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在家,老公怪我教不好兒子_第2章 05我帶着樂樂
第2章
05
我帶著樂樂,從那個令人窒息的家裡搬了出來。
租住在一個安靜的小區裡,不大,但陽光很好。
沒有了劉芬的咆哮和周明軒的指責,樂樂的情緒穩定了很多,只是依然沉默。
搬進新家的頭幾天,樂樂依然像只驚弓之鳥。
門鈴聲、稍微大一點的關門聲,都會讓他渾身一顫。
他會下意識地藏起自己的畫筆,眼神里充滿恐懼。
彷彿隨時會有人衝進來,毀掉他的一切。
我沒有催促他,只是把他的畫具都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每天給他一個擁抱。
告訴他:“在這裡,它們是安全的,你也是安全的。”
一週後,我約周明軒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他來了,神色憔悴,眼下有濃重的黑影。
“慧知,別鬧了,跟我回家。”
他一坐下,就放低了姿態。
“樂樂的病,是我不對,我太急了。我們回去好好看醫生,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只是從包裡拿出了一疊檔案,推到他面前。
最上面,是那份刺眼的“急性焦慮症”診斷書。
他看到診斷書,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知道錯了......”
我打斷他,拿開了診斷書。
下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劉芬將樂樂的玩具扔進垃圾袋的畫面,是樂樂餓著肚子在牆角罰站的畫面,是他哭著被逼著做題的畫面。
每一張,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周明軒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這......你......”
我沒有停。
我拿開照片,露出了下面的東西——一個隨身碟。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將隨身碟插上。
影片開始播放。
“八八六十四!這麼簡單的都記不住?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今天晚飯別吃了!站到牆邊去!”
“你這個扶不起的阿斗!你是在故意給我丟人現眼!”
劉芬尖銳刻薄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館裡響起。
周明軒的身體開始發抖,他想伸手去關掉,被我按住了手。
“別急,還有你的。”
影片切換,是他冷漠的聲音。
“媽說得對,慈母多敗兒。”
“不就是考個試,至於得病嗎?你是不是聯合醫生來騙我?”
周明軒的臉,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
咖啡館裡零星的幾個客人,都向我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許慧知,你竟然算計我!”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算計?”
我冷笑一聲。
“我只是記錄了事實而已。記錄了你們,是如何一步步毀掉我的兒子。”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明軒,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離婚協議,我的律師會盡快發給你,希望你能爽快點簽字。”
“如果你非要和我打官司,這些證據,足夠讓你在法庭上身敗名裂。”
我站起身,將最後一份檔案,甩在他面前。
那是一份聘用意向書,來自“領航資本”。
白紙黑字,職位是“諮詢業務總監”。
最下面,是年薪的數字,後面跟著一長串的“0”。
那個數字,是他年薪的三倍。
周明軒的眼睛,死死地釘在那串數字上。
他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憤怒、和一絲恐懼。
我拿起聘書,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以為我離了你就活不了?”
“周明軒,收起你那可悲的優越感吧。”
我湊近他,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
“是你,配不上我和我的兒子。”
說完,我轉身就走,留下他一個人,臉色灰敗,狼狽不堪。
回到家,樂樂正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用彩筆塗色。
看到我,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驚慌地藏起來,只是抬頭給了我一個怯怯的微笑。
我知道,他心裡的冰,正在一點點融化。
剛回到家不久,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林總公司的前臺小姑娘,聲音焦急。
“慧知姐,不好了!有個老太太在你公司樓下大吵大鬧,說要找你,我們攔都攔不住!”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咖啡館裡失魂落魄的周明軒。
呵,這麼快就搬救兵了?
劉芬,你真是我最好的“神助攻”。
我對著電話,冷靜地說:
“別慌,你先穩住。我現在就過去。”
06
我趕到公司樓下時,場面已經頗為壯觀。
劉芬正坐在公司大門口的臺階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對著我們公司的大門指指點點。
“天理何在啊!我辛辛苦苦幫她帶孩子,她現在出息了,就要一腳踹開我們母子啊!”
“為了自己上班快活,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這種拋夫棄子的壞女人,怎麼還能當總監啊!”
她的嗓門極大,每一句控訴都清晰地傳到圍觀者的耳朵裡。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鄙夷。
公司的保安有些手足無措,想拉她起來,又怕被她訛上。
幾個同事站在大廳門口,表情尷尬,想幫忙又不知從何下手。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慧知姐,你可來了!”
前臺小姑娘急得快哭了。
劉芬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仇人,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地就要撲過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今天就要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我沒有躲,只是冷靜地對旁邊的保安說:
“麻煩先控制住她,她情緒激動,可能會傷人。”
然後,我轉向驚魂未定的前臺。
“幫我接一下大廳的投影儀,謝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正被兩個保安架住、還在不停咒罵的劉芬。
很快,前臺小姑娘將我的平板連線到了大廳中央那塊巨大的顯示屏上。
我按下了播放鍵。
上一秒還嘈雜不堪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塊巨大的螢幕上。
螢幕上,出現的正是劉芬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八八六十四!這麼簡單的都記不住?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緊接著,是樂樂在牆角罰站,餓著肚子,無聲哭泣的畫面。
然後,是她在奧數考場外,指著剛剛嘔吐完、虛弱不堪的樂樂,破口大罵的場景。
“你這個扶不起的阿斗!丟人現眼!”
影片裡,她尖酸刻薄的聲音,和眼前撒潑耍賴的形象,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圍觀人群的表情,從看熱鬧,到驚訝,再到憤怒和鄙夷。
大家看向劉芬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劉芬自己也傻眼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上的自己,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鐵血教育”,在公眾面前,被赤裸裸地展示為“虐待”。
影片播放完畢,大廳裡一片死寂。
我拿起話筒,聲音清晰而穩定。
“各位,這位是我的婆婆,劉芬女士。”
“她口中那個被我‘拋棄’的兒子,我的孩子樂樂,因為她這種‘為他好’的教育方式,剛剛被醫院確診為急性焦慮症。”
“我選擇離婚,並且重返職場,不是為了什麼‘自己快活’,而是為了給我兒子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為了賺取足夠的醫藥費和生活費,讓他能遠離這一切傷害。”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劉芬灰敗的臉上。
“至於她為什麼來這裡鬧,我想,大家心裡應該都有答案了。”
這時,林總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走到我身邊,拿過話筒,臉色嚴肅。
“首先,我為我們公司發生的這場鬧劇,向大家道歉。”
他頓了頓,聲音鏗鏘有力。
“其次,我要表明我的態度。我們‘領航資本’招聘的是人才,看重的是專業能力和職業素養。”
“我們從不干涉員工的家事,但我們也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來我們公司尋釁滋事,詆譭我們的員工。”
他的目光轉向我,帶上了一絲讚許。
“許總監今天的危機處理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她完全有能力勝任這個職位。”
“保安!”
林總的聲音不容置疑,
“把這位女士‘請’出去。如果她繼續糾纏,直接報警。”
劉芬徹底癱軟了。
她被兩個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架著,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經過我身邊時,她用怨毒的眼神瞪著我,嘴裡還在不甘地嘟囔著什麼。
但,再也沒有人聽了。
鬧劇收場。
大廳裡,之前那些鄙夷和質疑的目光,全部變成了敬佩和同情。
幾個女同事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慧知姐,你太帥了!”
“幹得漂亮!對付這種惡婆婆,就該這樣!”
我對著她們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感激,更有如釋重負。
這一戰,我不僅沒有被毀掉事業,反而在新公司,一戰成名。
這場“教科書級別的反擊”,很快就以影片的形式,在各大寫字樓的白領群裡瘋傳。
標題聳人聽聞:《惡婆婆大鬧總監公司,反被“前兒媳”當眾處刑》。
下午,我聽說周明軒被他們公司的副總裁和HR總監,一起叫進了會議室。
理由是:他的家庭醜聞,透過網路發酵,已經對他們公司的聲譽,造成了嚴重的負面影響。
他那個板上釘釘的晉升名額,被取消了。
年終獎,也打了三折。
他用他母親這顆“炸彈”,不僅沒能炸燬我,反而炸塌了他自己引以為傲的前程。
07
周明軒回到家時,迎接他的是一片狼藉。
外賣盒子堆在茶几上,散發著餿味。
沙發上扔滿了衣服,地板上是幾雙橫七豎八的拖鞋。
劉芬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瓜子皮吐了一地。
看到他回來,劉芬立刻把遙控器一摔,開始抱怨。
“你可算回來了!那個小賤人,她竟然錄了影片!她讓我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你必須給我做主!”
周明軒看著眼前這個撒潑的母親,又看了看這個亂得像垃圾堆的家。
他想起以前,無論他多晚回來,家裡總是窗明几淨,總有一盞溫暖的燈和一碗熱騰騰的湯。
我總是笑著對他說:
“回來了?累不累?”
而現在,燈是冷地,家是亂的,迎接他的,只有母親無休止的抱怨和推卸責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他親手請來的“神”,正在一步一步,毀掉他曾經擁有的一切。
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猛地竄了上來。
“夠了!”
他一聲怒吼,把劉芬嚇了一跳。
“你還有臉說?如果不是你,事情會變成這樣嗎?如果不是你,樂樂會生病嗎?如果不是你,我的升職會丟嗎!”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雙眼通紅。
劉芬被他的樣子嚇住了,但很快又恢復了她那套邏輯。
“我怎麼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好,為了孫子好!是那個許慧知心太黑,是她算計我們!”
“閉嘴!”
周明軒指著門口,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沙啞。
“你現在就給我回老家去!我這裡不歡迎你!你趕緊滾!”
劉芬徹底懵了,她不敢相信,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兒子,竟然會讓她滾。
她開始哭鬧,撒潑,咒罵。
但這一次,周明軒沒有心軟。
他直接把她的行李箱從房間裡拖了出來,扔到門口。
“我最後說一遍,滾!”
在周明軒冰冷的眼神下,劉芬終於怕了。
她罵罵咧咧地拖著箱子,摔門而去。
周明軒頹然地坐在沙發上,環顧著這個空無一人、亂七八糟的家。
巨大的空虛和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不該把自己的無能和焦慮,轉嫁到妻子和兒子身上。
他不該把母親那些早已過時的、充滿控制慾的教育方式,奉為聖經。
他瘋了一樣地衝出家門,開車來到我租住的小區樓下。
天開始下起雨,不大,但很密,很快就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服。
他沒有躲,就那麼站在雨裡,仰頭看著我公寓窗戶透出的那片溫暖的燈光。
他開始打電話,一遍又一遍。
我沒有接。
他又開始發信息。
“慧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把媽趕走了,以後家裡都聽你的。”
“你和樂樂回來吧,求你了。”
“外面下雨了,我好冷,你下來見我一面好不好?”
我站在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靜靜地看著樓下那個在雨中顯得無比狼狽和渺小的身影。
他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此刻溼漉漉地貼在身上,滑稽又可憐。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這場雨,下得還不夠大。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轉身走進臥室,樂樂已經睡著了。
他的眉頭依然會偶爾皺起,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我俯下身,輕輕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然後幫他蓋好了被子。
我的世界,在這裡。
溫暖,安寧,有我想要守護的一切。
至於窗外那個男人,和那場雨,與我何干?
08
離婚官司開庭那天,天氣晴朗。
我坐在原告席上,身邊是林總幫我介紹的、業內最好的離婚律師。
我對面,周明軒獨自一人,神情頹唐,連個律師都沒請。
或許是他請不起,或許是他知道,請了也沒用。
法庭調查開始。
我的律師條理清晰地,將一份份證據呈交給法官。
樂樂的“急性焦慮症”診斷書。
劉芬虐待式教育的影片和照片。
周明軒冷漠推卸責任的錄音。
我這邊準備充分,邏輯鏈完整,每一個指控都有鐵證支撐。
輪到周明軒質證時,他完全無力反駁。
對於每一份證據,他都只能反覆說一句話。
“我......我承認。”
法官的表情越來越嚴肅,看向周明軒的眼神,也越來越冰冷。
在最後的陳述環節,周明軒突然情緒崩潰了。
他站起來,對著我,聲淚俱下。
“慧知,我知道錯了,我混蛋,我不配當丈夫,不配當爸爸。”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不離婚好不好?為了樂樂,我們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改,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哭得涕泗橫流,像個無助的孩子。
這番表演,或許能博得一些人的同情。
但在我看來,只覺得噁心。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也看著法官。
“法官大人,我想請問被告一個問題。”
“周明軒先生,在你看來,什麼是‘完整的家’?”
他愣住了。
我繼續說:
“是一個充滿了指責、暴力、控制,讓孩子患上焦慮症的家嗎?”
“還是一個雖然只有母親,但充滿了愛、尊重和自由,能讓孩子健康快樂成長的家?”
“你所謂的‘完整的家’,不過是你為了滿足自己私慾的藉口。你根本不愛樂樂,你只愛那個能給你帶來‘面子’的、考第一的工具人。”
“而我,愛的是我的兒子,那個會哭會笑、會生病會膽怯的、獨一無二的周樂樂。”
我的聲音在法庭裡迴響,擲地有聲。
“所以,為了我的兒子,這個婚,我離定了。這個撫養權,我也要定了。”
我說完,坐下,不再看他一眼。
周明軒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他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的判決,沒有任何懸念。
法官在宣判時,嚴厲地斥責了周明軒及其母親對未成年人造成的嚴重心理傷害。
法院認為,我的經濟能力、精神狀態和教育理念,都更適合孩子的成長。
因此,樂樂的撫養權,判給了我。
周明軒需要每月支付高額的撫養費,直到樂樂成年。
我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轉過身,緊緊抱住了一直在旁聽席上陪著我的樂樂。
他抬起小臉,看著我,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的笑容。
“媽媽,我們贏了。”
“是的,寶貝,我們贏了。”
我抱著他,也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那是喜悅的淚,是重生的淚。
走出法院大門,陽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自由。
周明軒失魂落魄地跟在我們身後。
他想上來和樂樂說話,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擋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孤魂野鬼。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劉芬尖銳的、理直氣壯的聲音,大到連我都能聽到。
“兒子啊!官司打完了吧?我這個月生活費你怎麼還沒打過來?我跟你說,少於五千我可不幹啊......”
周明軒握著電話,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看著我抱著樂樂,頭也不回地走向陽光下的新生活。
然後,他緩緩地蹲下身,在法院門口,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那哭聲裡,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可惜,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後悔藥。
09
幾個月後。
春天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我新家的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和淡淡的顏料味道。
憑藉著出色的能力和幾個漂亮的翻身仗,我已經被正式任命為“領航資本”的專案總監。
薪水翻了倍,我在樂樂學校附近,全款買下了這套小小的、但溫馨明亮的公寓。
樂樂坐在地毯上,正專注地畫畫。
他不再需要去看心理醫生了。沒有了高壓和逼迫,他恢復了孩子應有的開朗和活潑。
雖然成績依然不是班級第一,但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熱愛——畫畫。
他的畫裡,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藍色和綠色。
他畫天空,畫大樹,畫和我手牽手在公園裡散步。
那個被關在小黑屋裡的孩子,正在用色彩,一點點爬回陽光下。
他的畫,充滿了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絢爛的色彩,在市裡的少兒畫展上還得過獎。
“媽媽,你看!”
他舉起一張剛剛完成的畫。
畫上,是一個穿著職業裝、披著紅色斗篷的女人,正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在彩虹上奔跑。
畫的下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一行字:《我的媽媽是超人》。
我的眼眶瞬間溼潤了。
我走過去,蹲下身,把他緊緊地擁入懷中。
“寶貝,你畫得真好。”
“媽媽,我愛你。”
他摟著我的脖子,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滿足。
這,就是我為之奮鬥的一切。
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只是為了守護這份簡單而純粹的愛。
門鈴響了。
樂樂歡快地跑去開門。
“林叔叔!”
林總提著一個水果籃和樂高最新的星際戰艦模型,站在門口,笑得一臉溫和。
“樂樂,看叔叔給你帶了什麼?”
“哇!是千年隼號!”
樂樂興奮地尖叫起來。
這一年來,林總以“上司”和“朋友”的身份,給了我很多幫助。
他會以“順路”為名,在我加班晚了的時候送我回家。
他會在週末,帶著樂樂喜歡的玩具,來看望我們。
他從不提過去,也從不越界,只是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溫暖著我們的生活。
直到有一次,他看到樂樂畫的那張《我的媽媽是超人》。
他看著畫,久久沒有說話。
再抬起頭時,眼裡的欣賞和溫柔,再也藏不住。
“慧知,”他認真地說,“你不是超人,但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媽媽。”
那一刻,我強撐了許久的防備,悄然卸下。
我們三個人,坐在陽臺的藤椅上,喝著下午茶,吃著水果。
樂樂興奮地跟林總講著他畫裡的故事。
林總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提出幾個有趣的問題,逗得樂樂咯咯直笑。
我看著他們,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輪廓。
歲月靜好,大抵就是如此。
至於周明軒,聽說他後來又相親了幾次,但都因為他那個難纏的母親而告吹。
他換了工作,職位和薪水都大不如前。
偶爾,他會發資訊給我,問問樂樂的情況,言語間充滿了卑微和討好。
我很少回覆。
我們的人生,早已是兩條不再相交的平行線。
我舉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微苦,但回甘。
就像我走過的路。
我知道,屬於我的全新篇章,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次,我將為自己,活成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