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愛意葬紅塵_第10章 10火車到站的時候是凌晨四點

一腔愛意葬紅塵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落跑小煜

10

火車到站的時候是凌晨四點,天還是黑的。

溫予婕走出車站,海風裹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寒顫。

她拒絕了拉客的司機,抱著溫恬沿著馬路一直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邊開始泛白,她站在一個岔路口,隨便選了一條通向海邊的路。

最後在海邊找到了一家老舊的民宿住下。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姐,看她臉色白得嚇人,懷裡又抱著個盒子,什麼都沒多問,只收了半價房租就把鑰匙給了她。

溫予婕說了句謝謝,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傍晚她抱著骨灰盒去了海邊。

太陽正在落下去,整片海面被染成金紅色,浪花一層一層捲上來又退下去,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在沙灘上坐下來,把骨灰盒放在膝蓋上,面朝大海,坐了很久。

海風把她散亂的頭髮吹得貼著臉頰,她也沒去撥。

“溫恬,我們到了,你最喜歡的大海。”

她擰開蓋子,把骨灰一點一點揚進風裡。

灰白色的粉末順著風飄向海面。

最後一捧撒完的時候,海面上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落日鋪開的一片碎金在緩緩起伏。

溫予婕抱著空盒子坐在那裡,忽然覺得整個人被掏空了。

這半年來她所有的力氣都用在為溫恬爭一條活路上,爭腎源、爭公道、爭被人當個人看。

現在突然不用了,她自己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走了。

她就呆坐在海邊,潮水漲上來了,漫過她的腳踝又退下去,又漫上來。

她覺得冷,但懶得挪動。

直到月亮升到半空的時候,她才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回民宿。

在那之後,溫予婕每天醒來就去海邊坐著,一坐就是一整天,到天黑才回來。

她很少吃東西,偶爾房東大姐端一碗粥上來,她喝兩口就放下了。

她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躺在床上的時候總覺得溫恬還睡在她旁邊,以前姐妹倆擠一張床,溫恬怕黑,總要攥著她的衣角才能睡著。

她伸手往旁邊摸了摸,空的。

漸漸的她開始忘東西。

先是忘了鎖門,忘了關水龍頭,房東敲門問她怎麼廚房淹了水,她愣了半天說對不起。

再後來她走在路上的時候會忽然停下來,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那些熟悉的地名、面孔、發生過的事像隔了一層霧,她伸手去抓,抓到的全是溼漉漉的空氣。

有一天她順著山路往下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了。

面前是一條岔路,左邊通向海邊,右邊通向鎮子。

她站在岔路口,盯著兩條路看了很久,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忘了自己要去哪兒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你是想去海邊嗎?左邊那條。”

她回過頭。

一個男人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他走近了兩步,沒有靠太近,停在讓她覺得安全的距離上。

“我姓周,是鎮衛生院的醫生,”他說,“這幾天總看見你一個人在海邊坐著,你臉色不太好。”

“你想去哪?我送你吧。”

溫予婕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只擠出幾個字,“......我忘了。”

周醫生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茫然的神情,聲音放得更輕了,“沒關係,慢慢想,想不起來的話,我陪你走一段,你可以走到海邊的沙灘上坐著想一想。”

她點了點頭。

到最後溫予婕也沒想起來,還是房東阿姨見她遲遲沒有回家,出來找她了。

他走的時候遞給她一張名片,上面印著“周衍,心理諮詢師”。

他笑了笑,“如果你有需要,可以來鎮子東邊那間藍白相間的小房子找我,門上有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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