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懷孕後,無精男友讓我當媽_第二章 5婚慶按照我的要求
第二章
5.
婚慶按照我的要求,把現場畫面同步到了手機上。
報告跳上螢幕,宴會廳只剩音響裡的電流聲。
幾秒後,議論聲猛地炸開。
「找小三代替老婆生孩子,活久見了。」
「無精症?那喬妤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還替人生,我看是拿別人懷的孩子騙聞家吧!」
聞父鐵青著臉坐在主桌,聞母一把搶過話筒。
「假的!一定是白薇嫉妒喬喬懷孕,故意偽造報告報復我們!」
她還讓司儀宣佈婚禮取消,承諾會追究我偽造醫療文書的責任。
可臺下已經有人翻出我被保安趕出產科的影片。
影片裡喬妤應下「聞太太」,聞紹庭讓人把我拖走,評論轉眼罵滿了聞家的賬號。
喬妤也反應過來,捂住肚子哭得渾身發抖。
「紹庭,安安每天都會聽你的聲音,他怎麼可能不是你的孩子?」
「薇薇恨我搶走你的關心,可她不能拿孩子的身世開玩笑啊!」
聞紹庭攥著話筒,半天沒出聲。
直到賓客拿出手機拍攝,他才衝到控制檯,拔掉螢幕電源。
可那段錄音已經透過宴會廳音響傳遍全場。
「我和喬喬自然受孕,但我愛的人是你。她只是替你懷個孩子,你非要計較過程嗎?」
錄音放完,聞紹庭的臉已經白了。
聞母還在催保安清場。
聞紹庭掃描報告右下角的查詢碼。
醫院官網跳了出來。
姓名、證件號碼、檢查日期,全都對得上。
他不死心,當眾撥通婚檢中心的電話,又報了一遍報告編號。
工作人員很快給出答覆。
「聞先生,報告真實有效,如果您對結果有異議,可以到醫院複查。」
手機從他掌心滑了一下,險些落地。
聞父奪過手機又確認了一遍,隨後一巴掌抽在聞紹庭臉上。
「為了這麼個來路不明的孩子,你把白家的陪嫁送給她,還讓全城人來看聞家的笑話!」
聞紹庭被打得偏過臉,這一回沒有替喬妤辯解。
臺下那些曾誇他深情、誇喬妤懂事的親友,此刻全舉著手機,等著看聞家如何收場。
賓客繼續圍著大屏拍照。
司儀悄悄退下了臺。
喬妤撲過去抱住他。
「一定是醫院弄錯了!安安就是你的孩子,我們明天重新檢查,好不好?」
聞紹庭低頭看著她隆起的孕肚,又看向螢幕上定格的名字。
過去八個月,他給孩子取名,買嬰兒床,推掉工作陪喬妤產檢。
為了這個孩子,他羞辱我不能生,挪走我的陪嫁,甚至在我大出血時選擇留下陪她抽血。
可他根本不可能讓任何人懷孕。
他猛地推開喬妤,任由她扶著桌角站穩。
「你不是說,孩子是我們試了三個月才懷上的嗎?」
喬妤嘴唇發白,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聞紹庭當著滿堂賓客攥住她的手腕。
「既然孩子不可能是我的,他到底是誰的?」
6.
喬妤哭著說報告會出錯,孩子不會騙人。
聞紹庭當天便帶她去了醫院。
複查結果仍是無精子症。
他又抽了血,要求做產前親子鑑定。
做完這些,他才從婚慶負責人那裡得知,我上傳影片時人在醫院。
聞紹庭趕到病房時,我正在簽出院後的康復確認單。
他站在門外,臉上還帶著婚禮當天的妝,領帶歪斜,胸花也被扯掉了一半。
「薇薇,你為什麼在醫院?」
媽媽起身擋住他。
「你還有臉問?」
聞紹庭攔住從病房出來的醫生。
「她到底怎麼了?」
醫生翻開病歷:
「右側卵巢破裂,腹腔大出血,已經切除。搶救時醫院聯絡過緊急聯絡人,對方表示不能到場。」
急救記錄寫著聞紹庭拒絕回院的時間,正好是我血壓跌到最低的時候。
他盯著那行數字,喉結滾了幾下,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病歷記著我的血壓、出血量,也記著醫院給他打過的三通電話。
他把那一頁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手指壓得紙面發皺。
聞紹庭臉色煞白,視線釘在我的病號服和腹部傷口上。
「我不知道這麼嚴重,我以為你只是生氣。」
爸爸一拳砸在他臉上。
「她差點死了!你卻跑去給那個女人買吃的!」
聞紹庭踉蹌兩步,沒有還手。
他走到床邊想碰我,被我避開。
「薇薇,以後我們不要孩子了。我會照顧你,你缺少的那一側卵巢,我會找最好的醫生。」
我差點笑出聲。
失去的卵巢不能重新長出來,被他放棄的那條命,也不是一句找醫生就能補償。
律師將檔案放到他面前。
「解除婚約通知,還有四百萬陪嫁款的追償函,請聞先生三日內歸還。」
聞紹庭看都沒看便答應。
「錢和房子我都給你,薇薇,我們回家再談好嗎。」
「那裡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他抓住床欄,手背青筋凸起。
「我只是被喬妤騙了,等親子鑑定出來,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聞紹庭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刪除喬妤的聯絡方式,又讓助理停掉她所有的卡。
他做完這一切便看向我,等我給出反應。
我只記得電梯合上前,他抱著喬妤頭也不回的背影。
我抽回被他碰過的手,壓進被子裡。
「孩子是誰的,只能證明她騙了你。」
「你打我、拿走我的錢、放棄救我,每一件都是你自己選的。」
三天後,聞紹庭又來了。
這次他手裡攥著一份薄薄的鑑定書。
最後一頁清楚寫著:排除聞紹庭與胎兒之間的生物學親子關係。
他把鑑定書遞給我,像在遞一張能夠減輕罪責的證明。
我沒有接。
「恭喜,你只是被騙了三個月。我卻因為你的三個月,少了一側卵巢。」
聞紹庭舉著報告僵了半晌。
他的指腹反覆蹭著那道摺痕,始終沒敢再看我。
7.
鑑定結果出來後,喬妤還想裝暈。
聞紹庭沒有再抱她,只讓醫生確認孩子沒有危險,便把報告摔在她面前。
「說實話。」
喬妤哭到妝都花了,才承認自己接近聞紹庭前就已經懷孕。
孩子的生父是她交往多年的前男友。
那個男人欠下賭債,知道聞家有錢,便讓她帶著孩子接近聞紹庭。
她原本只想騙一筆錢,卻發現聞紹庭真的相信她是在替我生孩子。
她的前男友負責偽造早期檢查日期,她負責讓聞紹庭相信孩子是在那三個月裡懷上的。
雲水灣別墅到手後,兩人原計劃等孩子出生便賣房出國。
「是你自己說白薇怕疼,說只要我懷上孩子,她就會感激我!」
「也是你一次次來找我,抱著我說不會讓我受委屈!聞紹庭,你現在裝什麼受害者?」
她把兩人的聊天記錄發給了賓客群。
裡面有聞紹庭深夜哄她的語音,也有他說我身體差、脾氣大,只適合做聞太太,不適合做孩子母親的話。
聊天記錄傳出去後,聞家再也壓不住這樁醜聞。
公司股東要求聞紹庭暫停職務,合作方也接連撤回婚禮讚助。
聞母曾經最看重的體面,在一天內成了全城人的談資。
聞紹庭的名字從公司官網撤下,辦公室也在當天被封。
可我不會留在原地欣賞他的報應。
聞父氣得住院,聞母卻還想保住孩子,勸聞紹庭反正都是聞家的臉面,不如對外認下。
聞紹庭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在牆上。
「為了一個野種,我差點害死白薇!」
他讓律師起訴喬妤返還別墅,又把四百萬轉進我的賬戶。
我只收回了屬於父母的陪嫁,其餘補償原路退回。
律師告訴我,聞紹庭想把追回的別墅也過戶給我。
「不用了,那棟房子從他送給喬妤開始,就已經髒了。」
我只要求喬妤返還從聯名賬戶拿走的錢,並承擔相應責任。
至於他們彼此如何報復,與我無關。
聞紹庭打來十幾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有接。
出院那天,我剪斷舊手機卡,把最後幾箱東西搬離婚房。
八年前,我們一起刷牆、挑窗簾。
他說這裡的每一盞燈都會等我回家。
如今我關掉最後一盞燈,把鑰匙留在玄關。
聞紹庭趕到醫院時,只看見已經換好床單的空床。
他又衝回婚房,屋裡屬於我的東西已經全部消失。
餐桌上放著律師的收款確認書,旁邊是那枚被他撿回去的訂婚戒指。
戒指下面壓著一張紙。
「錢已收清,從此兩不相欠。」
聞紹庭攥著戒指,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叫了一夜我的名字。
空屋裡只有他的回聲。
第二天,他在垃圾桶裡發現我剪斷的舊手機卡。
八年前,他親手把那張卡裝進我的手機,說第一個號碼和最後一個號碼都必須是他。
如今卡片斷成兩截,連重新接回去的可能都沒有。
8.
三個月後,我在南城重新開了一間珠寶工作室。
學珠寶設計是我二十歲時的夢想。
和聞紹庭訂婚後,我為了備孕停掉工作,把畫稿鎖進櫃子,一停就是兩年。
重新拿起筆的第一個月,我的手總會發抖。
媽媽陪我做康復,爸爸替我搬材料。
複診單上的數值慢慢穩定,我也重新鋪開那些舊畫稿。
第一張完整設計稿畫完時,眼淚落在紙上,洇開了蝴蝶的一角。
我擦乾紙面,又重新畫了一張。
離開妻子和母親這兩個身份,我依舊是白薇。
我把那枚長命鎖熔掉,做成一組名為《新生》的首飾。
它不再屬於一個虛構的孩子,只屬於從手術檯上活下來的我。
工作室租在一條並不起眼的老街。
裝修時我沒有沿用聞紹庭喜歡的灰白色,而是把牆刷成溫暖的米黃,窗邊擺滿綠植。
牆面、桌椅、窗簾,全是我自己選的。
開門那天,陽光鋪滿工作臺。
試營業前一天,陽光鋪滿工作臺。
我把《新生》的最後一枚胸針放進櫥窗,又核對了一遍訂單和價籤。
晚上鎖門時,預約名單已經排到了下週。
工作室試營業那天,聞紹庭找來了。
他瘦了很多,站在玻璃門外,手裡捧著新的婚戒和一疊房產檔案。
「薇薇,我給你買了新的別墅,我也把股份轉給了你。」
我沒有接。
「我不要。」
「我知道錢彌補不了,但是我還是想要一個機會。」
他眼眶佈滿血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和喬妤已經徹底結束了。」
「以後我們不要孩子,我會陪你治病,把欠你的全都補回來。」
過去八年,我最想聽的就是這句話。
可真正聽見時,我只覺得遲了。
「你現在不要孩子,是因為你生不了,不是因為你終於捨不得我疼。」
聞紹庭僵在原地。
此後一個月,他每天讓人送來鮮花和補湯。
花被我分給附近店鋪,補湯我讓人原封不動退回去。
他又買下我年輕時最想合作的珠寶品牌,想用合作合同換我見面。
我讓律師回絕,並提醒他再騷擾就申請禁止接近。
第三次收到退件後,聞紹庭沒再送東西,只守在工作室門外。
他跪下來,把婚戒舉到我面前。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餘生證明。」
我繞過他,開啟工作室的門。
「聞先生,別擋著客人。」
他在門外跪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照常來開門。
他撐著牆站起來,急忙把婚戒遞到我面前。
我撥通了物業電話。
「有人妨礙營業,麻煩把他帶走。」
保安架住他時,他沒有掙扎,只死死看著我。
我低頭整理櫥窗裡的物品,再沒有抬眼。
那天中午,我接待了工作室第一位客人。
她買走一枚蝴蝶胸針,說它看起來像終於掙脫了束縛。
我笑著替她裝進盒子。
收款提示響起時,保安正好將聞紹庭帶離門口。
我沒有抬頭。
9.
聞家父母很快也找到了南城。
聞母摘了平日不離手的翡翠鐲子,一進門便往我腕上套。
她說喬妤已經被趕走,聞家今後只認我這個兒媳婦。
「紹庭知道錯了,你不能生也沒關係,我們以後可以領養。」
說來說去,她仍把不能生算成我的錯。
聞父把一份股份轉讓書推到我面前,承諾只要我回去,聞家以後由我做主。
從前他們用「不能生」逼我接納喬妤,如今又想用股份讓我忘掉失去的痛苦。
我抽回手,把聞家送過的首飾和禮金一件件擺在櫃檯上。
「四百萬已經歸還,這些也請帶走。」
「從今天起,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聞母惱羞成怒,指責我把婚禮影片放上大屏,害聞家淪為笑柄。
「真正讓聞家丟臉的,是你們做過的事。」
「螢幕只是把它放給所有人看。」
她臉色鐵青,把鐲子重新塞回盒裡。
盒扣按了兩次都沒合上,她索性攥在手裡,指節硌得通紅。
那些曾被她拿來壓我的體面,如今全裝在她手裡的禮盒中。
聞母還想勸,門外忽然傳來喬妤的哭聲。
別墅被凍結後,她的前男友捲走剩餘的錢跑了。
聞家起訴她欺詐,她挺著即將生產的肚子,只能來求我撤訴。
她跪在我面前,又提起小時候救我的事。
「薇薇,我救過你的命。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坐牢!」
她哭著說孩子快出生了,不能沒有媽媽,還要把所有責任推給前男友。
可那些轉賬、假產檢記錄和誘騙聞紹庭買房的聊天,每一項都有她親手參與。
我把《新生》的主款項鍊放到她面前。
長命鎖已經熔成一隻振翅的蝴蝶,再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你救過我一次,我也真心護了你二十年。」
「後來你睡我的未婚夫,騙走我的錢,還差點害死我,我們早就兩清了。」
喬妤伸手來抓我,聞紹庭擋在中間,將她推開。
「別再碰她!」
他轉身看我,手還護在我身前,沒有收回去。
我卻後退一步。
「我最需要你保護時,你打了我一巴掌,把我丟在聞家。」
「現在不需要了。」
聞紹庭的手緩緩垂下。
聞紹庭低下頭,聲音啞得厲害。
「我知道你會疼,也知道你受了委屈。只是我覺得你不會離開,所以每一次都先選了她。」
呵,倒是說了句實話。
「對不起,我不是一時糊塗,我只是仗著你愛我。」
眼淚砸在他手背上,他沒有擦。
可我沒有替他擦。
曾經他說最捨不得看我哭,後來卻親手讓我哭了一次又一次。
他問我,能不能從朋友重新開始。
我當著他的面,刪除最後一個沒有拉黑的聯絡方式。
「不能。」
我按滅螢幕,把手機收回口袋。
聞紹庭站了很久,最後把聞家父母和喬妤一起帶走。
關門前,他回頭看我一眼。
我正低頭回復客戶訊息,沒有再看他。
10.
一年後,《新生》系列拿下國內珠寶設計金獎。
工作室正式開業那天,父母站在門口替我剪綵。
過去因備孕斷掉聯絡的朋友也從各地趕來,把不大的店面擠得滿滿當當。
獲獎作品賣出的第一筆錢,我給父母換了一套帶院子的房子,也給自己報名了曾經放棄的海外進修課程。
媽媽問我一個人出國怕不怕。
我說從前怕,是因為總覺得離開聞紹庭就無處可去。
現在不會了。
我的身體也恢復得不錯。
醫生說剩下的卵巢功能穩定,將來仍有懷孕的可能。
我卻不再需要這個答案證明自己是否完整。
能不能成為母親,只是人生的一種選擇,不是女人必須透過的考試。
進修前,我獨自去了趟海邊。
以前每次旅行,我都圍著聞紹庭的時間和喜好安排。
這一次,我睡到自然醒,臨時改路線,也在天黑後一個人沿著海岸慢慢走。
沒有人等我照顧,也沒有人要求我懂事。
一個人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自在。
海風吹亂了我的裙襬。
這一次,我不用再委屈自己討誰喜歡。
往後的每一步,我都只為自己選擇。
喬妤生下孩子後,被法院判令返還別墅和剩餘款項。
孩子的生父始終沒有出現,她也再沒有聯絡過我。
聞家因為婚禮醜聞損失了幾個重要專案。
聞父退居幕後,聞紹庭也辭去管理職務,賣掉名下資產償還公司損失。
這些訊息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我沒有再去確認。
後來有人問我,看到聞紹庭付出代價,會不會覺得痛快。
我想了很久,只記得自己已經連續幾個月沒有夢見那場婚禮。
那時我才發現,他過得好不好,已經對我沒有影響了。
時間會治癒一切。
開業儀式結束後,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個沒有署名的盒子。
裡面裝著當年的訂婚戒指,還有一封厚厚的信。
隔著街道,我看見聞紹庭站在人群外。
他比一年前更加清瘦,只遠遠望著我,沒有再靠近。
我沒有拆信。
戒指被送去拍賣,所得款項全部捐給因不當促排受到生育損傷的女性。
至於那封信,我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聞紹庭收到退件後,沒有再送來第二封。
退件簽收後,聞紹庭沒有再來。
工作室門外那條街,也恢復了往日的樣子。
隔壁店主重新把花架擺回了門口。
傍晚,我送走最後一位客人,獨自整理櫥窗。
鏡子裡的人戴著《新生》的蝴蝶項鍊,腹部的傷疤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獲獎證書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是父母在開業當天拍的合照。
照片裡的我沒有婚紗,也沒有戒指,卻笑得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輕鬆。
媽媽在門外喊我回家吃飯,爸爸舉著車鑰匙催我快點。
我笑著關掉燈,推開工作室的大門。
曾經那枚長命鎖,是我替一個孩子求的平安。
如今,我把這份平安還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