說。”
“沈清薇去找溫辭了,不是探病,是正式的那種。”
我攥緊了毯子角。
“什麼意思?”
“她今天在病房跟溫辭表白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溫辭紅著眼眶說不行,說對不起你。”
“沈清薇說你已經走了,她也沒什麼好瞞的了。”
“然後呢?”
“溫辭沒拒絕。”
秦嵐聲音很低。
“他說他需要時間想一想。”
“但他沒說不。”
窄巷裡很安靜。
對面樓最後一盞燈滅了。
“阿初,你還好嗎?”
“我沒事。”
“你確定?”
“嗯。”
我掛了電話。
盯著黑下去的窗戶看了很久。
沈清薇說後悔。
沈清薇說退了機票。
沈清薇問我還想不想要這段關係。
然後她去跟他表白了。
她的“後悔”從來不是後悔失去我。
她後悔的是我走了之後,她沒有了那層遮羞布。
沒有了“我有男朋友”這個擋箭牌,她對溫辭的感情就赤裸裸地擺在檯面上了。
我是她的體面。
失去我,她連做渣女都不夠理直氣壯。
我拿起手機,翻到沈清薇的對話方塊。
輸入了一行字。
“祝你們幸福。”
“別再聯絡了。”
傳送。
然後把她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