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斷薄荷的第七年_第 6 章 程淺野堅信

第 6 章

程淺野堅信，我只是一時賭氣。

第二天去公司，他直接去了我原本所在的部門。

路過我的工位時，他愣了一下。

那裡坐著一個陌生的實習生。

他快步走到主管辦公室，連門都沒敲。

“老陳，姜素心呢？她今天沒來上班？”

陳主管正在看報表，抬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程總？你不知道嗎？素心上週五就已經離職了啊。”

“離職？”

程淺野的聲音猛地拔高。

“誰批准的？她離職幹什麼去？”

“總部的調令，她去B市做區域負責人了。這事兒整個分公司都知道了，你作為她男朋友......竟然不知道？”

老陳推了推眼鏡，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和鄙夷。

程淺野僵在原地。

調任B市。

那是個至少要外派兩年的職位。

她竟然不聲不響地把工作交接了，把房子搬空了，甚至切斷了所有聯絡方式。

這不是賭氣。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系統性的退出。

程淺野轉身就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再次撥打我的電話。

依然是黑名單的提示音。

他氣急敗壞地翻出季南初的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很久，南初才接起。

“喂？程大忙人，有何貴幹啊？”南初的聲音裡透著明晃晃的嘲諷。

“季南初，姜素心呢？讓她接電話。”

程淺野命令道。

“你哪位啊？我為什麼要讓她接電話？”

“別跟我裝蒜！她是不是去B市了？你告訴她，別玩這種幼稚的把戲。她以為躲到B市去我就拿她沒辦法了？現在立刻馬上，讓她給我打過來！”

南初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

“程淺野，你是腦子被門擠了還是還沒睡醒？素心跟你分手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分手？我同意了嗎！”

“不需要你同意，她單方面通知你而已。”

南初冷冷地說。

“哦對了，祝你和你的小綠茶在威海玩得開心。以後別打電話來了，噁心。”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程淺野盯著手機螢幕，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星晚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臉上帶著那種無辜的笑容。

“程總，您要的冰美式。”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看到程淺野臉色不對，立刻湊了過去。

“程總，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素心姐又鬧脾氣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程淺野心裡的火氣找到了宣洩口。

“她去了B市。”

林星晚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竊喜。

但她很快換上了一副擔憂的表情。

“去B市？那多遠啊。素心姐也太任性了吧，就算生我的氣，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啊。”

她伸手覆在程淺野的手背上，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程總，您別生她的氣。要不......我去跟她道個歉吧？”

如果放在以前，程淺野一定會覺得林星晚懂事、大度。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張臉，他突然覺得一陣煩躁。

他抽出手。

“出去。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林星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哦......好。那您別太累了。”

她委屈地咬了咬嘴唇，轉身出去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程淺野的生活開始失控。

他習慣了每天早上起來，襯衫熨得筆挺地掛在床頭；習慣了犯胃病時，手邊總是備著溫水和藥；習慣了家裡的每一件物品都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現在，他的生活變成了一團糟。

找不著襪子，領帶搭錯顏色，連胃藥吃完了都沒人買。

最讓他崩潰的，是工作上的爛攤子。

以前他手裡很多繁瑣的資料核對和報告潤色，都是我利用下班時間幫他做的。

他只需要拿著整理好的完美資料去總監那裡邀功。

現在，報告交上去，錯誤百出，被總監當著全組的面罵了個狗血淋頭。

“程淺野，你最近到底在幹什麼？這種低階錯誤也能犯？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在分公司待得太舒服了！”

程淺野灰頭土臉地回到座位上。

“程總......”

林星晚拿著一份檔案走過來，怯生生地說。

“那個......客戶那邊催要上週的活動方案，我還沒寫完，您能幫我看一下嗎？”

程淺野看著她手裡那份亂七八糟、毫無邏輯的初稿，再也壓不住心裡的火。

“林星晚，你來公司是來當大小姐的嗎！這種東西你讓我看？你自己沒長腦子嗎！”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林星晚被吼得眼圈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我不會嘛......以前都是你幫我的......”

以前。

以前有姜素心在背後替他兜底，他有大把的閒情逸致來扮演溫柔的大哥哥。

現在，底沒了。

程淺野看著哭哭啼啼的林星晚，腦子裡突然閃過我在車庫裡平靜看著他的那個眼神。

那一刻，他終於意識到。

姜素心，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