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的默契,我用離開成全_第2章 2我的禮物呢
2
“我的禮物呢?”
我站在後臺的雜物間門口,看著負責宴會統籌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面露尷尬,指了指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紙箱。
“宋小姐,您的東西在那邊。”
我走過去,開啟紙箱。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冊裝裱精美的舊信札。
這是我花了半年時間,跑遍了舊書市場,又請了專業修復師,一點點拼湊起來的父母年輕時的通訊。
信札的扉頁裡,夾著一片乾枯的白山茶花瓣。
那是父親送給母親的第一朵花。
我當然知道白山茶的故事。
可我在臺上寫下的答案是百合。
因為父親去世後,母親每次看到白山茶都會情緒崩潰,醫生建議她遠離那些能引起強烈刺激的舊物。
這三年,她書房裡常年擺放的,只有安神助眠的百合。
“為什麼把我的禮物放在這兒?”我問。
工作人員低著頭,聲音很小。
“是陸夫人交代的。她說舊信札涉及已故的陸先生,怕影響明珠小姐的心情,讓先撤下來,不要上臺展示。”
我笑了笑,只覺荒謬。
陸明珠送的那套高價翡翠珠寶,此刻正擺在主桌的最中央,接受著所有人的讚美。
而我的心意,連見光的機會都沒有。
“宋知遙。”
身後傳來陸承澤的聲音。
他大步走過來,眉頭緊鎖。
“你在這兒幹什麼?前面那麼多親戚看著,你跑後臺來躲清閒?”
我沒說話,只是把信札從紙箱裡拿出來,抱在懷裡。
陸承澤瞥了一眼我手裡的東西,語氣不耐。
“媽今天已經夠累了,你別再拿禮物爭輸贏。明珠贏了遊戲,你心裡不痛快我能理解,但你不能這麼不懂事。”
“爭輸贏?”我看著他。
“難道不是嗎?”陸承澤反問,“你非要把這破本子拿出去,不就是想證明你比明珠用心?知遙,心意不是用來比較的。”
我突然覺得很累。
我記得母親胃疼的處方藥,因為每次她疼得滿地打滾不肯吃藥時,都是我熬到凌晨硬哄著她吃下去。
我記得她失眠時聽的不是戲曲而是白噪音,因為她的手機歌單是我一個個整理的。
我記得她換了衣服尺碼,因為她近半年肩周炎嚴重,是我親手把她的禮服改寬鬆了半寸。
我記得她不能用那款香水,因為醫生明確說過裡面的成分會誘發她的偏頭痛。
這些,陸承澤都不知道。
因為我所有的照顧,都被母親刻意藏在了私下裡。
公開場合,她只承認陸明珠最懂她。
“你說得對。”我收緊了抱著信札的手指,“心意確實不是用來比較的。”
陸承澤以為我聽進去了,神色緩和了一些。
“行了,把東西放下,跟我回前面去。媽說了,你的禮物以後我們私下看。”
私下看。
連收個禮物,都要像做賊一樣。
“不用了。”我越過他,朝著出口走去,“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宋知遙!”陸承澤在身後不悅地喊我的名字,“你又鬧什麼脾氣?”
我沒有回頭。
走到走廊拐角時,我不小心碰到了信札的邊緣。
夾層裡飄落出一張紙條。
我彎腰撿起來。
那是一張母親常用的私人便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