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下的溫柔_第6章 Vocal
【Vocal!還能這樣?】
【我家的車位天天被佔,說了八百次都沒用!】
【我家隔壁那個邪惡搖粒絨老太老是把垃圾丟我家門口,講道理完全不聽!】
【誰能有我家慘,熊孩子天天往我家門口呲尿,家長根本不管!】
訊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最後齊刷刷匯成一句:
【曉月,能不能讓你爸也幫幫我們?】
我轉頭看了眼在客廳擦桌子的劉叔,笑著喊:
「劉叔,同學們都想找你撐腰呢!」
劉叔手一頓,大金鍊子閃了閃,立馬挺直腰板:
「幫!必須幫!都是孩子的事,不能讓他們受氣。」
接下來那段時間,劉叔成了班裡同學的「定心丸」。
霸佔車位的無賴,一開門看見劉叔帶著花臂站在車前,一句話沒說,當場挪車;
往別人門口扔垃圾的老太婆,倚老賣老。
劉叔嚇唬不了她,就去嚇唬她孫子。
小屁孩被劉叔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哇哇大叫,連學都不敢上。
老太婆兒媳婦知道後,把她臭罵了一頓。
從那之後,她再也不敢亂扔垃圾。
這段時間下來。
劉叔收穫了一個又暖又酷的稱號:花臂叔叔。
他知道之後,偷偷開心了好幾天。
這天,我們正在吃晚飯。
門鈴響了。
門口站著好幾個同學家長,神色侷促。
我媽一臉震驚,以為我在學校犯什麼事了。
幾個阿姨們連忙解釋。
「我們是來找劉哥的。」
看到劉叔,一個個突然低下了頭,眼裡閃過愧疚。
「劉哥,對不住啊,之前我們在背後那樣議論您,結果你還能不計前嫌幫我們解決麻煩。」
「我們今天就是想來跟您說一聲對不起的,我們不該以貌取人。
」
說到這,張阿姨有些生氣。
「都怪周子浩他媽,要不是她在背後散播謠言,我們也不會誤會劉哥。」
我媽聞言,眉梢輕輕一挑,沒說話。
送走家長們,她轉身拿起手機,動作乾脆利落。
我好奇湊過去:「媽,你要幹嘛?」
我媽冷笑一聲,眼神又颯又剛:
「幹嘛?當然收拾那兩個不長眼的東西。」
「周紅梅膽小怕事,這事背後,肯定是林建邦在挑事煽風點火。」
劉叔怕她氣壞身子,連忙上前哄:
「媳婦,就是幾句閒話,我不往心裡去,彆氣彆氣。」
我媽根本不聽,小嘴叭叭一頓輸出:
「放屁!打狗還得看主人呢!林建邦敢這麼糟踐你,就是沒把我方婷放在眼裡!」
劉叔:......媳婦兒說他是狗。
我媽眼神一冷,語氣果決:
「本來看在他貢獻了一顆精子的份上,不想鬧得太難看。」
「可他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10
還得是我媽。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她沒吵,沒鬧。
直接攥著證據,去了有關部門。
半個月後。
林建邦在公司直接被帶走。
偷稅漏稅,違規受賄、利用職權謀私......
名下的資產被凍結。
周紅梅帶著周子浩怒氣衝衝地找上門。
「方婷,你這個賤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媽圍裙都沒摘,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顧著收拾林建邦,倒是把你給忘了。」
「曉月,關門。」
我立刻反手鎖上門,扣上鎖釦。
周紅梅慌了:「你,你要幹什麼?」
「林建邦那種垃圾,你搶走就搶走了,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欺負我女兒和老劉。」
周紅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媽扯著頭髮。
啪啪啪——
連著幾巴掌,又快又狠。
周紅梅被打得眼淚直流。
周子浩衝上來想護他媽,我一腳過去。
不得不說,劉叔教的招式還挺好用。
周子浩這個菜雞一下就被我踹倒在地上。
周紅梅嚷嚷著要報警。
我媽冷笑一聲。
「報警?可以啊,順便問問警察,私闖民宅,該怎麼罰。」
「哦對了,你是林建邦的助理,他乾的那些非法勾當,你肯定知道吧?」
周紅梅渾身一顫。
帶著周子浩連滾帶爬地跑了。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我媽背對著我,肩膀輕輕鬆了一下。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媽,你好厲害。」
她轉過身,眼底的冷意散了,只剩溫柔,摸了摸我的頭:
「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我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誰想欺負你和老劉,我第一個不答應。」
劉叔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大門口,眼眶紅紅的。
他這輩子,被人欺負、被人看不起、被人揹後戳脊梁骨,都是自己一個人扛。
第一次有人,站在他前面,為他撐腰,為他出頭,為他把所有惡意狠狠打回去。
我媽看他一眼,笑了:「站著幹什麼?湯都涼了。」
劉叔快步走過來,笨拙地幫我們母女盛湯,聲音哽咽:
「以後......換我保護你們。」
我媽瞥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在保護我們嗎?」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暖得剛剛好。
劉叔把盛好的湯遞給我。
我鼓起勇氣。
終於喊出了那個字。
「謝謝你,爸。」
劉叔的手一抖。
那雙常年帶著幾分硬朗、幾分滄桑的眼睛,此刻徹底紅了。
「曉月......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爸。」
我又大聲、又認真地喊了一遍。
笑著,眼淚卻先掉了下來,「爸。」
這一聲喊出口,心裡那道看不見的坎,徹底塌了。
不再是繼父,不再是劉叔。
是會為了我怕被排擠,偷偷想去洗紋身的人;
是會一身花臂,幫我同學撐腰的人;
是會默默做飯、默默扛事、默默把我們護在身後的人。
真正的家人,從來不是靠血緣定義。
沒有血脈牽絆,也能把彼此放在心尖上,疼你護你,成為一輩子的依靠。
11
沒多久,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林建邦多項罪名證據確鑿,數罪併罰判了重刑。
周紅梅本以為跟著林建邦能撈一輩子好處。
沒想到林建邦一開始就防著她,給她留了一屁股債。
聽我媽說,她現在天天被債主堵門。
周子浩沒了之前的得意。
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媽是小三。
他被排擠了。
還沒熬到高中畢業,便主動辦理了退學。
沒有糟心人的攪擾。
我一頭扎進書本,日夜苦讀。
浙大錄取通知書寄到家裡的那天,劉叔指尖都在發抖。
反反覆覆讀了好幾遍校名,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順極了。
「怎麼樣,我說到做到了吧?」
九月開學,天朗氣清。
我帶著媽媽和劉叔一同前往杭州。
浙大校園林木蔥鬱,道路寬闊。
劉叔一路看得格外認真,時不時停下腳步打量四周,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羨慕。
望著來往朝氣蓬勃的學生,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我。
「我這輩子沒讀過多少書,總覺得是塊心病。可現在,忽然我就一點遺憾都沒有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溫柔又鄭重。
「因為,我知道你會走到更遠更好的世界。」
媽媽笑著挽住他的胳膊,打趣道: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
」
「現在猛男落淚那一招,不管用了。」
劉叔嘿嘿一笑,反握住我媽的手。
風拂過樹梢,落下細碎光影。
看著兩人依偎的身影,心裡滿是踏實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