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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高考還有十天，考點附近的酒店全被訂空了。
我私聊我那開五星級連鎖酒店的親爹。
好說歹說，讓他把套房和行政標間全騰出來，以一晚一百二的骨折價包給全班。
我在班級群裡發出預訂成功的截圖，群裡瞬間沸騰。
班長李瑤卻突然陰陽怪氣地發了一句。
“一百二？踩著大家的高考怒賺八十差價。”
底下瞬間冒出了一長串問號。
她緊接著甩出一個連結。
“我親戚家就在考場邊開招待所，一晚只要三十，還包接送呢。”
“以前宋星收的班費，不會每次都偷偷吃回扣了吧？”
我剛想說“價錢不一樣，環境天差地別。”
班主任就率先在群裡下了決定。
“宋星，這事你別參和了，高考訂房的事交接給白月，林白月，給你四十的預算，別讓你親戚虧本。”
我不再解釋，在群裡回了個好。
這可是你們自己選的。
三十塊錢的招待所，帶來的“驚喜”可不止一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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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開置頂聊天框，給我爸發了條訊息打算取消房間預留。
聊天框頂部顯示了半天“正在輸入中”，最後彈出來一條長語音。
“考點附近這個時間段，連個破鐘點房都漲到兩三百了，三十塊還包接送？不是無證營業的黑旅館，就是拿學生當韭菜宰的殺豬盤。”
“這事你別管了，你別替他們背鍋，你自己千萬別住那邊，到時候他們出了事，你也絕對不要再出面兜底！”
我敲了個“好”字傳送過去。
這時，群裡的訊息已經刷了上百條，全是在捧一踩一。
“白月太會省錢了！這才是真心為大家好啊，三十塊錢一晚，這也太划算了吧，比某些人強多了。”
“宋星以前收班費，不會也吃差價了吧？我就說每次買資料怎麼那麼貴，原來有人中飽私囊啊，真噁心。”
“平時看她挺老實的，沒想到背地裡這麼貪，要求查賬！把以前的賬本全公開！”
我看著滿屏的猜忌，手指懸在螢幕上空許久，最終還是把解釋的話清空了。
當了三年生活委員，組織春遊，訂校服，買資料，哪次不是我倒貼錢跑腿？
現在別人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我三年的付出全部抹殺。
同桌陳恬發來一條訊息。
“星星，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這句乾巴巴的安慰，在滿屏的惡意裡顯得格外渺小。
第二天剛下早自習，班主任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一推門，年級主任和家委會代表都在。
林白月站在辦公桌旁，眼眶通紅。
“我真的只是想幫大家省錢，沒想搶宋星的功勞，大家別怪她。”
班主任板著臉，猛地拍桌。
“宋星，你老實交代，以前收的班費，你有沒有從裡面拿好處？”
家委會代表直接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
“現在的學生真是掉錢眼裡了！連同學的錢都騙！”
“怪不得每次買資料都那麼積極，原來是惦記著回扣！”
“馬上把三年來所有班費明細交出來！要是查出少了一毛錢，咱們就直接去舉報你，讓學校給你記大過！”
我強壓下心口的怒火，拿出手機，直接調出三年來所有的班費收支記錄。
“表格都在這裡，每一筆賬都有對應的發票和轉賬記錄。”
“您可以讓家委會，學校財務一起核查。”
“只要查出我多拿了一分錢，你們可以直接報警抓我，我會在全校大會上公開道歉。”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家委會代表臉色鐵青，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打圓場，我直接打斷了他。
“既然大家信不過我，高考訂房和後續的所有班務，我都不再負責。”
說完，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一推開教室的門，原本喧鬧的班級瞬間安靜。
四周投來若有若無的打量，還夾雜著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我回到座位，把班費賬本記錄全部翻了出來。
這三年，我無數次課間跑辦公室核對人數。
放學後去影印店為了一毛錢跟老闆砍價。
為了不耽誤進度，自己墊錢給全班買教輔。
這些東西現在看來，全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林白月走到我桌前，敲了敲我的桌面。
“宋星，老師讓我來拿訂房名單和家長聯絡方式。”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我把名單推過去，一字一頓。
“拿好，祝你們住得開心。”
2
林白月湊到我桌邊，委屈的看著我。
“宋星，你是不是怪我呀？我真不是針對你。”
“我只是覺得大家高考花錢的地方太多了，能省一點是一點。”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刷著手裡的五三。
“你既然這麼會省，那就負責到底。”
她被噎了一下，轉過身去又開始抹眼淚。
這時，體育委員趙航走上前來看著我。
他平時和我關係不錯，買水搬書沒少互相幫忙。
“宋星，你別往心裡去，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我剛想點頭，他卻搓了搓手，聲音變得遲疑。
“那你以前幫我們訂研學車，買資料，真的都是原價嗎？”
這句話比李瑤的陰陽怪氣更讓人噁心。
連熟人都開始預設我手腳不乾淨。
我退後半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賬本在抽屜裡，自己去查。”
晚上回到家，我爸的電話準時打來。
“那個三十塊的招待所你看過證照嗎？消防，衛生，監控，接送車資質，一個都不能少。”
我把擴音開啟，翻著錯題本。
“沒看，老師和班長全權負責了。”
電話那頭傳來重重的嘆氣聲。
“那地方絕對有大坑！三十塊錢連換洗床單的布草費都不夠。”
“你別管他們了，安心考試。”
“高考結束直接來集團總部實習，爸帶你接觸公司運營。”
我爸的話擲地有聲。
我握著筆的手鬆開了。
我不是無路可走，沒必要陪這群白眼狼耗著。
手機螢幕亮起，班級群裡彈出一連串照片。
林白月發了那個招待所的環境圖。
捲簾門上掛著“高考愛心住宿點”的紅橫幅。
房間裡兩張單人床，門口停著一輛掉漆的麵包車。
“親戚給的友情價，三十塊一晚，包早餐，送考叫醒服務全包哦！”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白月人美心善！這才是真辦事！”
“宋星那個一百二確實太離譜了，想錢想瘋了吧。”
班主任緊跟著發話。
“白月關鍵時刻能為同學著想，很難得。”
“高考住宿全權由林白月負責，宋星你只需要配合核對以前的班費賬目就行。”
我看著滿屏的附和，只回了一個好字
群裡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幾個平時跳得最歡的同學撤回了嘲諷的話。
我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們心底發毛。
第二天午休，我抱著卷子去辦公室走廊透氣。
洗手間方向傳來幾個女生的議論聲。
“你們看宋星那個書包沒？網上的同款要兩千多呢！”
“還有她平時動不動就請全班喝奶茶，她哪來的那麼多錢？”
“生活委員經手那麼多班費，誰知道有沒有順手拿一點。”
“就是，幾十塊幾百塊的，積少成多唄。”
鞋子，手機殼，請客的奶茶。
這些全成了她們拼湊出來的“吃班費”的證據。
我站在拐角處，聽著這些令人作嘔的揣測，攥緊了拳頭。
你們自己跟著林白月找死，我不參與。
但你們往我身上潑髒水，我忍不了。
3
我直接衝到那幾個女生面前。
“我請你們喝奶茶的時候，你們少喝了嗎？”
幾個女生嚇了一跳，臉色瞬間漲紅，往後退了兩步。
我指著自己肩上的書包，把拉鍊扯開。
“這包是我過生日我爸送的，要不要我現在調出購買記錄給你們核對？”
“我經手的每一筆班費，群裡都有明細公示，你們哪怕點開過一次嗎？”
走廊裡鴉雀無聲。
沒人敢接話，剛才嚼舌根的人此刻全都低著頭裝死，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個女生支支吾吾想辯解，被我直接懟了回去。
“沒看就閉嘴，少在這兒憑空捏造。”
走廊另一頭的腳步聲急促響起。
林白月跑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宋星，你別怪大家。”
“高考前大家神經都敏感，畢竟班費這種事確實容易說不清。”
她轉頭看向那幾個女生，語氣裡全是安撫。
“等老師查完賬，肯定能還宋星清白的，大家就別亂猜了。”
這番話聽著是解圍，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所有人。
我宋星現在是個正在被查賬的嫌疑人。
我甩開林白月的手。
面對她那副善解人意的嘴臉，還有周圍幾個女生連連點頭的附和，我忽然覺得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水。
我轉身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上，我把手機裡的賬目截圖和發票照片打包歸檔。
背後傳來她們壓低聲音的嘀咕，我也全當沒聽見。
既然你們堅信三十塊錢能買到安心，那就自己去嚥下這個後果。
高考前一天下午。
班級群裡連著彈出好幾條訊息。
林白月把招待所的入住二維碼和接送車次表發了進來。
緊接著，她甩出了幾張花裡胡哨的海報。
上面赫然印著考生專屬房，免費營養早餐，專車一對一送考。
底下瞬間吹捧起來。
“白月這效率絕了！”
“三十塊錢能做到這個地步，白月真是操碎了心啊。”
班主任也跟著冒泡。
“三十塊能安排得這麼妥帖，很不錯，白月辛苦了。”
林白月在群裡發了個害羞的表情包，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所有人的吹捧。
沒人去懷疑這三十塊錢背後藏著什麼貓膩。
放學前，林白月走到我桌前，把一張房卡推到我面前，笑得格外燦爛。
“宋星，雖然這地方比不上你那個一百二的五星酒店啦。”
“但我們普通家庭沒那麼講究，能睡就行。”
“你要是沒地方去，這張卡你拿著，別到時候流落街頭影響發揮。”
我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好啊，我會去的。”
我把卡片塞進書包，連多餘的表情都沒給她。
回到家，我把卡片上的地址和群裡那些照片直接轉發給我爸。
十分鐘後，我爸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查過了，那地方根本沒有正規的特種行業備案，消防檢查連著三年都沒過。”
“送考車是一輛快報廢的套牌面包車，免費早餐連最基本的食品經營許可都沒有。”
我爸在電話那頭冷哼出聲。
“更離譜的是，那破地方房間根本不夠！”
“老闆打算在走廊加行軍床，還要讓學生和外地來幹活的散客混住，這簡直拿這群孩子的高考開玩笑！”
我結束通話電話，只覺得荒謬至極。
晚上十點，原本安靜的班級群突然炸了。
李瑤發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背景音裡全是嘈雜的吵鬧聲。
“林白月！你找的這是什麼鬼地方！”
“房間裡全是黴味，床單上一股餿水味，根本沒換過！”
緊接著，趙航發了一張照片。
昏暗的走廊上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張摺疊床，幾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床邊抽菸。
“這是考生專屬房？隔壁住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廁所是公用的，連個熱水都沒有，水管還在漏水，還讓我們四個人擠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
群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往外彈，滿屏全是質問。
“林白月你人呢？出來解釋啊！”
“這地方連個空調都沒有，熱得根本睡不著！”
“隔壁的人還在打牌喝酒，這怎麼複習啊！”
有個平時膽子小的女生直接在群裡發了語音，帶著哭腔。
“門鎖是壞的，外面一直有人走來走去，我根本不敢睡。”
“這就是你說的三十塊錢買安心？你把我們坑慘了！”
我靠在舒適的電競椅上，看著螢幕上不斷翻滾的控訴。
這才哪到哪啊，更大的驚喜他們還沒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