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公司賣命五年，實習生成了我領導_第二章 6聲音響徹整個辦公室的那一刻
第二章
6
聲音響徹整個辦公室的那一刻，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
離得最近的王越嘴角的笑容甚至都還沒有收回。
“說來說去，你不就是嫌職位低嗎......”
錄音還在播放，張總的臉已經黑成了煤炭。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關了！”
王越這才手忙腳亂地按了關閉。
他站在原地，慌張地說：
“不、不好意思大家，我放錯了......”
他趕緊換了一個資料夾開啟。
“這才對，是這個！”
點進去，文件顯示是空白。
“怎麼會......”
他把所有的檔案都點開看了一遍。
無一例外，全部都成了空白。
因為我早就把核心資料加密刪除了，留給王越的本就只有空框架。
下一秒，王越的目光直射過來。
眼神陰鷙得彷彿要將我活吞了。
“張總，是她！是宋佳！”
“是她刪掉了全部的檔案！”
張總狠狠瞪了我一眼。
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教訓我了。
合作方的方總臉色非常差。
她接過話筒，聲音冰冷：
“張總，我們之間的合作，我想我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語罷，轉身離開。
張總慌忙追上去。
“誤會！都是誤會！您聽我解釋......”
張總離開後，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王越三兩步走下臺，氣沖沖地將u盤甩在我的腳邊。
“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
“合著半天你在這等著看笑話呢是嗎？！”
我看著他狗急跳牆的模樣，如實道:
“我說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你明明已經做好了，我用一下怎麼了？大家都是為了公司，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自私？”
我冷笑一聲。
“王越，你自己說，從你入職到現在，我幫你做過多少份PPT？”
“現在這個情況，只能說是你自找的。”
林姐拽了王越一把，臉色也不好看。
“小宋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人報復心這麼強？”
“毀了公司這麼重要的合作，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我沒有心情再和他們理論了。
“林姐，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一開始就告訴了王越，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檔案是我做出來的，我刪不刪都是我自己的權利。”
“再說了......”
我朝她淡淡一笑。
“您不是也覺得，努力沒什麼用嗎？我聽取了您的建議，所以只是把我自己努力的成果都刪掉了而已。”
“有什麼問題呢？”
林姐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不一會，張總回來了。
他滿臉灰白，眼神渙散。
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模樣。
只有在見到我的時候，眼底的怒火再次氣勢洶洶地燃了起來。
“宋佳！你這個混蛋！”
“我給你這麼好的工作條件，又是給你漲薪又是答應你升職，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聽著這番黑白不分的話，我忽然冷靜了下來。
“張總，方總那邊的專案一直都是我在對接。”
“我有權利告訴合作方我們公司的真實情況。”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王越衝過來，指著我道：
“張總，她這就是存心禍害咱們公司！”
“她就是故意的！您趕緊把她開了吧！”
我靜靜地看著王越。
想起他剛入職時連基本流程都不會，是我手把手帶教，他當時感激涕零的模樣，如今倒反咬一口，只覺得可笑。
回過神，我冷笑一聲，從辦公桌玻璃板下抽出那份早已列印好的辭職信，上面的‘個人職業發展與公司規劃不符’被我劃掉，重新寫下‘拒絕PUA、不伺候不公’，狠狠甩在桌子上。
“正好，老孃也不想伺候了！”
7
我頭也不回地出了公司。
眼前陽光正好，所有的壞心情和陰霾都被我甩在了身後。
回到家，我先給自己洗了一個熱水澡。
然後坐在桌子前，開啟電腦，找出一份機密檔案。
這些年，公司一些異常賬目、流水，還有我用錄音筆錄下的張總羞辱我的話、王越的傲慢說辭，都被我記錄了下來。
我曾經拿著這些漏洞不止一次找上過張總，肘腋之疾，不能不解決。
但那個時候，張總已經有了啤酒肚。
一雙眼睛變得渾濁。
他擺擺手，說自己知道了，會找時間解決。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問題只是越堆越多。
剛到家，林姐的微信就發來威脅，說公司要追究我‘故意毀約’的責任，但我早已將錄音和競業協議條款截圖備份，根本不怕他們的恐嚇。
我剛剛將這些東西整理好，一通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小宋，你快看網上！”
剛結束通話電話，推送就彈進了我的手機。
影片中播放的，正好是我今天離職時發生的事情。
“正好，老孃不伺候了！”
畫面掐頭去尾，剛剛卡在我甩下辭職申請書的那一刻。
看上去，我像極了一個無理取鬧的員工。
“這就是公司花了五年心血培養出來的好員工！”
“不但當著老闆的面甩臉子，還過河拆橋地毀了公司最重要的一項合作。”
影片的釋出者正是王越。
他在影片裡義正言辭。
他說我辜負了公司的培養，辜負了張總的信任，說我在公司最困難的時候選擇離開，說我“過河拆橋”。
“她是我以前的師父，是帶著我入行的人，我本來最敬重的就是她，沒想到她會變成這樣......”
影片不長，三分鐘出頭。
但情緒極滿，剪輯很有技巧。
評論區開得很快，短短十幾分鍾，點贊已經破萬。
我點進評論區，果不其然，全是在罵我的。
“真是白眼狼！”
“這種人公司早就該清理了！”
“新人都出來錘你了，還裝什麼啊！”
但是往下滑了幾頁後，我忽然停住了。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別搞笑了，公司就敢保證一點錯都沒有嗎？”
“為什麼每次這種事情一發生，大家都預設是員工有問題？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牛馬只是想好好工作，如果不是被逼的，根本不會輕易離職？”
漸漸地，這類聲音越來越多。
點贊數也並不低，有些甚至蓋過了辱罵的點贊。
影片發出來沒多久，張總的賬號也更新了。
他站在鏡頭前，矮胖的身材配上他和善的笑容，倒有幾分憨態可掬。
他先是就佔用公共資源進行了道歉。
隨後，對我過往的工作進行了肯定。
“我必須要說，宋佳在公司這麼多年，的確付出了很多，帶新人、搭體系，公司能走到今天，她有著不可否認的功勞。”
“可是......”
輕飄飄的兩個字。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更沒有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公司今年的業務就靠這次的合作，合作搞砸，有我一部分責任，但我更愧疚的，是我公司的員工。”
“我無法面對他們......”
“如果宋佳有什麼委屈，為什麼當初不在公司內部解決？”
“我們很痛心，也很寒心......”
影片的結尾，是他長久的沉默。
果不其然，評論區炸了。
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衝。
我本來已經做好了被網暴的準備。
甚至已經在心底演練過一百種辱罵。
可看清評論區的內容時，我愣了一下。
“我之前的公司也是這樣，榨乾我，再說我忘恩負義，一模一樣的話術！”
“小姐姐別被PUA了！憑什麼所有的付出都叫情分，所有的反抗都叫辜負！？”
“老闆說這種話的時候，基本已經預設員工沒有話語權了。”
“帶新人、補漏洞、背鍋，老員工就活該當老黃牛使是吧！”
我正盯著評論區發呆，手機忽然響起。
竟然是方總。
我盯著電話深吸了一口氣，接了起來。
雖然是反抗了公司，但也的確是辜負了方總的一番心意。
於情於理，這個歉，確實該道。
可接起來，方總的第一句話卻是：
“網上的東西我都看到了，需要法律援助嗎？”
我一時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們公司法務團隊很成熟，如果你要打，我可以幫你對接。前期費用不用考慮。”
我張了張嘴，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良久，輕聲說：“謝謝。”
她說：
“不用謝，說起來，我們也認識三年了，你是什麼人，我心裡有數。”
頓了頓，她又說：
“如果你還沒想好下一步，可以考慮來我這邊。位置我會留給你。”
8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我坐在電腦前，一份一份地翻資料。
合同、聊天記錄、錄音、報銷單、專案批示郵件、被駁回又要求“靈活處理”的預算表。
還有那份機密文件。
凌晨三點，我把所有時間線排好，整理成影片。
點擊發送。
我坐在桌前，對著鏡頭，
把這些年來所有的公司黑料、檔案，以及那天的錄音全部貼上上去。
做完這一切，我沒有多說一句廢話，關閉了影片。
早上十點，我的影片下多了很多評論。
有公司的前員工、有合作方還有匿名投稿。
輿論風向終於漸漸倒向了我這邊。
下午五點，我的影片也爆了。
甚至以壓倒性的趨勢蓋過了張總和王越的。
晚上十點，張總髮來訊息。
意思是希望我撤掉影片，公司內部的矛盾，應該私下處理，不要佔用公共資源。
我笑了。
最先發布影片、引導輿論的，難道是我嗎？
我沒有回覆，任由三條影片在網上持續爆火。
輿論發酵到第三天，王越的影片撤了。
第五天，張總的影片也撤了。
我沒有撤。
第六天，王越發來訊息，問我到底想要什麼。
我回：
“一個公道。”
又是兩天後。
公司營銷部的老人小鄭忽然聯絡我了。
【佳佳，我也離職了。】
【我看了這兩天網上的影片了，其實我想說，你真的把我心裡想說的很多話都說了出來。】
【公司因為我來得久，又結婚帶娃，吃死了我不敢輕易離職，於是工資一壓再壓，我幹了四年，拿得還不如一個實習生工資多。】
【今年我老公在另一家公司升經理了，他可以推薦我去那裡，老孃終於也是跑路了！】
我笑了笑，回覆：【恭喜。】
小鄭立刻回覆：
【是我要謝謝你！對了，隔壁設計部的王姐也準備離職了，她打算回老家發展。】
【還有營銷部的小劉......】
小鄭一個一個細數著，我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我以為，這只是我一個人的鬥爭。
卻沒想到，原來已經有這麼多老員工積怨已久。
甚至是網上那些陌生人，也有類似的情況......
第二天，我去方總的公司辦理了入職。
同年，張總的公司人才大量流失。
工作期間，偶爾和張總打照面，總是看他臉色發白，眼下很明顯的一圈烏青。
甚至連啤酒肚都消失不見了。
見到我，張總臉上充滿厭惡，像是一眼也懶得多看，匆匆轉身離開。
他的身邊我沒有再見到王越。
但聽前同事說，因為王越的業務能力嚴重不過關，讓張總好一頓訓，沒多久就被撤了主管的位置，成了公司的背鍋俠。
我沒有任何意外。
9
我這邊，也沒有閒著。
三個月的時間，我負責的部門成了業績亮點。
同年年底，我成了部門負責人。
次年，我升職專案經理，薪資翻倍。
曾經在原公司五年都沒能實現的願望。
在這邊短短兩年就實現了。
在處理業務的途中，我也結識了自己的男朋友。
他叫許知行，是合作方的總經理。
那次酒會，遇上了一個非常不尊重女性的老總。
他朝我不屑地說，女人爬這麼高的位置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老老實實在家裡相夫教子。
說完又朝我一笑。
宋小姐，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介意。
我嘴角一扯，轉頭將酒水全部潑在那人臉上。
在那老總髮怒的時候，許知行將我護在了身後。
“林總，我們和您不一樣，我們是用腦子賺錢。”
“您快多添幾條褲子，別凍著賺錢的地方。”
出來後，許知行朝我挑了挑眉。
“兩年前，我在網上見過你。”
“不得不說，挺勇敢的。”
“不管哪個時代，肯站出來為自己爭取權益的員工，都是很難能可貴的。”
“而且我很支援你，說出了我們打工人的心聲。”
我忍不住笑。
“堂堂總經理，也會有我們打工人的苦惱嗎？”
許知行也笑。
“那是當然了，只要公司不是我開的，那我就是打工人啊。”
我和許知行的婚期定在下週二。
準備去挑選戒指那天，臨時有一場面試需要我參加。
流程走得很快，大家都沒有廢話。
輪到第三位求職者的時候，王越走了進來。
幾年沒見，他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我這才從旁邊的面試官口中得知，張總公司今年年初剛宣佈破產。
聞言，我有些唏噓。
一個大公司，就這麼說沒就沒了。
見到我，王越臉色一白。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面試現場，磕磕巴巴叫了我一聲：“宋姐......”
熟悉的稱呼。
可也早就物是人非。
我提醒他這裡是面試現場，按流程來。
可在場的人都清楚，破產的公司早就成了他身上抹不去的汙點。
不論是到哪裡，都幾乎是沒有機會的。
“宋姐，我媽今年生病住院，光是住院費就要十萬。”
“我去其他公司他們都不要我。”
“宋姐，我真的錯了，我之前不該那樣說你，求求你，看在咱們之前的交情的份上，能不能給我這份工作？”
走廊裡，王越拉著我小聲懇求。
聞言，我挑了挑眉，語重心長道：
“王越，這你就錯了。”
“你的優勢不是說好話，討領導歡心嗎？賣慘這一套可不適合你。”
王越一噎，滿臉懊悔。
“宋姐，我那都是胡說的，您......您別放在心上。”
我搖搖頭。
“我是一定會放在心上的。”
“小王啊，職場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這裡面的門道，可有的你學。”
“這第一課，就是不要企圖透過走後門，獲得一份本就不屬於你的工作。”
說完，我不再理會癱坐在地的王越，轉身離開。
外面陽光正好，我的愛人正在光影裡等著我。
愛情事業雙豐收，我的人生，也終於迎來了大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