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發現兇手一直在我家_第二章 05我握着手機
第二章
05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電話那頭,程凱的聲音還在繼續:
“老婆,我媽年紀大了,她身體不好,看守所那種地方她待不住的......能不能,不起訴?”
警察下午才抓的人,批捕流程走完天都快黑了。
老張那邊我也只是交了監控,沒多說一個字。
“你怎麼知道的?”我問。
他頓了一下:
“老張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動手腳的人......是我家人。”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
但我心裡總有什麼東西硌著。
“老婆?”程凱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你還在嗎?”
“在。”
“那這事......”
“回去再說吧。”我掛了電話。
回到家,程凱已經在了。
薇薇被他哄睡了,小小的身子縮在被子裡。
見我進門,他一臉著急走過來。
“回來了?”
我點點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在臨市嗎?”
他說:“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肯定得回來看看。”
“看什麼?看你媽?還是看你弟?”
程凱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知道你生氣,但這事能不能......私下解決?我媽年紀大了,程嶽還年輕,要是留了案底......”
我語氣盡量平穩。
“他們想殺我們全家。”
“剎車是他們找人動的,意外險是他們買的,讓我和薇薇去找你一起回,也是他們計劃的。你讓我私下解決?”
程凱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再抬頭時,他眼眶有點紅。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那是我媽,那是我親弟弟。”
我沒說話。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他忽然問。
我心裡一緊。
“什麼意思?”
“沒什麼。”他移開視線,“就是感覺你這兩天怪怪的。”
“我沒事。”我說,“你先去睡吧。”
他看了我一會兒,點點頭,進了臥室。
06
第二天一早,程凱說要去一趟看守所。
“你別去了,在家陪薇薇。”
我點點頭。
他出門後,我開啟手機,調出監控。
畫面裡,客廳空蕩蕩的。
我把時間往前翻。
昨晚,程凱回到臥室後並沒有睡覺。
他在黑暗裡盯著我。
我看著那段畫面,後背發涼。
為什麼?
我把畫面繼續往後拉。
今天早上,他出門前在客廳打了一通電話。
我把音量調到最大。
“......嗯,我過去看看情況......放心吧,她什麼都沒發現......等過幾天,就按之前說的......”
之前說的?
說什麼?
我盯著螢幕,心裡像長了根刺。
下午,程凱回來了。
他提著菜,笑容滿面:
“晚上我給你和薇薇做頓好的。”
薇薇跑過去:“爸爸做什麼呀?”
“糖醋排骨,薇薇愛吃的。”
他彎腰抱起薇薇,親了親她的臉。
那動作,和往常一模一樣。
吃飯的時候,他給我夾菜,給薇薇擦嘴,講單位裡的趣事。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我心裡發毛。
晚上,薇薇睡了。
他洗完澡出來,坐在我旁邊。
“小萱,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看著他。
“我媽和程嶽的事,我不勸你了。”
“他們做了錯事,該受懲罰。但我想......”
他頓了頓,握起我的手。
“我想帶你和薇薇出去散散心。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待幾天。”
我愣了一下。
“去哪兒?”
“我同事在郊區有個農家院,借給我們用。週末去,住兩天,燒燒炕,看看星星。薇薇肯定喜歡。”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溫柔,誠懇,還有一點點疲憊。
我心軟了,嘆了一口氣,點頭應下。
“好啊。”
他笑了,把我攬進懷裡。
“那就這麼定了。”
07
週五下午,我們出發了。
程凱開的車,薇薇在後座睡著了。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從城市變成田野。
“累不累?”他問。
“還好。”
“到了你先歇著,我來做飯。”
我嗯了一聲。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拐進一條鄉間小路。
兩邊是農田,遠處有山,天很藍。
“快到了。”他說。
我點點頭。
又開了十分鐘,車停在一個農家院門口。
院子不大,三間平房,門口種著幾棵柿子樹。
程凱下車,開啟後備箱拿行李。
我抱著薇薇進了屋。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炕上鋪著新床單,窗戶擦得透亮。
我把薇薇放在炕上,給她蓋好被子。
程凱拎著行李進來。
“怎麼樣?還行吧?”
“挺好的。”
他笑了笑,轉身去廚房忙活。
我坐在炕邊,看著窗外的夕陽。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點不對勁。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程凱正在切菜,聽見腳步聲回頭。
“餓了?馬上好。”
“我出去轉轉。”
他愣了一下:“天快黑了,別走遠。”
“就在門口。”
我出了門,繞著院子走了一圈。
院子的東邊,有一間鎖著的小屋。
門是老式木門,門縫很大。
我湊過去往裡看。
黑漆漆的,看不清。
但隱約能看見,地上堆著幾個塑膠桶。
我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照進去。
桶上印著字:除草劑。
旁邊還有幾個空瓶子,是農藥。
我心裡咯噔一下。
正想再看,身後傳來程凱的聲音。
“小萱?”
我轉過身。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我。
“你在看什麼?”
“隨便看看。”我說,“那屋裡是什麼?”
“哦,房東放的農具什麼的。”他走過來,“走吧,飯好了。”
我跟著他往回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小屋。
門縫裡,黑漆漆的。
08
晚飯很豐盛。
程凱做了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
薇薇醒了,坐在我旁邊吃得滿嘴是油。
“媽媽,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
程凱給我盛湯:“嚐嚐這個,我燉了一下午。”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味道很鮮。
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吃完飯,程凱收拾碗筷,我陪薇薇在炕上玩。
天徹底黑了。
窗外只有風聲,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九點多,薇薇睡著了。
程凱洗完澡進來,躺在我旁邊。
“累了吧?早點睡。”
我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他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呼吸聲變得平穩。
我睜開眼,看著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睡著的樣子,讓我心裡一軟。
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輕輕起身,下了炕。
披上外套,推開門。
院子裡很冷,風吹得人發抖。
我走到那間小屋門口,拿出手機照進去。
那些農藥桶還在。
我仔細看,發現角落裡還有別的東西。
幾個煤氣罐,還有一個老舊的取暖爐。
煤氣罐。
取暖爐。
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間屋子挨著我們的房間。
如果晚上有人把取暖爐搬進去,開啟煤氣......
我不敢往下想。
正想離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睡不著?”
我猛地回頭。
程凱站在我身後,披著外套,看著我。
月光照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嗯,睡不著。”我說,“出來透透氣。”
“透透氣,透到這兒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小萱。”他看著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攥緊手機。
又是這個問題。
“沒有。”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有點陌生。
“那就好。”他說,“外面冷,回去吧。”
他轉身往屋裡走。
我跟在後面,心跳得像打鼓。
他不知道我看見那些東西了。
還是他根本不在乎?
09
第二天,程凱說帶我們去爬山。
“不遠,就在後面,爬上去能看見整個村子。”
薇薇很高興,拉著我的手蹦蹦跳跳。
山路不難走,但薇薇走一會兒就要抱。程凱抱著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
爬到一半,程凱停下來,指著旁邊一條岔路。
“那邊有個觀景臺,我去看看,你們在這兒等我。”
他把薇薇放下來,往岔路走去。
我抱著薇薇,站在路邊等他。
等了很久,他都沒回來。
我開始有點不安。
“媽媽,爸爸怎麼還不回來?”
“爸爸一會兒就回來。”
又等了一會兒,我拿出手機想打電話。
沒訊號。
我站起來,往岔路那邊看。
路上空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薇薇,我們去找爸爸。”
我抱著她,往岔路走。
走了幾分鐘,前面是一個拐彎。
拐過去,路突然斷了。
是個懸崖。
懸崖邊上,有一塊鬆動的新土。
我往懸崖下看。
很深,看不見底。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薇薇,我們往回走。”
我抱著她轉身,剛要往回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別走了。”
我回頭。
程凱從旁邊的樹林裡走出來,站在我面前。
他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你看到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我往後退了一步,抱緊薇薇。
“你想幹什麼?”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那些農藥,那些煤氣罐,還有這個懸崖......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回去,對不對?”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小萱,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他說,“我一直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
“知道我為什麼娶你,知道這整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我在背後安排的。”
我愣住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媽和程嶽?他們不過是棋子。我媽貪錢,程嶽沒腦子,我只需要在他們面前嘆幾口氣,說家裡缺錢,說你們娘倆拖累我,他們就會主動想出‘意外險’這個主意。”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我同床共枕多年的臉,此刻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你......”
“你以為我為什麼娶你?”他打斷我,“你家裡條件一般,長得也就那樣,我當初追你,不過是因為你老實,好控制。我在外面有人,從結婚第一年就有了。”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嘲諷。
“本來想慢慢來,等時機成熟再跟你離婚。但你懷孕了,我媽說,生下來也行,孩子大了還能收彩禮。後來我發現,離婚太麻煩,你會分走一半財產。不如......”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件物品。
“不如讓你們意外死掉。賠償金全歸我,乾乾淨淨。”
我渾身發抖。
懷裡的薇薇小聲說:“媽媽,我怕。”
我抱緊她,往後退。
身後是懸崖。
“那個意外險,是我讓我媽去買的。讓她以為是自己想出來的主意。找劉三動手,是我安排的,用的也是我媽的錢。這樣就算出事,查到我媽頭上,她也不會供出我。她捨不得。”
他笑了笑。
“她以為是在幫小兒子,其實是在幫我。她疼了一輩子的小兒子,不過是我推出去的擋箭牌。”
“程凱,”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薇薇是你女兒。”
他看了薇薇一眼。
那一眼,很淡漠。
“但她也是你的女兒。而且......她是個女孩。”
“我外面的那個,懷的是兒子。”
我明白了。
他從頭到尾,要殺的都不是我。
是我們。
10
“媽媽,我怕。”
薇薇的聲音在我懷裡發抖。
我抱緊她,腦子裡飛快地轉。
程凱站在前面,擋住了唯一的下山的路。
身後是懸崖。
沒有退路。
“程凱,”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殺了我,你怎麼解釋?你不是來爬山嗎?你一個人回去,警察不會懷疑?”
“我會很傷心。”他說,“我會說,我們走散了,我到處找,最後在懸崖下面找到你們的屍體。意外,誰也沒辦法。”
他笑了笑, 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的土有點松。
我直勾勾盯著程凱。
“你就不怕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還冷。
“小萱,我不信那些。”
他繼續往前走。
我抱著薇薇,已經退到懸崖邊了。
再退一步,就會掉下去。
就在這時,身後的樹林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別動!警察!”
幾個身影從樹林裡衝出來,撲向程凱。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地。
張警官走到我面前。
“沒事吧?”
我搖搖頭,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11
警車上,程凱被按在後座。
他看著我,眼神里全是不解。
“你怎麼......”
我沒說話。
張警官替他問了:“她怎麼知道你會動手?從你們出發那天,我們就跟著了。”
程凱愣住了。
我看著他,終於開口。
“程凱,你以為我為什麼同意跟你出來?”
他的臉色變了。
“你......”
“你想製造意外,我正好給你一個機會。”我說,“讓你自己跳進來。”
他看著我,眼神從震驚變成怨恨。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我沒回答。
他掙扎了一下,被警察按得更緊。
“你怎麼知道的?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從你讓我放過你媽那天。從你明明在臨市,卻第一時間知道所有細節那天。從你半夜不睡覺盯著我看那天。”
他的眼睛瞪大了。
“我在家裡裝了監控。”我說,“你打的那通電話,我聽到了。你說的‘按之前說的’,我聽到了。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盯著我,我也看到了。”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太急了,程凱。”我說,“你媽和你弟剛被抓,你就急著把我騙出來。你怕夜長夢多,怕我查出更多東西。但你不知道,從你打那通電話開始,我就已經跟張警官聯絡好了。”
張警官在旁邊點了點頭。
程凱的臉色變得慘白。
警車開動,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往後退。
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
前世,婆婆在靈堂哭得撕心裂肺,小叔子磕頭磕得額頭青紫。
我以為他們是傷心。
現在我才看清,那眼淚和青紫裡,有多少是做戲,有多少是興奮。
而那個站在靈堂角落裡,紅著眼眶一言不發的人,才是真正的執棋人。
從一開始,我就是他們棋盤上的棋子。
婆婆是執棋人,程嶽是幫手,程凱呢?
他是那個把棋盤遞出去的人。
我睜開眼,看向車窗外的天。
天很藍,陽光很好。
前世那個冬天,我抱著薇薇的屍體,坐在醫院門口,天也是這麼藍。
那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麼是我們?
現在我知道了。
因為有人覺得,我們該死。
【尾聲】
一個月後,判決下來了。
婆婆因殺人未遂,被判十二年。
程嶽作為共犯,被判八年。
程凱,主謀,策劃並實施故意殺人,情節惡劣,被判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他外面的那個女人,在他被抓後就消失了。
據說肚子裡的孩子也沒了。
我去看了婆婆一次。
她坐在玻璃後面,頭髮白了大半,老得我不敢認。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喊起來:
“小萱!小萱你救救我!我都是被程凱騙的!是他讓我乾的!我不知道他想殺人!我以為就是嚇唬嚇唬你們!”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繼續喊:“我疼了他三十年啊!他怎麼能這麼對我!他是我兒子啊!”
我站起來,看著她。
“他當然能。”
她愣住了。
“你疼了他三十年,他照樣把你當棋子。你疼程嶽,他把你和程嶽一起推出去擋刀。你疼了一輩子的小兒子,替你的大兒子背了鍋。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兒子。”
她的嘴張了張,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她的哭聲,撕心裂肺。
和前世在靈堂裡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她哭的是自己。
......
程凱被帶走之後,薇薇問過幾次。
“媽媽,爸爸去哪兒了?”
我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
“還回來嗎?”
我想了想。
“不回來了。”
薇薇沒再問。
我抱緊她,閉上眼。
這一次,我們母女終於安全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