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被全家防備,我直接斷親出國_第2章 2
第2章 2
4.
話音落下,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林家四口全都愣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爸。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朝後一倒,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說什麼?!”
他的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你瘋了嗎?斷絕關係?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媽也急了,衝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若若!你腦子燒壞了吧!你是我們養大的,你說斷就斷?”
顧嶼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林若,別衝動。有什麼話我們私下說,別在外人面前鬧。”
我看著他們著急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現在知道慌了?
前世我病死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我沒有衝動。”我抽出被我媽拽住的胳膊,“我很清醒。”
林嬌嬌也站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是因為我嗎?”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秦父站起來,沉聲道:
“林若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既然她提出這個要求,我秦家願意替她做主。”
“秦總!”我爸急了,“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
“剛才讓林若自己說的時候,你們可沒說是家務事。”秦父打斷他。
秦母也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孩子,你放心,有我們在,沒人能欺負你。”
我媽徹底慌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若若,媽知道以前對你不夠好,但你也不能這樣啊!我們養了你二十多年,你說斷就斷?”
“二十多年?”我看著她。
“六歲那年,嬌嬌搶走我唯一的洋娃娃,你說讓我讓著她。”
“十二歲,嬌嬌弄壞我的作業,你說讓我別計較。”
“二十二歲,我救了人,你們連謝禮都要替我做主,讓我把東西讓給嬌嬌。”
“二十多年,我讓了二十多年。夠了嗎?”
我媽被我懟得說不出話,嘴唇哆嗦著。
我爸還想說什麼。
秦父直接拿出手機:
“我讓律師過來,現場擬協議。”
顧嶼急了,擋在我面前:
“林若,你別這樣。有什麼委屈你說,我們可以改。”
我看著他。
這個我曾經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
此刻站在我面前,眼裡全是慌張。
可前世,他看著我病死在出租屋,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不用了。”我說,“沒什麼好改的。”
“從你們把我當罪人的那天起,這個家,我就不想要了。”
秦家的律師來得很快。
協議擬好,一式三份。
我媽哭天喊地,我爸鐵青著臉,顧嶼死死攥著拳頭。
可他們沒有一個人說“別籤,我們不要你走”。
他們只是怕。
怕我提結婚的事。
怕林嬌嬌再出事。
怕重來一世,還是逃不過那個結局。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沒有猶豫。
林若。
兩個字,簽完,就和他們再也沒有關係了。
我媽看著那張協議,終於崩潰了。
“若若!媽錯了!媽以後不對你那樣了!你別走!”
她撲上來想搶那張紙。
顧嶼攔住她,聲音發澀:
“媽,讓她籤吧。”
他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我看不懂的東西。
“她簽了,嬌嬌就安全了。”
我笑了。
簽完字,我站起來。
秦母遞給我一張卡:
“這裡面有五十萬,夠你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不用你還。”
我搖頭:
“謝謝秦阿姨,我說了,畢業後一定還。”
秦朗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姐姐,你要走了嗎?”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姐姐要出國讀書了。”
“那我還能見到你嗎?”
“會的。”
秦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奧特曼護身符,塞進我手裡:
“這個送給你!它可以保護你!”
我看著手裡那個小小的奧特曼,眼眶紅了。
“好,姐姐帶著。”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林家四口。
我媽癱坐在地上哭,我爸扶著她,臉色灰敗。
林嬌嬌站在一旁,表情複雜。
顧嶼站在最邊上,死死盯著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我轉過身,走出了林家的大門。
再也沒有回頭。
5.
秦家辦事效率很快。
三天後,我就坐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落地那天,來接機的是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身材頎長,五官冷峻。
手裡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林若?”他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是秦硯。秦朗的哥哥。”
“我媽讓我來接你。”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我點點頭:“麻煩了。”
上了車,秦硯就沒再說話。
他專注地開著車,全程面無表情。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心裡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靜。
到了住處,秦硯把鑰匙遞給我:
“房子是我媽的,你住就行。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秦硯,秦氏集團海外事業部總經理。
“謝謝。”
他嗯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街角。
心想,這個人,大概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
事實證明,我錯了。
秦硯確實不怎麼主動找我。
但我媽——秦母,幾乎每天都要打電話來。
“若若,住得習慣嗎?”
“若若,吃飯了沒有?”
“若若,錢夠不夠花?我讓秦硯再給你轉點。”
我說不用了,我自己有手有腳,可以打工。
秦母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不是我要強。
是我不敢再依賴任何人了。
到國外的第二個月,我開始打工。
在餐廳端盤子,在超市理貨,週末還去給華人小孩做家教。
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反而覺得充實。
期末成績出來,我拿了全A。
獎學金也拿到了,學費不用愁了。
那天我從學校出來,在校門口碰到了秦硯。
他靠在車旁,看到我,微微挑眉。
“你走路回?”他問。
“嗯,不遠。”
“上車,我媽讓我給你送東西。”
我上了車。
秦硯從後座拎出一個袋子,裡面是幾盒中成藥。
“我媽說你最近咳嗽,讓我買的。”
我愣了一下。
我確實咳嗽了好幾天,但沒跟任何人說過。
秦母是怎麼知道的?
秦硯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
“她每天都要問你過得怎麼樣,問得很細。”
我心裡一暖。
這家人,比我的親生父母還像我親生父母。
秦硯發動車子,突然說了一句:
“聽說你拿了全額獎學金?”
“嗯。”
“一邊打工一邊拿全獎,挺厲害的。”
這是秦硯第一次對我說“挺好”之外的話。
我側頭看他。
他的側臉線條很硬,下頜線鋒利,但此刻,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謝謝。”我說。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但從那天起,秦硯出現在我生活中的頻率變高了。
有時候是“順路”送我回家。
有時候是“順便”請我吃飯。
有時候是“剛好”路過我打工的地方。
我不傻,我能感覺到。
但我沒有多想。
我不敢。
前世的愛,把我傷得太深了。
6.
轉機發生在我到國外的第八個月。
那天秦硯來找我,遞給我一份檔案。
“看看這個。”他說。
我翻開一看,是一個跨境投資專案的商業計劃書。
“這是什麼?”
“一個機會。”秦硯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
“我看過了,這個專案很有潛力。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想找個合夥人。”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
“我覺得你很合適。”
我愣住了。
“我不懂投資——”
“你可以學。”他打斷我,“你一邊打工一邊拿全獎,學習能力不需要懷疑。”
“而且你這幾個月的生活我都看在眼裡。”
“清醒,通透,不粘人,不麻煩別人。”
“我喜歡和這樣的人合作。”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說“喜歡”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我沒有馬上答應。
而是花了三天時間,把那份商業計劃書從頭到尾研究了五遍。
然後我給秦硯打了個電話:
“我加入。”
電話那頭,秦硯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笑。
低沉,剋制,但很好聽。
合作之後,我辭掉了所有兼職,全身心投入專案。
秦硯帶我見客戶,教我分析市場,幫我搭建人脈。
我學得很快。
三個月後,我們的專案賺了第一桶金。
那天秦硯帶我去了一家很貴的餐廳,說要慶祝。
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刀叉,看著我。
“林若。”
“嗯?”
“我喜歡你。”
我手裡的叉子停住了。
抬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不是因為我媽讓我照顧你。”他說。
“是我自己想照顧你。”
“這幾個月,我看著你一步步走過來。”
“你從不賣慘,從不怕苦,從不向任何人伸手。”
“你讓我覺得,你值得最好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單膝跪下來。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枚鑽戒。
“林若,嫁給我。”
“不是因為你救了秦朗,不是因為我媽的安排。”
“是因為我喜歡你,想和你共度餘生。”
我看著那枚鑽戒,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前世,我等了顧嶼那麼多年,從沒等來一句“嫁給我”。
他總說等他創業成功,等他站穩腳跟。
可我等到的,只有他的冷暴力和那句“罪人”。
而現在,一個認識還不到一年的男人,跪在我面前,說要娶我。
“秦硯。”我擦了擦眼淚,“你確定嗎?”
“我很確定。”
“我被傷過。我可能沒那麼容易相信一個人。”
“沒關係。”他說,“我有一輩子的時間,讓你相信。”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伸出手。
“好。”
秦硯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站起來抱住我。
他的懷抱很溫暖。
和顧嶼不一樣。
顧嶼的擁抱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隱瞞什麼。
而秦硯的擁抱,是坦蕩的,是確定的。
那一刻,我知道。
這一次,我沒有選錯。
7.
國外的日子過得飛快。
我和秦硯的戀情穩定,事業也越來越好。
而國內的林家,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淵。
顧嶼以為,不娶我就能保住林嬌嬌。
可他錯了。
林嬌嬌從小被慣壞了,根本沒有自控能力。
我走之後,她沒人管了,更加肆無忌憚。
每天泡酒吧,和一群混混稱兄道弟,花錢如流水。
顧嶼勸過她幾次,她不聽。
林父林母也勸過,她頂嘴:“你們管得著嗎?我又沒花你們的錢!”
她花的,是她偷偷用林父的信用卡刷的。
等林父發現的時候,已經欠了四十多萬。
他氣得要打林嬌嬌,林母攔著:“孩子還小,不懂事!”
就這樣,一次次原諒,一次次縱容。
林嬌嬌的膽子越來越大。
她開始賭博。
一開始是小打小鬧,後來越賭越大。
欠了混混二十萬賭債,被人堵在校門口要錢。
林父林母偷偷拿家裡的積蓄給她還了兩次債。
第三次,還不上了。
那天晚上,林嬌嬌被一群混混堵在酒吧後巷。
等林父林母趕到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地上了。
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送到醫院,醫生說顱內出血,脊椎斷裂。
成了植物人。
警察上門做筆錄。
林父林母抱頭痛哭,把一切都交代了。
“我們......我們早就知道她賭錢。”
“我們幫她還過兩次債。”
“我們以為她會改的......”
警察看著他們,嘆了口氣:
“你們這叫縱容。她的悲劇,跟你們有很大關係。”
林父林母當場崩潰。
“都是我們害了她!是我們!”
“跟若若沒關係......跟若若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們互相指責,互相撕打,把家裡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剩下的積蓄,也在這頓發洩中霍霍了大半。
顧嶼站在病房外,看著林嬌嬌躺在床上的樣子。
前世的記憶突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他想起了和林若在老槐樹下的約定。
想起了林若說要等他的樣子。
想起了林若被他推下樓梯時眼裡的絕望。
想起了林若病死那天,他在林嬌嬌墓前說的話。
“如果早知道嬌嬌喜歡我,我不會和你在一起。”
“別怪我這麼對你,如果不是你非要結婚,嬌嬌不會死。”
“重來一回,我一定守護好嬌嬌。”
他的臉色一寸一寸變白。
他終於明白了。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林嬌嬌。
他對林嬌嬌的好,是愧疚,是贖罪,是自我欺騙。
他真正愛的人,從頭到尾,都是林若。
是他親手把最愛的人推下了地獄。
“林若......”他跪在走廊上,聲音沙啞,“對不起......對不起......”
可林若聽不見了。
她已經走了。
去了他永遠也追不上的地方。
8.
林嬌嬌住院後,林家徹底敗了。
林父林母賣掉了房子,給林嬌嬌治病。
幾十年的積蓄,幾個月就見了底。
顧嶼瘋了似的想找我,求我原諒。
他給我打電話,發郵件,甚至託人打聽我的地址。
但所有訊息都石沉大海。
因為秦硯。
他動用了秦氏集團的所有資源,把顧嶼在行業內的所有工作機會全部封殺。
沒有一家公司敢要他。
最後,秦硯透過關係,把顧嶼“打包”送去了一個偏遠山區援建。
那裡沒有訊號,沒有網路,連快遞都送不到。
顧嶼走的那天,站在機場,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想起林若走的那天,也是這樣頭也不回。
他終於體會到,被丟下的滋味了。
林父林母走投無路,打聽到我回了國,跑到秦氏集團樓下堵我。
那天我剛從公司出來,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老了很多。
頭髮白了一半,衣服也皺巴巴的。
我媽一看到我,就衝上來叉著腰罵:
“林若!你這個白眼狼!我養了你二十多年,你出了國就不管我們了?”
我爸也跟著附和:“就是!你妹妹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你一分錢都不出?”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
心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倦。
保安要過來趕人。
我媽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扇自己耳光。
“若若!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媽不該那樣對你!媽不該讓你讓著妹妹!”
“你原諒媽好不好?你出錢給嬌嬌治病好不好?”
我爸也跪了下來。
“若若,爸也錯了。你顧嶼哥哥也後悔了,他想找你複合。”
“你回來吧,回來和顧嶼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他們。
像看兩個陌生人。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斷親協議,甩在他們面前。
“看清楚。三年前,你們籤的字,按的手印。”
“當初你們簽字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們女兒?”
我媽愣住了。
“現在我和你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再鬧,我就報警告你們騷擾。”
我說完,轉身上了秦硯的車。
自始至終,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透過車窗,看到我媽癱坐在地上,手裡攥著那份協議,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扶著她,老淚縱橫。
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秦硯伸手握住我的手。
“沒事吧?”他問。
“沒事。”我說。
“早就沒關係了。”
是真的沒關係了。
從簽下那份協議的那一刻起,我和林家,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9.
我和秦硯的訂婚典禮定在秋天。
地點選在城郊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整個宴會廳都是金色的。
我穿著白色的婚紗,頭髮盤起來,戴著秦硯送我的那枚鑽戒。
秦硯站在我旁邊,一身黑色西裝,少見地露出笑容。
“緊張嗎?”他低頭問我。
“不緊張。”我說。
“我在你身邊,確實不用緊張。”
我笑了。
賓客陸續到場。
秦父秦母坐在主桌,笑得合不攏嘴。
秦朗穿著小西裝,跑來跑去,興奮得像只猴子。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他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蹲下來,捏了捏他的臉:
“你也很帥。”
“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娶像姐姐這樣的老婆!”
全場都笑了。
氣氛溫馨而熱鬧。
沒有人注意到,酒店圍牆外面,趴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
是顧嶼。
他從援建工地偷偷跑回來,坐了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又走了二十公里的路。
身上只剩下一張皺巴巴的車票。
他趴在圍牆上,透過鐵欄杆,看著裡面的場景。
看到他曾經的愛人,穿著婚紗,笑得明豔動人。
站在她身邊的,是另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比他高,比他帥,比他有錢,比他更配得上她。
顧嶼的眼眶紅了。
他跪在地上,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若若......”他的聲音嘶啞,“對不起......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可沒有人聽到他的話。
風把他的聲音吹散了。
酒店的對面,馬路牙子上,坐著兩個老人。
是林父林母。
他們手裡攥著林嬌嬌的住院繳費單,看著酒店裡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看著他們的親生女兒,穿著婚紗,笑得那麼開心。
可是,他們不在邀請名單上。
他們只能坐在這裡,遠遠地看著。
像一個局外人。
像一個陌生人。
林母的手開始發抖。
“若若......”她喃喃道,“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可是媽沒有機會了......”
話沒說完,她的身體突然一僵。
整個人從馬路牙子上滑了下去,癱在地上。
“老伴!老伴!”林父慌了,撲上去扶她。
林母的嘴歪了,半邊身體動不了。
她想說什麼,可發出的只有含糊不清的聲音。
林父抬頭,看向酒店的方向。
林若正從司儀手裡接過話筒,說著什麼。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沒有人注意到馬路對面發生的事。
沒有人知道,一個母親,在女兒的訂婚典禮上,悔得當場中風。
林父低頭看著懷裡的老伴,又抬頭看著酒店裡的女兒。
眼淚順著佈滿皺紋的臉流下來。
他終於明白了。
他們欠林若的,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10.
訂婚典禮結束後,我和秦硯並肩走出酒店。
夜色已經降臨,頭頂是漫天繁星。
秦硯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冷不冷?”
“不冷。”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捧花,突然想起一件事。
“顧嶼......今天好像來了。”
秦硯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了。”我說,“在圍牆外面。”
秦硯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見他嗎?”
我想了想,搖頭。
“不想。”
“為什麼?”
“因為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我看著秦硯,笑了笑。
“前世的事,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我,只想往前走。”
秦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好,那我陪你往前走。”
我們坐上車,駛離酒店。
車子經過馬路對面的時候,我透過車窗,看到路邊坐著一個老人。
是林父。
他抱著癱在地上的林母,滿臉是淚。
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車子從他們身邊駛過,沒有停留。
從始至終,我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不是因為恨。
是因為,他們已經不值得我浪費任何情緒了。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秦硯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林若。”
“嗯?”
“以後,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家。”
我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眼淚悄悄滑下來。
但這一次,是幸福的眼淚。
前世的陰霾,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我不再是那個卑微祈求親情的林若。
我有了愛我的人,有了可以回的家,有了屬於自己的人生。
而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林嬌嬌躺在醫院裡,成了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植物人。
林父林母身無分文,每天守在病房裡,看著儀器上跳動的數字,活在無盡的悔恨中。
顧嶼被送回援建工地,在那個沒有訊號沒有網路的地方,孤獨終老。
偶爾有人會提起林若。
說她命好,嫁進了秦家,成了秦太太。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好命,不是誰給的。
是她親手,從泥裡刨出來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