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不吃辣的那些年_第 5 章 列車一路向西
第 5 章
列車一路向西,鑽進連綿的大山裡。
窗外的雪慢慢停了,天色漸漸暗下來。
我靠在座椅上,睡了這五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沒有半夜驚醒去摸她額頭的溫度。
沒有擔心她胃疼起來找不到藥。
醒來的時候,高鐵已經駛入成都東站。
撲面而來的是溼潤微涼的空氣,混著隱隱約約的辣椒香氣。
我拉著箱子出站,打車直奔我爸媽家。
開門的是我媽。
她穿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圈紅了。
“你這臭小子,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爸從沙發上站起來,摘下老花鏡。
“下這麼大雪,路上好走不?”
“好走,高鐵快得很。”
我換了鞋進屋,看著桌上剛炒好的回鍋肉,眼眶突然有點酸。
“媽,我餓了。”
“我去給你拿碗,沈星若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沒,她工作忙。”
我隨口扯了個謊。
現在還不想告訴他們我退婚的事,免得他們擔心。
“忙忙忙,一年到頭就沒見過她人影。”
我媽嘟囔著進了廚房。
那天晚上,我吃下了一整盤迴鍋肉。
辣得眼淚直流,卻覺得渾身舒暢。
吃完飯,我洗了個澡,躺在自己從小睡到大的床上。
拿出手機,開啟微信的小號。
這個號裡只有江少禹一個人。
“我到了。”我發了一條。
“謝天謝地。”江少禹秒回。
“你不知道,沈星若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她找你幹什麼?”
“問你去哪了。她說你把她拉黑了,家裡的東西也搬空了。她語氣聽起來快急瘋了。”
我看著螢幕,輕笑了一聲。
“她不是急,她是覺得面子掛不住。”
“那可不,顧青嵐跟我說,沈星若在高鐵站看到你上車,直接把蘇言澈的箱子甩了,想衝過地下通道去追你,結果車已經開了。”
“她後來去三亞了?”
“去了。不過聽說一路上臉色陰沉得嚇人,蘇言澈都不敢跟她說話。團隊的人都在私下議論,說沈總這脾氣真是陰晴不定。”
我關掉螢幕,把手機扔到一邊。
她去哪,跟誰去,已經不重要了。
這五年,我像個上了發條的鐘,每天圍著她轉。
現在,我只想為自己活。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沒有回那個城市。
我留在了成都,每天陪我媽逛街買菜,陪我爸下象棋。
順便向幾家本地的公司投了簡歷。
我大學學的是新媒體運營,之前為了照顧沈星若,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閒散工作。
現在,我想重新把專業撿起來。
半個月後,我收到了成都一家頭部傳媒公司的offer。
底薪比我之前高了一倍。
入職那天,我請江少禹吃了一頓正宗的牛油火鍋。
“老傅,你這狀態絕了。”
江少禹看著我。
“你現在這氣色,比跟著沈星若的時候好了一百倍。”
“吃辣吃的。”
我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油鍋裡涮了七下,放進嘴裡。
脆嫩,香辣。
“對了。”
江少禹放下筷子。
“沈星若昨天來找我了。”
我夾菜的動作沒停。
“她來找你幹什麼?”
“她還以為你在我那躲著呢。”
江少禹翻了個白眼。
“她讓我帶話給你,說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半個月了,該回家了。”
鬧脾氣。
在她眼裡,我拉黑聯絡方式、退租、搬家。
只是在鬧脾氣。
“她還說,婚禮的場地她沒取消,請柬她都發完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兩家人的臉面都沒地方擱。”
“你怎麼回她的?”
“我說不知道你去哪了。”
江少禹冷笑。
“結果你猜她怎麼說?她說,“他能去哪?除了我身邊,他哪也去不了。他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能養活自己嗎?””
我聽完,噗嗤一聲笑了。
“她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呢。”
“老傅,你真打算就這麼斷了?五年的感情,真不要了?”
“不要了。”
我看著翻滾的紅油。
“變質的食物吃了會拉肚子,變質的感情留著會噁心自己。”
江少禹舉起酒杯。
“敬新生。”
“敬自由。”
碰杯的聲音清脆悅耳。
第二天,我正式去新公司報到。
剛坐下,主管就遞給我一份檔案。
“小傅,這是咱們下週要接洽的一個重點專案,你先熟悉一下資料。客戶是從外地過來的,點名要我們給他們的新產品做推廣方案。”
“好的,主管。”
我翻開檔案。
第一頁,赫然印著沈星若公司的名字。
甲方代表:沈星若。
隨行人員:蘇言澈。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鐘。
然後合上檔案,抬起頭。
“主管,這個專案,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