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不吃辣的那些年_第 4 章 第二天是周五
第 4 章
第二天是週五。
我請了一天年假,去中介公司掛牌轉讓這套房子的租賃合同。
房子是沈星若租的,但裡面的軟裝全是我用工資一點點添置的。
現在我一樣都不想帶走。
下午處理完所有手續,我坐在咖啡廳裡,訂了一張去成都的高鐵票。
我想回老家看看我爸媽,吃一頓最正宗的麻辣火鍋。
訂完票,我發了一條朋友圈,僅自己可見。
“終於可以吃辣了。”
剛放下手機,江少禹的資訊進來了。
“你看沒看顧青嵐的朋友圈?”
顧青嵐是沈星若的大學室友,也是她在公司的合夥人。
“沒看,怎麼了?”
江少禹發來一張截圖。
是顧青嵐半小時前發的狀態。
“年底團建,沈總大手筆,帶全團隊飛成都吃正宗火鍋,說是某人想吃很久了。”
配圖是機場貴賓休息室的照片。
照片的邊緣,露出了一截白色衝鋒衣袖子。
是蘇言澈昨天穿的那件。
我盯著那張照片。
上個月,我爸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看看。
我跟沈星若商量,說週末能不能抽兩天陪我回趟成都。
她說:“年底公司太忙,走不開。等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再去吧。”
明年。下次。改天。
這些詞構成了她對我所有的承諾。
而蘇言澈隨口一句“想吃火鍋”,她就能立刻安排全團隊飛成都。
甚至不惜去吃她最討厭的辣味。
“老傅,你沒事吧?”江少禹又發來一條。
“沒事。”
我打字回覆。
“我正好也要去成都。”
“你跟她一起去?”
“不是。我自己去。”
我結了賬,打車回公寓。
家裡沒人,沈星若顯然已經去機場了。
我走進臥室,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沒有猶豫,沒有留戀,我把幾件換洗衣服和重要證件塞進去。
只帶走屬於我的東西。
那些為她買的清淡口味的調料,她習慣用的真絲床品,我都留在了原處。
拉上拉鍊的那一刻,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我拿出手機,給沈星若發了一條微信。
“房子我已經聯絡中介轉租了,屬於我的東西我帶走了,剩下的你隨便處置。”
傳送完畢,我直接拉黑了她的所有聯絡方式。
包括電話、微信、支付寶。
然後把手機扔進包裡,拖著行李箱出門。
去高鐵站的路上,雪下得有些大。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前所未有的平靜。
到了高鐵站,我排隊過安檢。
前面是一群揹著雙肩包、有說有笑的年輕人。
“哎,沈總他們飛成都的航班是不是快起飛了?”
“應該吧,咱們高鐵要慢一點,不過也能趕上晚上的火鍋局。”
我停下腳步。
抬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
是沈星若公司那個新來的實習生,我見過一次。
原來這次不僅是團隊團建,還分了飛機和高鐵兩批人。
她把最快捷舒適的飛行留給了自己和蘇言澈。
把其他員工打發到了高鐵上。
我低下頭,壓低了帽簷,跟著隊伍往前走。
順利進了候車大廳,我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
距離我的車次還有四十分鐘。
忽然,廣播裡響起字正腔圓的女聲。
“各位旅客請注意,由於暴雪天氣影響,前往成都方向的航班大面積延誤。請旅客朋友們耐心等待。”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機場方向的電子大屏。
確實,好幾個航班都變成了紅色的“延誤”狀態。
我低下頭,輕笑了一聲。
老天爺還真是會開玩笑。
二十分鐘後,我的高鐵開始檢票。
我站在黃線後,看著白色的列車緩緩駛入。
就在車門開啟的一瞬間,我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慢點,言澈,箱子給我吧。”
我轉頭。
隔著三條軌道的對面站臺。
沈星若一手拉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一手虛扶著蘇言澈的肩膀。
蘇言澈穿著那件白色衝鋒衣,像個依賴姐姐的弟弟一樣跟在她身邊。
兩人正準備登上開往三亞的列車。
航班延誤,他們乾脆換了目的地。
從冰天雪地去溫暖的南方。
沈星若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過頭,看向我這個方向。
隔著紛飛的大雪和幾列火車的間隙。
我們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秒。
她的眼神從漫不經心,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震驚。
她張了張嘴,似乎喊了我的名字。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轉過頭,一步跨進車廂。
“旅客朋友們,列車即將關門,請遠離車門。”
車門在我身後緩緩合上。
將我和她,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
列車啟動。
我看著窗外的站臺向後飛馳。
再見,沈星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