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給我爸找熟人醫生做手術,我報警了_第二章 5婆婆炸了
第二章
5
婆婆炸了。
“你瘋了嗎陳沫?”她衝上來,破口大罵,“你報什麼警?你憑什麼報警?那是你老公的親表弟!你把警察招來,你想幹什麼?你想讓這個家散了嗎?”
“家?”我冷笑,“我爸死的時候,我家就散了。”
“你爸死了那是他的命!”婆婆吼道,“他那個病本來就沒希望!換誰做都一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跟劉宏有什麼關係?你別血口噴人!”
我慢慢攥緊拳頭。
警笛聲越來越近了。
劉宏往前走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臉上的慌亂已經壓下去,換上一副鎮定的表情。
“表嫂,”他語氣溫和,“我理解你的心情,親人去世,家屬心裡難受,總想找個出口。但是,你不能因為難受,就往我身上潑髒水。”
“那臺手術,是我主刀沒錯,但我盡了全力,生死誰都預料不到,叫來警察,你有證據嗎?”
婆婆也反應過來了。
她雙手往胸前一抱,下巴揚起來,衝著我冷笑。
“對,證據呢?陳沫,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證據,就是誣告!劉宏可以告你誹謗!我也可以告你不孝!你爸在天上看著你呢,你這樣鬧,他死都閉不上眼!”
警笛聲在墓園門口停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好幾個人的。
婆婆有恃無恐地看著我,嘴角帶著笑。
“陳沫,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等警察到了,話可就不好說了。”
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走過來。
婆婆一臉的委屈和擔憂,踉蹌著迎上去,聲音發顫: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我正想打電話呢!”
警察皺皺眉:“您是?”
“我是她婆婆!”婆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警察同志,我兒媳婦這兒。”她用手指點點自己的太陽穴,“有問題!”
我愣住了。
“她這兒有毛病!”婆婆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哭腔,“八年前她爸去世,她就受了刺激,一直沒緩過來。這些年我們一家人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生怕她犯病。沒想到今天來上墳,她又犯病了!”
年長的警察看看婆婆,看看我。
“怎麼回事?”
6
劉宏走上前來。
他從兜裡掏出工作證,遞過去。
“警察同志,我是市人民醫院的劉宏,這是我的證件。”
警察接過證件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臉。
“劉主任?”
“對。”劉宏點點頭,語氣沉穩,“這是我表嫂,她父親八年前是我主刀做的手術,沒搶救過來。從那以後,她的精神狀態就一直不太穩定。”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和無奈。
“這些年我們一直在給她看病,也找過心理醫生。但今天是老人祭日,可能觸發了她的應激反應,今天早上就開始胡言亂語,說什麼是我害死了她爸,還說什麼要報警,我們攔都攔不住。”
婆婆在旁邊抹眼淚:“警察同志,你們別怪她,她有病,她自己控制不住。我們一家人這些年容易嗎?伺候一個病人,還要受她冤枉!”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太精彩了。
他們在這一刻配合得天衣無縫,甚至不需要排練,不需要對臺詞,張口就來,行雲流水。
婆婆抹著眼淚,偷偷從指縫裡看我的反應。
劉宏站在警察旁邊,一副穩重模樣。
年長的警察轉向我:“這位女士,你有什麼要說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偏見,只有例行公事的平靜。
“警察同志,”我平靜道,“我沒病。”
婆婆立刻接話:“警察同志,你看她,犯病的人從來不說自己有病!你們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我兒子,她老公!她老公能證明!”
她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兩下,開了擴音。
“喂?媽?”
沈奕凡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婆婆立刻捂著胸口,聲音帶著哭腔:
“奕凡啊,你快跟警察同志說說,你媳婦兒是不是精神有點問題?她今天在墓地鬧事,非說我和劉宏是殺害她爸的兇手!還把警察叫來了,你快跟他們說清楚!”
她說完,又故意咳嗽了兩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是。”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老婆這兩天,精神確實不太對,總是疑神疑鬼的,說些沒影的事。我們勸她去醫院看看,她也不聽。警察同志,她要是鬧出什麼事,你們多擔待,別跟她計較。”
婆婆掛了電話,轉向警察,一臉“你看吧我沒撒謊”的表情。
“警察同志,你們聽到了吧?她親老公都這麼說了!她真的有病!”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劉宏也嘆了口氣,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
“警察同志,這事就這麼算了吧,她有病,我們不跟她計較。您幾位辛苦跑一趟,回頭我讓院裡給你們送個錦旗!”
我冷笑出聲。
所有人都看向我。
婆婆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那副“看吧她又犯病了”的擔憂模樣。
我看著婆婆的眼睛全是得意。
她以為自己贏了。
是啊,多好的計策。
就算我知道了真相,只要說我有精神病,我說的就全是瘋話,我這個人就根本不值得相信。
殺人兇手逍遙法外,受害者家屬被送進精神病院。
警察擔憂說:“女士,你還好嗎?”
我摸著包裡的三樣東西,笑了。
7
我看著警察,他們的眼神里有同情,有試探,也有點別的什麼。
大概是在判斷,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真如他們所說,精神有問題。
我從包裡把第一樣東西拿出來。
薄薄的一沓紙。
“這是八年前我爸的病歷本。”我遞過去。
警察接過去,翻了兩頁,皺起眉。
劉宏的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穩住了。
他笑了一下,帶著醫生面對無知病人家屬的耐心和寬容:
“表嫂,你這是從哪弄的假病歷?我當年做的每一臺手術,病歷都是嚴格按照規範填寫的,怎麼可能有問題?”
他轉向警察,語氣誠懇:
“警察同志,她真的有病,這病歷肯定是她找人偽造的。我建議你們查查她最近接觸了什麼人,有沒有被騙。”
婆婆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肯定是假的!劉宏是市醫院的主任,他的病歷怎麼可能有問題?”
“這是當年那個護士偷偷影印的,”我緩緩說,“沒修改過的版本。”
劉宏的笑容僵了一下。
“上面有幾點,”我指著病歷,“那時候你剛拿到執業醫師證不到三個月,怎麼會有資格主刀這種級別的手術?”
“第二,術後三個小時,我爸的指標開始往下掉,正常流程是立刻進ICU,通知主治醫生,組織搶救,你為什麼執意繼續手術呢?”
“第三,劉宏的爸爸卻在術後給我婆婆轉賬了30萬,這又是為什麼?”
劉宏的臉色開始發白。
我轉向警察:“這些內容,和醫院的正式病歷對不上,誰是真的,誰是假的,一查就知道。”
警察把病歷收好,看了劉宏一眼。
我把第二樣東西拿出來。
“警察同志,這是錄音。”
我按下播放鍵。
周姐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術後三個小時,你爸的指標開始往下掉。正常流程是立刻進ICU,通知主治醫生,組織搶救。但是那天那天劉宏喝多了酒,手發抖卻執意要自己繼續手術。”
“你婆婆收了劉宏家30萬。那筆錢,是劉宏他爸給的感謝費,感謝她牽線,讓劉宏有了這臺手術。”
劉宏的臉徹底白了。
婆婆尖叫起來:“假的!這錄音是假的!現在什麼不能造假?AI都能合成聲音了!警察同志,這不能當證據!”
她撲過來想搶我手機,警察上前一步攔住了她。
婆婆掙扎著,衝著我吼:
“那個護士早就離職了!她跟我們家有仇!她胡說八道的!她說的話能信嗎?她有什麼證據?她當時在現場嗎?她看見劉宏喝酒了嗎?”
劉宏也反應過來,跟著說:“對,警察同志,這錄音來源不明,不能作為證據。我在醫療行業這麼多年,最清楚這些,有些家屬不滿意治療效果,就會搞這些歪門邪道。她真的有病,你們別被她騙了!”
我把手機收起來。
“警察同志,”我笑了,“還有一段錄音。”
婆婆二人愣住了。
8
我按下播放鍵。
婆婆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我說的不是事實?她爸死哪兒不是死?她爸那命,換你表弟今天的地位,那是他死得值!你想想,要不是那臺手術,劉宏能有今天?”
“這樣我們白得一個人情,你表弟現在是大主任,逢年過節給咱們家送多少東西?你們以後有個頭疼腦熱,找他幫忙,他好意思拒絕?”
沈芸的聲音輕鬆起來:“那麼多年過去了,這事早沒證據了,她也查不出什麼。”
全場寂靜。
警察轉向劉宏。
“劉主任,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劉宏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婆婆撲過去抓住警察的胳膊:
“警察同志!那是假的!她真的有病!她精神有問題!你們不能信她!”
年長警察看了她一眼,把胳膊抽出來。
“有沒有問題,調查了再說。”
他轉向我。
“女士,這些證據我們需要帶回去。你也需要跟我們做個筆錄。”
我點點頭。
“沒問題。”
我跪下,對著爸爸墓碑磕了三個頭。
“爸,你再等等,很快就結束了。”
我們三人被帶到了警局。
劉宏和婆婆被帶走審訊。
我剛做完筆錄,就收到了沈奕凡的電話。
我接通。
“喂。”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
“我媽和劉宏被警察帶走了,我妹在家哭了一個小時,你滿意了嗎?”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問我滿不滿意?”
“不然呢?”他聲音拔高,“陳沫,我媽雖然做得不對,但事情已經這樣了!八年前的事了,你現在翻出來鬧,鬧得家破人亡,你滿意了?”
他頓了頓,換上一副理性的腔調:
“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你覺得委屈,但你想想,鬧成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劉宏工作沒了,我媽名聲毀了,咱們家散了,然後呢?你爸能活過來嗎?”
婆婆說,老公說,親戚說,所有人都說。
人已經沒了,你還能怎樣?
人已經沒了,你要學會放下。
我握著手機,慢慢坐直身體。
“我問你一個問題。”我聲音沙啞。
“八年前,那30萬的事,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知道那30萬是劉宏家給的,你知道那是你媽拿我爸的命換的。你知道那筆錢後來變成了房子的首付,你知道那房子寫的是你媽的名字。”
“你什麼都知道,但這八年,你一個字都沒跟我說過。”
“我......”他終於找到聲音,“我只是、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我怕你受不了。”
我嗤笑一聲:“還是怕我知道了,就不給你媽端洗腳水了?就不給你妹買衣服了?就不拿工資補貼家用了?”
“你每天晚上躺在我旁邊,聽我說‘媽對我真好’,你心裡在想什麼?”
“你看著我給她熬粥、洗腳、買膏藥,你心裡在想什麼?”
“你看著我在我爸墳前磕頭,聽你媽唸叨‘保佑咱們一家人’,你心裡在想什麼?”
“你是不是在想,這個傻子,真好騙。”
9
“陳沫!”他惱羞成怒,“你別這麼說!我對你是真心的!這八年我對你怎麼樣你不知道?我從來沒虧待過你!”
“你沒虧待我。”我嘲諷道,“你只是眼睜睜看著你媽用我爸的命換了三十萬,然後用這三十萬買了房子,然後讓我像個傻子一樣伺候了她八年。”
“你只是在我終於找到真相的時候,在電話裡對著警察說我老婆精神確實不太對。”
“八年,我爸在那邊等了八年,我被你們騙了八年。我像個傻子一樣伺候了你們一家人八年。就這,你問我滿不滿意?”
他無奈道:“我們結婚八年了,我們還有兒子,這個事情真的過不去了嗎?”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沈奕凡愣了一下:“什麼?”
“如果今天不是我找到了證據,不是我報了警,不是我站在我爸墳前把那些東西拿出來,你會告訴我真相嗎?”
他沒回答。
我感覺心裡一陣悲涼:“你不會,你永遠不會,你會讓我繼續給你媽端洗腳水,繼續給你妹買衣服,你會讓我當一輩子傻子。”
“離婚協議我會寄給你,孩子撫養權歸我。”
說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兒子參加封閉式夏令營去了,不然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下午我打車去往夏令營。
卻接到夏令營的老師的電話。
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喂,沈子軒媽媽嗎?”老師的聲音有點急,“您今天是不是換人來接了?”
我猛地坐直了。
“什麼?”
“剛才有個女的,說是孩子姑姑,拿著身份證登記,把子軒接走了,她說跟您說好了,我們打電話給您確認,但您電話一直佔線。”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沈芸。
“多長時間了?”我聲音都變了。
“剛走不到十分鐘。”
我掛了電話,渾身發抖。
我哆嗦著手撥沈芸的電話。
“喂,嫂子?”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笑。
“沈芸,你把子軒帶哪去了?”
“喲,現在知道急了?”她笑了一聲,“在警局不是挺厲害的嘛?把我媽和劉宏都弄進去了,你多能耐啊!”
“你要幹什麼?”
她咬牙切齒道:
“你好狠的心啊嫂子,我媽多大年紀了?你把她弄進警局,她以後在親戚間還怎麼見人?家裡出了這種事,未婚夫說我們的婚期要延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我深吸一口氣。
“沈芸,你要怎麼樣?”
“怎麼樣?”她聲音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得意,“很簡單,你去警局,說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假的,你有病,你犯病了,那些證據都是你偽造的。你主動要求撤案,我媽和劉宏就沒事了。”
“我給你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後,我要是沒接到我媽出來的訊息,我就帶子軒回老家。你知道老家的,山溝溝裡,訊號都沒有,你找去吧。”
10
電話結束通話,我的手還在抖。
我開啟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王警官嗎?我是陳沫,剛才做筆錄的那個。”
警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陳女士?有什麼事?”
“我兒子被小姑子沈芸帶走了,”我儘量讓聲音平穩,“她威脅我,要我撤案,承認我有精神病,證據是偽造的,不然就把孩子帶回老家。”
我報了夏令營的地址,說了大概的時間。
王警官說:“你現在立刻到警局來,我們需要你配合定位她的手機。
老家在三百公里外的山裡,開車要四五個小時,兩個小時,她走不遠。
計程車停在警局門口的時候,王警官已經在等了。
我跟著他進了一間辦公室,他把一個裝置遞給我。
“給她打電話,開擴音,儘量讓她多說,拖時間,我們這邊在定位。”
我點點頭,撥過去。
“嫂子,這麼快就想通了?”沈芸的聲音帶著笑,背景音裡有車流聲,還有廣播的聲音,好像是高速服務區的廣播。
“沈芸,子軒呢?讓他跟我說話。”
“急什麼?你先說,想清楚了沒有?”
“我想清楚什麼?”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慌亂,“你說兩個小時,這才過去二十分鐘,你總得讓我想想。”
她笑了一聲:“想?有什麼好想的?兩條路,你自己選。一是你去警局撤案,說你之前都是胡說的,你有病,你犯病了。二是我帶子軒回老家,你永遠別想見到他。”
“沈芸,”我說,“你讓我撤案,撤了案然後呢?你媽就沒事了?劉宏就沒事了?”
“當然,你撤案了,說你之前都是胡說,那些證據都是假的,他們不就沒事了?”
“可那些證據是真的,病歷是真的,錄音也是真的,我撤案了,警察就不查了?”
她頓了一下,聲音有點不耐煩:“這你別管,你就說你撤不撤吧。”
背景音裡突然傳來兒子的聲音:“姑姑,我要尿尿。”
我的心揪緊了。
“沈芸,你讓子軒尿尿,他在車上怎麼尿?你帶他去服務區廁所,你讓我跟他影片,就一分鐘。我看他一眼,確認他沒事,我立刻去警局。”
背景音裡,兒子的聲音又響起來:“姑姑,我憋不住了。”
“行了行了,煩死了!”沈芸的聲音遠了點,好像在跟兒子說話,“憋著!等會兒!”
然後她又對著電話:“你等著,我帶他去廁所,一會兒給你打影片。”
王警官已經在打電話,查往老家方向的高速路上的沈芸的白色大眾車。
“沈芸,”我勸道,“你現在帶子軒回來,我不追究你,你媽的事是你媽的事,跟你沒關係。”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嫂子,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在求我,不是我求你。我給你兩個小時,現在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你再囉嗦,我就直接開車走了。”
“你走不掉的。”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敬酒不吃吃罰酒!”
電話被結束通話。
王警官站起來:“高速交警已經過去了,她跑不掉。”
我點點頭,沒說話。
手心全是汗。
二十分鐘後,電話響了。
王警官接起來,聽了幾句,然後看向我。
“找到了,孩子沒事,她沒敢反抗。”
我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晚上九點,我在警局見到了兒子。
王警官說:“沈芸那邊,我們會按程式走,綁架兒童,威脅證人,夠她喝一壺的。你婆婆和劉宏那邊,審訊還在繼續,有進展會通知你。”
我點點頭:“謝謝您。”
我牽著兒子的手,走出警局。
兒子仰頭問我:“媽媽,我們回家嗎?”
“回。”我摸摸他的頭,“媽媽帶你回新家。”
一年後爸爸的忌日。
我又一次站在父親的墓碑前。
“爸,一年了。”
“劉宏判了五年,前婆婆判了三年,沈芸判了兩年。他們都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沈奕凡沒爭撫養權,他也沒臉爭。”
後來我聽人說,他那段時間過得很不好。
這事鬧得這麼大,親戚圈裡都傳遍了。
他是那個夾在中間的男人,是那個明明知道真相卻沉默了八年的兒子。
同事怎麼看他?領導怎麼看他?
沒人敢用一個連枕邊人都能出賣的人。
房子賣了,租了個單間,一個人不會做飯,天天外賣泡麵。
衣服攢一週送去幹洗店,屋裡亂七八糟,沒心思收拾。
以前他媽在的時候,回家有熱飯,以前我在的時候,家裡永遠乾乾淨淨。
親戚們也不怎麼來往了,這事鬧得太難看,誰沾上誰倒黴。
逢年過節,別人家熱熱鬧鬧,他一個人窩在出租屋裡,對著手機發呆。
這都是他的選擇,我不再關注後續了。
“爸,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年你沒走,現在會是什麼樣。”
“你應該會喜歡子軒,他嘴甜,見人就叫外公。你肯定會帶他去公園下棋,他坐不住,肯定在旁邊搗亂。你會假裝生氣,其實心裡高興得不得了。”
我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爸,我明年再來看你!”
回到家,放學回來的兒子在客廳裡唱歌,不知道唱的什麼,跑調跑的厲害。
他突然問我:“媽媽,外公在天上能看見我們嗎?能聽見我唱歌嗎?”
我抬頭:“能的。”
他滿意地繼續唱歌。
我聽著那歌聲,嘴角不自覺的彎了。
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溫暖且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