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淺金色的你_第 3 章 晝眠姐
第 3 章
“晝眠姐，陸總說他中午有個推不開的應酬，讓我給你送點退燒藥過來。”
第三天中午，門鈴響了。
我強撐著發軟的身體去開門，站在外面的是姜晚螢。
她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笑盈盈地看著我。
昨天半夜我開始發高燒。
三十九度二。
早上給陸擇舟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在開早會。
只說了一句“多喝熱水，我晚點回去”，就掛了。
我等了一整個上午。
等來的是姜晚螢。
“他自己呢？”
我靠在門框上，聲音因為高燒有些沙啞。
“陸總在陪客戶吃飯呢。”
姜晚螢把袋子遞給我。
“那個客戶特別難搞，陸總一早上都在頭疼。他本來想自己回來的，是我自告奮勇替他跑一趟。”
她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晝眠姐，你一個人在家沒關係吧？要不我留下來照顧你？”
“不用了。”
我沒接那個袋子。
“你拿回去吧。”
“這怎麼行，陸總特意交代的。”
她硬把袋子塞進我手裡。
順便瞥了一眼我穿著的真絲睡衣。
“晝眠姐，你這睡衣真好看。陸總昨天還說，等發了工資要帶我去買幾套衣服，說我穿得太學生氣了。”
我看著她那張滿是膠原蛋白的臉。
那張臉上寫滿了天真無邪的挑釁。
“他帶你買衣服？”
“是啊，畢竟要跟著他出去見客戶嘛。”
姜晚螢理直氣壯。
“陸總說，不能讓別人覺得他手底下的人寒酸。”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五年前，我因為一條及膝裙被他冷嘲熱諷了半個月。
他說“正經女孩誰穿這麼短”。
現在，他要親自帶實習生去買衣服。
“那你可得挑貴點的。”
我把袋子隨手扔在旁邊的鞋櫃上。
“不然對不起他那份苦心。”
姜晚螢臉色僵了一下。
“晝眠姐，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跟陸總真的只是上下級關係。”
“誤不誤會，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準備關門。
“慢走，不送。”
門剛關上一半，被她一隻手擋住了。
“啊——”
她誇張地叫了一聲，捂住手指。
我皺起眉。
“你幹什麼？”
門板只是輕輕碰了她一下，根本沒用力。
但她已經蹲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好痛......手指好像破皮了......”
手機鈴聲適時地響了起來。
她用另一隻手接通，帶著哭腔。
“陸總......我沒事，就是不小心夾到手了......晝眠姐不是故意的，你別怪她......”
不到二十分鐘。
陸擇舟就出現在了家門口。
他的應酬顯然沒有那麼“推不開”。
他大步跨出電梯，直接把蹲在門口的姜晚螢拉了起來。
“怎麼搞的？”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指，眉頭緊鎖。
“我沒事，陸總。”
姜晚螢吸了吸鼻子。
“是我自己不小心，跟晝眠姐沒關係。”
陸擇舟抬起頭，冷冷地看著我。
“溫晝眠，你發什麼神經？她好心來給你送藥，你把她關在門外還夾她的手？”
我頭痛欲裂，靠在牆上冷眼看著他。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夾她的手了？”
“她手都腫了，你還抵賴？”
陸擇舟臉色鐵青。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惡毒？她才多大，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惡毒？”
我深吸了一口氣。
“陸擇舟，我燒到三十九度，給你打了三個電話你都在忙。她破了點皮，你二十分鐘就趕回來了。”
“那是因為你無理取鬧！”
他吼了一聲。
“晚螢是替我來辦事的，她受傷了我有責任。你發燒在家躺著就行了，非要折騰別人幹什麼？”
“原來我是別人。”
陸擇舟愣了一下。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但很快又沉下臉。
“你別在這鑽牛角尖。趕緊去把藥吃了。”
他扶住姜晚螢的肩膀。
“走，我帶你去醫院包紮一下，別感染了。”
“不用了陸總，就是破了點皮......”
“聽話，去醫院看看保險。”
他語氣放柔了許多，那是我很久沒聽到過的聲音。
兩人轉身走向電梯。
自始至終，他沒有問過一句“你退燒了嗎”。
我關上門。
走到鞋櫃前，拿起那個裝著退燒藥的塑膠袋。
開啟一看。
裡面只有一盒最普通的布洛芬，連消炎藥都沒有。
這就是他說的“特意交代”。
我把藥扔進垃圾桶。
換了件厚外套，自己打車去了市醫院急診。
掛號、抽血、等結果。
確診是急性肺炎，需要輸液。
護士拿著吊瓶過來的時候，急診大廳另一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醫生，真的沒傷到骨頭嗎？要不要拍個片子確認一下？”
我轉過頭。
隔著兩排輸液椅。
陸擇舟正緊張地站在醫生旁邊。
姜晚螢坐在椅子上，手指上貼著一個極其普通的創可貼。
醫生有些無語。
“就是指甲旁邊的倒刺扯破了一點皮，連血都沒流，拍什麼片子？回去別碰水就行了。”
“陸總，我都說沒事了。”
姜晚螢拉著他的袖子，聲音嬌滴滴的。
“小心點總沒錯。”
陸擇舟看著她，眼神里的擔憂滿得快要溢位來。
護士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你男朋友啊？對小姑娘挺上心的嘛。”
我收回視線，看著針頭刺入血管。
“不是。”
我輕聲說。
“不認識。”
輸液輸到一半，我起身去洗手間。
剛走出輸液區，迎面撞上了陸擇舟。
他手裡拿著兩杯熱奶茶。
看到我，他猛地停住腳步。
目光掃過我手背上的醫用膠布，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怎麼也在這裡？不是讓你在家吃藥嗎？”
“急性肺炎。”
我語氣平靜。
“吃藥不管用。”
姜晚螢從他身後探出頭來。
看到我，立刻露出一副愧疚的表情。
“晝眠姐，是不是我耽誤陸總照顧你了？對不起啊，早知道我堅持不讓他送我來醫院了。”
陸擇舟擋在姜晚螢面前。
“你別理她。一點發燒就跑來掛急診，佔用醫療資源。”
他看著我。
“輸完液自己打車回去，晚螢嚇得不輕，我先送她回去了。”
我看著他手裡的那兩杯熱奶茶。
“好。”
他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愣了一下，反而沒有馬上走。
“你......自己能行？”
“能。”
我繞過他，走向洗手間。
“以後都不用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