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藍傘，也留不住我_第6章 6接下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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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家裡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媽媽照常給妹妹送飯，爸爸照常坐在客廳看新聞。

只是少了我以後，一些原本沒人留意的小事，突然冒了出來。

第一天早上，妹妹換好校服，坐在餐桌前等了半天。

“媽，我的早餐呢？”

媽媽正在化妝，頭也沒抬。

“讓你姐......”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廚房冷冷清清。

以前這個時間，我已經煎好雞蛋，熱好牛奶，再提醒妹妹別忘了帶琴譜。

媽媽沉默幾秒，拿起手機給妹妹點了外賣。

第二天，妹妹抱著禮服從房間跑出來。

“媽，這裡蹭上粉底了，週末還要穿呢。”

媽媽順口道：

“放著，讓你姐手洗。”

妹妹小聲提醒：

“姐姐去南城了。”

媽媽臉色一僵，奪過裙子。

“去就去，搞得好像誰離了她不能活一樣。”

可她洗了兩遍，裙子上的汙漬反而暈開一大片。

妹妹當場哭了。

媽媽又花八百塊，重新買了一件。

第三天，物業在群裡通知暴雨預警。

爸爸下班時沒有帶傘，習慣性給我發來訊息：

【送把傘到小區門口。】

訊息發出去，前面只有一個紅色感嘆號。

他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才想起來我已經把他刪了。

最後，他冒雨跑回來，渾身溼透。

媽媽遞毛巾時抱怨：

“你不知道給我打電話？”

“你不是去接嬌嬌了嗎？”

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從前無論誰忘帶傘，只要給我打一個電話，我都會去送。

沒人覺得這是照顧。

他們只覺得，我本來就該做。

第五天晚上，大姨過來送東西。

她進門後看了一圈，問：

“知夏呢？去南城報到了？”

媽媽正在擦妹妹的鋼琴，語氣生硬。

“誰知道。翅膀硬了，走的時候連招呼都不好好打。”

大姨愣住。

“她不是早就說過要外派一年嗎？”

媽媽手上的動作停了。

“你怎麼知道？”

“吃飯那天她當著大家說的啊。”

大姨皺起眉。

“後來你們不是還簽了確認書？我以為你們都清楚。”

客廳裡忽然安靜下來。

爸爸放下遙控器。

“她只說去南城，沒說今天就走。”

“她說了。”

妹妹抱著琴譜站在門口，聲音很小。

“姐姐出門前說“去南城”。媽媽還讓她給我擦傘。”

媽媽猛地回頭。

“你當時怎麼不提醒我？”

妹妹被嚇得縮了縮肩膀。

“我以為你知道。”

大姨看著他們，臉色漸漸難看。

“所以知夏拖著行李從你們面前走，你們還以為她在鬧脾氣？”

沒人回答。

大姨又看向門邊的傘架。

三把傘擺得整整齊齊。

“知夏的傘呢？”

媽媽張了張嘴。

“她......她自己帶走了。”

“還好她帶走了。”

大姨冷笑一聲。

“不然這麼大的雨，難道還指望你們給她送？”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抽得媽媽臉色發白。

窗外雷聲滾過。

媽媽盯著傘架最裡面空出來的位置，第一次想起。

我買回那把藍傘時，也曾認真寫上自己的名字。

可他們誰都沒想過，要在這個家裡給它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