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落花春去也_第5章 5

第5章 5

從我死到現在，整整三天，沈晏禮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我飄在半空中，哪兒也去不了。

感覺有根看不見的繩子把我拴在沈晏禮身上，他走到哪兒我就被拖到哪兒。

試過飄遠一點，飄到門口就被一股力道拽回來。

我死了還得困在他身邊，不知道這算不算報應。

和時皎不同的是，他看不見我。

頭兩天他沒什麼異常。

時皎霸佔了我的房間，他倒是睡上了沙發。

醒了就點外賣，時皎撒嬌說想吃他做的可樂雞翅，他就做。

做的時候對著灶臺發呆，時皎叫他兩聲他才回過神。

“你發什麼呆？”

“沒發什麼呆。”

他把雞翅翻了個面，糊了。

晚上他從公司回來，玄關的燈是滅的，他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歲歲，燈怎麼不......”

話說到一半自己停了。

時皎從客廳探出頭：“怎麼了？”

“沒什麼。”

他換了鞋走進去，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

坐了一會兒，忽然問，“她是不是好幾天沒回來了？”

“你說誰？”

“歲歲。”

“你才發現啊。”

時皎的語氣輕飄飄的，在塗著我的指甲油。

我氣得大了套空氣拳，無濟於事。

沈晏禮沒說話。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話記錄，

我和他的最後一通電話是在四天前，

還是我提醒別忘了領證，他說知道了，然後匆忙掛了電話。

他又翻微信，發現全是領證那天，我單方面催促他快來的資訊。

我看了有點不屑。

他把手機丟在沙發上，靠進沙發裡，仰頭看著天花板。

我就在他正上方和他瞪眼珠，他的目光穿過我的身體，落在吊燈上。

“歲歲，你這次鬧得有點久了。”

我認真的說：

“我不是在鬧。我是死了，在不收拾，都臭了。”

但他聽不見。

他給我發了很多資訊，我湊過去看。

“在哪？我去接你。”

“皎皎剛醒，只是照顧他一下。”

我撇撇嘴。

眼看著沒回復，他倒是生氣起來去，拉著時皎就拍了個十指緊扣的照片。

還發的是僅我可見。

時皎湊過來看了一眼，笑了笑，

“你這不是故意氣她嗎？”

“就是要氣她。讓她知道我不是非她不可。”

沈晏禮把手機丟在沙發上：“等她看到這些，忍不住了就會回來。”

“萬一她還不回來呢？”

“那就再發，以前我發一條她就繃不住了。這次我發三條，夠她喝一壺的。”

我在天花板上看著他，看著他那副篤定的樣子。

他覺得自己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每一步都算好了我的反應。

以前確實是這樣，他發一條和時皎有關的動態，我就會失眠一整夜。

他看到我眼睛紅腫，就知道我哭過。

他不道歉，只是說讓我忍忍。

可我已經死了。

死人不會吃醋，不會看到朋友圈就繃不住嗷嗷大哭。

奇怪的是，我也不覺得難過。

活著的時候看到這些，心會揪著疼，胃會跟著痙攣，

可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胸口的位置空空的，像被人掏乾淨了，連回聲都沒有。

也許當鬼就是這樣。

他發完朋友圈就開始等。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

手機每震一下他就低頭看，結果啥也沒有。

“她還沒看到？”

“可能沒刷手機吧。”

“她一天到晚手機不離手，怎麼可能沒看到。”

一個小時後，他又發了一條。

這次更直白：“有些人走了就走了，我一點都不在乎。”

配圖是時皎穿著他的襯衫站在廚房裡的背影。

僅我可見。

又過了一個小時，又一條：“新的生活開始了。謝謝你騰位置。”

僅我可見。

他開始上癮了。

每發一條，他都會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盯著螢幕等一會兒，好像認定了下一秒我就會打電話來罵他，哭著說你怎麼能這樣。

沈晏禮甚至提前想好了怎麼回，他會先嘆口氣，然後等我服軟，他就來接我。

可惜我永遠都不會回。

“奇怪。”

“可能真的沒看到？”

時皎靠過來，把下巴擱在他肩上。

“她不看就不看唄。你不是說不在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