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斷薄荷的第七年_第 2 章 咖啡廳的玻璃反光
第 2 章
咖啡廳的玻璃反光，倒映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我坐在對面的餐廳裡，隔著一條馬路，看著程淺野和林星晚。
這頓飯我吃得很安靜。
南初切著牛排，刀叉碰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打算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能怎樣。”
我喝了一口水，看著對面咖啡廳裡，林星晚把一塊小蛋糕推到程淺野面前。
“衝進去大吵大鬧，問他為什麼對別的女人這麼好？”
南初停下動作，看著我。
“這不像你。姜素心，以前別人踩你一腳，你都要踩回去的。”
“踩回去的前提是，那隻鞋我還想要。”
我笑了笑。
“現在，我覺得那雙鞋髒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程淺野發來的微信。
“剛在開會，沒看手機。胃藥你放前臺就行了，我一會去拿。”
我看著那行字，抬頭看了看對面。
程淺野正拿著手機打字，林星晚湊過去看他的螢幕，不知道說了什麼，程淺野笑著把手機扣在桌上。
開會。
在咖啡廳裡，和另一個女人，吃著蛋糕開會。
我沒回訊息，直接把手機收進包裡。
下午回了公司，部門總監把我叫進辦公室。
“素心，B市那個專案拿下來了。總公司決定提你做區域負責人。”
總監把任命書遞給我，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週一走馬上任，幹得好，年底分公司副總的位置就是你的。”
“謝謝總監。”
我接過任命書，手心裡出了點汗。
這是我拼了三年才爭取到的機會。
下班後，我路過一家法餐廳。
是我和程淺野戀愛三週年紀念日去過的那家。
當時他說，等我升了職，一定帶我再來吃一次他們家的招牌惠靈頓。
我站在餐廳門口，想了想，撥通了程淺野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起來。
背景音很嘈雜，有人在唱歌。
“喂？素心，怎麼了？”
他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我升職了。”
我說。
“拿到了B市專案的負責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哦，挺好的。恭喜啊。”
語氣平淡得像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新聞。
“你今晚有空嗎？我想去那家法餐廳吃頓飯，慶祝一下。”
“今晚不行。”
他拒絕得很快，沒有絲毫猶豫。
“部門在KTV團建。星晚剛拿下個小單子，大家吵著要給她慶祝，我走不開。”
林星晚拿下了一個小單子，整個部門去KTV慶祝，他走不開。
我升了區域負責人，他說，挺好的。
“好，知道了。”
“你自己隨便吃點，早點回家。我儘量早點回。”
他快速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
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沒去那家法餐廳。
我一個人去吃了一碗街邊的餛飩。
熱氣騰騰的，吃完胃裡很暖。
晚上十一點，程淺野還沒回來。
我洗完澡，坐在沙發上看資料。
手機微信彈出來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林星晚。
我點了透過。
她很快發來一條訊息。
一張照片。
昏暗的KTV包廂裡，桌上擺滿了酒瓶。
程淺野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一件米白色的女士針織衫。
那是林星晚今天穿的衣服。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
聲音甜美，帶著幾分醉意。
“素心姐，程總喝多了。我不小心把酒灑他襯衫上了，他沒辦法穿外套，我就把我的衣服給他蓋了一下，你別介意哦。”
我盯著那張照片。
程淺野有很嚴重的潔癖。
以前我把穿過的外套扔在沙發上，他都會立刻拿去洗衣機。
現在，他披著別的女人穿過的衣服，睡得很安穩。
我沒回，直接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凌晨一點，門鎖響了。
程淺野推門進來，帶著一身酒氣。
他連鞋都沒換，直接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揉著太陽穴。
“給我倒杯蜂蜜水。”
他閉著眼睛，習慣性地使喚我。
我沒動，看著他。
他襯衫的領口處，有一大片暗紅色的酒漬。
還混雜著林星晚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
“去啊，愣著幹什麼？”
他睜開眼，皺著眉看我。
“頭疼死了。”
“那是你的事。”
我把電腦合上，站起身。
程淺野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話。
他坐直了身體，臉色沉了下來。
“姜素心，你今天抽什麼風？我加了一天班，應酬到現在，你連杯水都不願意倒？”
“你那是應酬嗎？”
我看著他。
“給林星晚慶祝一個小單子，喝到讓人家把衣服蓋你身上，這叫應酬？”
程淺野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後變成了不耐煩。
“你又去翻我朋友圈了？別人拍了發群裡的照片，你也能拿來做文章？”
他以為我是看了別人的群照片。
他不知道，那是林星晚私發給我的挑釁。
“她只是好心，怕我著涼。你腦子裡天天都在想些什麼齷齪東西？”
程淺野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是失望。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敏感多疑？我只把她當小妹妹，你能不能別總是針對她？”
小妹妹。
多好用的詞。
進可攻，退可守。
“我沒針對她。”
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
“我只是覺得，你這件襯衫，髒了。”
程淺野臉色鐵青。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襯衫，狠狠砸在地板上。
“行，髒了。我丟了行了吧！”
他光著膀子，轉身走進了客房，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我看著地上那件染著酒漬和香水味的襯衫。
走過去，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這不是第一件了。
也不會是最後一件。
沒關係，我快要連他一起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