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落舊約赴人間_15.

風落舊約赴人間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發髮菜

15.

三年後,秦昭序拆開那封燙金請柬時。

指尖的凍瘡裂開了口子,血珠滲進紙張,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可當“姜月眠、秦亦川”這兩個名字並排印在一起時,心臟還是像被鈍刀狠狠割了一下。

三年前,催收的人把他堵在地下車庫。

“秦教授,五千萬。今天要是還不上,這手指頭就別要了。”

領頭的人笑嘻嘻地拿著匕首,在他面前比劃。

秦昭序蜷縮在牆角,西裝沾滿泥漿,曾經清冷的眸子裡滿是狼狽。

秦知鯉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直到那時,她才從他們的對話裡後知後覺知道。

秦昭序已經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了,他再也沒有為她兜底的本事。

當催收的人回頭問她,“這男的和你什麼關係”時,她尖叫一聲,臉色慘白地往後退。

“沒有關係!我不認識他!你們別過來!”

她轉身就跑,頭也不回。

秦昭序閉上眼,顫抖著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傳來一聲嘆息,和一張銀行卡的密碼。

“這是最後一次。”

他拿著錢還了債,可心裡那種屈辱感卻怎麼也止不住。

網上關於他的輿論愈演愈烈。

“秦知鯉涉嫌故意傷害兒童案”被重新翻出,法院強制要求她重新做精神鑑定。

警方介入調查偽造病歷和包庇罪。

秦振華動用了所有殘存的人脈,才把秦昭序從看守所撈了出來。

走出大門時,秦振華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畜生!”老人氣得渾身發抖,“秦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秦昭序偏著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卻只沉默著,攥緊拳承受。

“滾。”父親冷冷地丟下一個字,“我現在是自身難保,也管不了你了。以後你是死是活,自生自滅吧。”

秦昭序試著去證明自己的能力,去投行應聘,去私募面試。

可每當對方聽到“秦昭序”這個名字,聯想到沸沸揚揚的新聞,無一例外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秦先生,我們這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學術圈回不去了。

他不信邪,拿著僅剩的一點錢去炒股,去做風險投資。

本金虧得一分不剩,房子被銀行收走抵債。

現在,他蝸居在這個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裡,靠著偶爾接點私活翻譯外文文獻,苟延殘喘。

他蜷縮在角落裡,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日曆。

今天,就是姜月眠補辦婚禮的日子。

秦亦川把請柬發得滿天飛,張揚得生怕別人不知道。

那張通紅的卡片,燙得秦昭序指尖發顫。

傍晚,婚禮現場。

秦昭序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掩的嚴嚴實實,混在人群外圍。

他看見姜月眠穿著潔白的婚紗,美得不可方物。

看見秦亦川牽著她的手,那張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滿是虔誠和珍重。

儀式結束,三歲的姜佑安穿著小西裝,跌跌撞撞地跑向秦亦川,摟住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爸爸!”

這一聲,隔著人群,擊穿了秦昭序心底最後一道防線。

他死死捂住嘴,壓抑住喉嚨裡的嗚咽,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那孩子長得真的很像他,鼻子像,眼睛也像,可他卻在叫別人爸爸。

秦亦川接過了孩子,高高舉起,全場歡呼。

姜月眠仰頭看著他們,笑得眉眼彎彎。

秦昭序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怕姜月眠看見他,怕她看見這個曾經的秦教授,如今淪落到一身窮酸氣,滿臉頹敗相。

他狼狽地轉身,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小巷,姜月眠挽著他的手臂,問他:

“昭序,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那時候他怎麼回答的?

他說:“這種無聊的情緒問題,沒有討論的必要。”

如果時間能倒流......

秦昭序停下腳步,看著櫥窗裡倒映出的那張落魄的臉。

他緩緩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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