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害女兒四次感染幽螺桿菌,我讓她悔憾終身_第2章 2
第2章 2
4
我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監控螢幕裡,鄭文博臉上的笑容那麼刺眼,那麼陌生。
螢幕那端,婆婆也愣住了。
她張著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
“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很快就能帶上孫子?”
鄭文博左右看看,明明家裡只有他們兩人,他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還能是什麼意思,就是您要有孫子了!”
婆婆手裡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抓住鄭文博的手臂,聲音都快劈叉了:
“陳欣悅又懷了?不可能啊,她生完朵朵才六個月,你們倆......”
“不是她。”
鄭文博打斷母親的話,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很快又被一種近乎炫耀的神情取代。
“不是她?”
婆婆愣住了,盯著兒子的臉看了好幾秒,突然倒抽一口冷氣。
“你是說......你在外面有人了?還、還懷了?”
鄭文博紅著臉點了點頭。
那模樣竟有幾分少年般的羞澀,看得我一陣反胃。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婆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聲音陡然拔高。
又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
“真的假的?你可別騙媽!”
“我騙您幹什麼。”
鄭文博挺了挺胸脯,語氣裡滿是自豪。
“就是在陳欣悅懷孕那會兒。”
“我不是去臨省出了三個月的差嗎?就那時候認識的。”
“小婉她......挺溫柔的,也懂事,知道我有家室,從來不敢鬧。”
“那她現在......”
“已經搬來咱們市了,租了個房子住。”
“我們去查過了,五個多月,B超顯示是男孩。”
鄭文博說到男孩兩個字時,眼睛都在發光。
婆婆張著嘴,好半天沒說出話。
然後猛地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拜了拜: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咱們老鄭家終於有後了!”
拜完,她一把抓住兒子的手,眼淚竟然真的湧了出來:
“文博啊,媽就知道你有出息!”
“媽盼孫子盼了多少年啊,那陳欣悅肚子不爭氣,生個丫頭片子還當個寶。”
“我每次抱著朵朵,心裡就......”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突然又想起什麼,臉色嚴肅起來:
“那陳欣悅這邊怎麼辦?她要是知道了,不得鬧翻天?”
鄭文博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他撓了撓頭,顯得有些猶豫:
“我也在想這個。小婉那邊......她父母說了,孩子不能沒名分。”
“我的想法是,實在不行,就等小婉把孩子生下來,這邊......就跟欣悅離了。”
他說出離了兩個字時,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我坐在咖啡廳的卡座裡,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忘了。
監控畫面有些模糊——是我的眼睛被淚水糊住了。
我用力眨著眼,淚水大顆大顆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片水漬。
螢幕裡,婆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
“離!早就該離了!”
“陳欣悅有什麼好?生個不值錢的女兒,天天跟我作對,對你也沒個好臉色。”
“離了她,你正好娶小婉進門,我大孫子也能名正言順地回來!”
她越說越興奮,已經開始暢想未來:
“等小婉進了門,我就搬過去跟你們住,專門帶我大孫子!”
“陳欣悅和那丫頭片子,讓她們娘倆過去!”
鄭文博似乎被母親的情緒感染,也露出了笑容。
但很快又皺起眉:
“就是財產分割可能有點麻煩。”
“房子是婚後買的,雖然首付我家出了大半,但畢竟寫了兩個人的名字。還有存款......”
“怕什麼!”
婆婆一揮手,一臉精明算計。
“她陳欣悅能掙幾個錢?主要不還是靠你?”
“再說了,是她生不出兒子,理虧!真要鬧起來,咱們也不怕!”
“你就先穩住她,等小婉生了,孩子抱回來,她陳欣悅要是識相,就讓她帶著丫頭片子滾蛋,要是不識相......”
她冷哼一聲,沒再說下去。
但那眼神里的狠厲,隔著螢幕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鄭文博點點頭:
“我知道了媽。這段時間您也忍著點,別跟她正面衝突。”
“朵朵......好歹是我女兒,您也稍微注意點,別再讓她生病了,不然欣悅那邊更麻煩。”
“知道了知道了,一個丫頭片子,我能把她怎麼樣?”
婆婆不耐煩地擺擺手,隨即又滿臉堆笑地湊近兒子。
“那小婉現在怎麼樣?孕吐厲害不?”
“她想吃什麼?媽給她做!可得把我大孫子養好了!”
母子倆的頭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
臉上洋溢著純粹的、期待的喜悅。
那喜悅,與我無關。
與我的朵朵無關。
5
我的手機從顫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咖啡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旁邊座位的人詫異地看過來,我渾然不覺。
世界安靜得可怕。
出軌。
懷孕五個多月。
男孩。
等生下孩子就離婚。
丫頭片子不值錢。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以為我只是遇到了一個愚昧無知、害我女兒反覆生病的婆婆。
我以為我只是嫁給了一個懦弱糊塗、只會和稀泥的丈夫。
我以為我拼命守護的,只是一個三口之家脆弱的平衡。
可我錯了。
我所珍惜的這個家,早已從內部腐爛殆盡。
在我忍著產後不適熬夜哄孩子的夜裡。
在我抱著發燒的朵朵在醫院奔波時。
在我因為婆婆的錯誤消毒方式而焦慮爭吵時。
我的丈夫,正在謀劃著如何讓另一個女人生下兒子,然後一腳把我踢開。
而我女兒的親奶奶,正在為那個尚未出世、奪取她兒子和兒媳一切的“孫子”,拍手稱快,甚至嫌棄我的朵朵礙事。
多麼荒唐。
多麼可笑。
多麼......令人作嘔。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我死死捂住嘴,壓抑著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腔的嚎哭衝動。
我不能在這裡倒下,不能在這裡崩潰。
朵朵還需要我。
想起女兒瘦弱的小臉,想起她因為胃疼蜷縮起來哭泣的模樣。
想起她每一次吃藥時抗拒的淚水......
那股滅頂的悲痛和寒意,突然被另一種更堅硬、更冰冷的東西取代了。
是恨。
是熊熊燃燒、足以焚盡一切偽善和虛妄的恨。
是清醒到極致、冰冷到刺骨的決絕。
他們不配。
鄭文博不配做朵朵的父親。
張桂蘭更不配被叫一聲奶奶。
我彎腰,撿起桌上的手機。
螢幕已經黑了。
我用力抹掉臉上的淚,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解鎖,重新點開監控APP。
畫面裡,那對母子還在低聲商量著什麼。
婆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鄭文博則時不時點頭。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然後點選螢幕右上角,選擇回放。
找到鄭文博進門後那一段,點選下載。
高畫質畫質,音訊清晰。
鐵證如山。
儲存完成後,我又將這段影片,透過加密雲盤備份了三份。
一份在我的私人云端。
一份發給了我大學時關係最好的、如今已是知名離婚律師的閨蜜李涵的保密郵箱。另一份,我下載到了隨身攜帶的加密U盤裡。
做完這一切,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李涵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那邊傳來李涵幹練清脆的聲音:
“喂,欣悅?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沒上班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鼻腔一酸。
但聲音已經穩了下來,甚至平靜得自己都感到陌生:
“小涵,在忙嗎?”
“剛開完庭,在回律所路上。你怎麼了?聲音不對。”
李涵立刻察覺出異常。
“小涵,我準備離婚了。”
“鄭文博出軌,小三懷孕五個多月,是男孩。”
“他和他媽,正在商量等孩子生下來就踢走我和朵朵。”
電話那頭陷入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李涵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而嚴肅。
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再說一遍?鄭文博那個王八蛋......他媽也不是東西!”
“你現在在哪?安全嗎?朵朵呢?”
“我在家附近的咖啡館,很安全。朵朵在家,有張桂蘭在。”
我說出那個稱呼時,舌尖都泛著苦澀。
“我剛剛,在家裡裝了監控,錄到了一些東西。已經發到你郵箱了。”
“我馬上看。”
李涵語速飛快。
“欣悅,你聽我說,現在,立刻,冷靜下來。”
“不要打草驚蛇,不要質問,不要鬧。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不是想等孩子生下來再攤牌嗎?好,我們就將計就計。”
“你這段時間,要表現得和以前一樣,甚至......可以稍微軟弱一點,讓他們放鬆警惕。”
“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
“我需要你幫我。第一,幫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重點爭取朵朵的撫養權,以及我們婚後財產的最大化分割。”
“第二,幫我找一個靠譜的私家偵探,我要鄭文博出軌、以及小三懷孕的確鑿證據,越詳細越好。”
“第三,我需要你告訴我,在法庭上,剛才那段監控錄影,以及婆婆惡意導致朵朵反覆感染幽門螺桿菌的醫療記錄,能起到多大作用。”
“沒問題,交給我。”
李涵的聲音堅定。
“醫療記錄很重要,可以證明對方家庭環境不利於孩子成長,對你爭取撫養權極其有利。”
“監控錄影更是直接證據,能證明他們主觀上的惡意和道德缺陷。”
“欣悅,你做得很好,非常冷靜。現在,深呼吸。想想朵朵,你是她唯一的依靠。”
“然後,相信我,我會帶你贏,而且會贏得很漂亮。”
7
“我明白。”
朵朵的小臉浮現在眼前,給了我無窮的力量。
“小涵,拜託你了。費用方面......”
“跟我提錢我跟你急!”
李涵打斷我。
“現在,你先回家,該幹什麼幹什麼。記住,不要露餡。”
“收集證據的事情,我來安排人跟你對接。有情況隨時聯絡我,24小時開機。”
“好。”
掛了電話,我在咖啡館的洗手間裡,用冷水狠狠洗了幾把臉。
然後,我拎起包,走回家。
推開門時,婆婆和鄭文博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起來其樂融融。
電視裡放著吵鬧的綜藝節目。
“回來了?”
鄭文博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嗯。”
我低低應了一聲,換上拖鞋,把包掛好,聲音有些疲憊。
“今天有點不舒服,請了假。”
婆婆聞言,瞥了我一眼,沒說話。
但嘴角向下撇了撇,那意思很明顯:矯情。
若是以前,我或許會心塞,會難過。
但現在,我心裡只有一片冰冷的諷刺。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鄭文博扮演著好丈夫的角色,起身走過來,想摸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側身躲開,他的手僵在半空。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頭有點疼。”
我垂下眼,掩飾住眼底的情緒,聲音放得更軟。
甚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可能是這段時間......照顧朵朵,沒休息好。”
我故意示弱。
果然,鄭文博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有愧疚,但更多是鬆了一口氣的輕鬆。
他覺得我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
只是因為累和委屈,而不是發現了什麼。
“那你快去休息會兒,朵朵有媽看著呢。”
他語氣溫和了不少。
“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隨便吧,沒胃口。”
我搖搖頭,轉身往臥室走。
“我去看看朵朵。”
關上臥室門,我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朵朵還在嬰兒床裡熟睡。
我走過去,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臉貼在她小小的手邊。
溫熱的觸感傳來,眼淚再次無聲滾落。
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
是決心。
“寶貝,對不起,媽媽差點沒能保護好你。”
我低聲呢喃,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
“但媽媽發誓,從今往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們會有一個新的家,只有媽媽和朵朵,乾乾淨淨,充滿愛的家。”
8
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最好的演員。
我依舊每天上班。
但休息時間,我都在李涵的遠端指導下,悄無聲息地收集著一切證據。
李涵介紹的私家偵探非常專業,很快發來了第一批資料。
鄭文博出軌的物件叫蘇婉,二十五歲,原籍臨省。
如今在本地一家商場做導購。
確實懷孕五個多月,租住在離我們家不到三公里的一處老舊小區。
偵探拍到了鄭文博頻繁出入那裡的照片。
甚至拍到了兩人挽手散步、鄭文博陪她產檢的畫面。
蘇婉的孕檢報告副本也被弄到了一張。
與此同時,我以方便姥姥隨時看孩子為由,在客廳又裝了一個明顯的攝像頭。
鄭文博和婆婆雖然嘟囔了幾句浪費錢,但也沒太反對。
而那個隱蔽的監控,持續不斷地工作著。
又錄到了幾次婆婆偷懶,用自己毛巾給朵朵擦臉。
以及他們母子多次低聲談論蘇婉的情況。
每一次聽到,我的心就冷硬一分。
我悄悄將朵朵的病例、所有幽門螺桿菌陽性複查單、用藥記錄全部整理影印。
聯絡了主治醫生,詳細說明了家庭內部可能存在的感染源情況。
醫生非常震驚和憤怒。
表示願意在需要時出具專業證明,證明反覆感染對嬰幼兒健康可能造成的長遠危害。
我還收集了鄭文博近期給蘇婉轉賬的記錄,以及一些大額消費記錄。
這些都可以作為他轉移、揮霍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
與此同時,我在家裡的表現越發溫順。
不再和婆婆正面衝突。
對於她一些不明顯過分的行為,我選擇隱忍。
甚至偶爾會疲憊地對鄭文博說:
“媽年紀大了,帶一天孩子也不容易,有些習慣改不了就算了,你別總說她。”
只是轉頭,我會把婆婆用自己的盆洗朵朵的衣服悄悄丟掉。
怕白天不安全,我還把我媽也街道我家,讓我媽和婆婆一起帶孩子。
我表現出對婚姻的疲憊和無力,讓鄭文博越發相信,我已經被孩子和家庭磨平了稜角,只想著息事寧人。
鄭文博果然放鬆了警惕。
他往蘇婉那裡跑得更勤了。
有時甚至夜不歸宿,藉口無非是加班、應酬。
婆婆也心照不宣,有時還會幫他打掩護。
他們大概覺得,我已經是甕中之鱉,只等時機成熟。
時機,很快就要到了。
一個月後,蘇婉懷孕快七個月了。
私下裡,鄭文博和婆婆的密談也越來越頻繁。
內容從如何安撫蘇婉,逐漸轉向如何跟我攤牌。
如何讓我主動提出離婚,或者至少是和平離婚,少分財產。
是時候了。
我跟李涵制定了最終計劃。
李涵告訴我,她透過一些渠道瞭解到。
鄭文博的公司下個月要舉辦一個大型的年中慶典。
表彰優秀員工,允許帶家屬。
鄭文博今年業績不錯,很可能在表彰之列。
以他和他媽愛炫耀的性格,一定會讓我們盛裝出席。
“那就定在那天。”
李涵在電話裡說。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我要讓他們母子,永遠記住這一天。”
慶典前一天晚上,鄭文博果然拿回了邀請函,興致很高:
“明天公司年會,我有個優秀員工獎,你和媽一起去吧,帶上朵朵,熱鬧熱鬧。”
婆婆立刻眉開眼笑:
“哎喲,我兒子就是厲害!去,一定去!媽也沾沾你的光!”
她轉頭看我,語氣是難得的和藹。
“欣悅啊,明天穿好看點,別給我兒子丟人。”
我點點頭,溫順地說:
“好。”
“不過朵朵身體不好,要不還是讓我媽在家帶著吧,省得到時候又生病。”
婆婆巴不得不帶孩子,於是興高采烈的答應了。
第二天傍晚,我穿上裙子,化了妝,遮住了連日來睡眠不足的憔悴。
婆婆也特意穿了件嶄新的絳紅色外套,臉上笑得像朵菊花。
鄭文博更是意氣風發,一路上都在說公司領導如何看重他。
慶典在市裡一家五星級酒店宴會廳舉辦,場面盛大,燈火輝煌。
鄭文博的部門同事、領導,甚至一些公司高層都在。
婆婆逢人便誇自己兒子能幹。
我安靜地跟在旁邊,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手裡緊緊握著一個微型遙控器,連線著我的手機。
頒獎環節開始,鄭文博果然在第一批上臺領獎。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他站在臺上,接過領導頒發的證書和紅包,笑得志得意滿。
還特意朝我們這邊揮了揮手。
婆婆在臺下激動地鼓掌,恨不得告訴所有人那是她兒子。
司儀請優秀員工代表發表感言。
鄭文博整了整西裝,走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
“感謝公司,感謝領導的培養,感謝同事的支援。”
“能取得今天的成績,也離不開我家人的默默付出,尤其是我妻子和我母親......”
他的目光掃過來,帶著虛偽的深情。
就是現在。
我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動作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頒獎時刻,足夠引人注目。
旁邊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
鄭文博的感言頓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我。
我拿起桌上原本連線著大螢幕播放公司宣傳片的備用麥克風。
然後,我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老公,你的感言,是不是漏了最重要的人?”
9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又看向臺上僵住的鄭文博。
鄭文博臉色一變,壓低聲音,帶著警告:
“欣悅,你幹什麼?快坐下!”
婆婆也慌了,伸手來拉我:
“陳欣悅!你發什麼瘋!快坐下,別丟人現眼!”
我輕輕拂開她的手,上前兩步。
走到稍微開闊一點的地方,確保所有人都能看到我。
我舉起了手中的手機,螢幕對著人群。
“各位領導,各位同事,大家好。”
“我是鄭文博的妻子,陳欣悅。”
“很抱歉,在今天這個喜慶的日子,打擾大家的雅興。”
“但我有些話,必須在此時此刻,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一問我的丈夫,鄭文博先生,以及我的婆婆,張桂蘭女士。”
我的聲音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哭哭啼啼。
只有一種穿透人心的清晰和冰冷。
宴會廳裡落針可聞,連音樂都不知何時停了。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突發的一幕。
有驚訝,有好奇,有玩味。
“首先,我想問我的好婆婆。”
我轉向臉色已經發白的張桂蘭。
“這半年多來,我女兒朵朵,也就是您的親孫女,反覆感染幽門螺桿菌四次,每次上吐下瀉,哭鬧不止,半年只長了可憐的兩斤肉。”
“我嚴格按照醫囑,把家裡所有東西反覆消毒,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我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就是防不住。”
“直到我發現,您每次給我女兒餵奶,都要自己先用嘴試溫度。”
“我跟您說過無數次,不可以用嘴碰孩子的餐具,您每次都答應,每次都再犯。”
“您是記性不好,還是根本沒把我女兒的命當回事?”
婆婆尖聲叫道:
“你胡說什麼!我哪有!你血口噴人!”
我不理她,在手機上操作了一下。
然後,宴會廳側面的大螢幕,畫面突然一切,變成了我家客廳的監控錄影。
高畫質畫面裡,婆婆張桂蘭清晰地出現在螢幕上。
她抱著朵朵,拿起奶瓶,熟練地湊到自己嘴邊,嘬了一口。
然後準備塞進朵朵嘴裡。
影片是剪輯過的,接連播放了不同日期的幾個類似片段。
甚至還包含了一段音訊,是她一邊嗑瓜子一邊對鄭文博抱怨:
“......生個丫頭片子,嬌貴什麼?”
“要是個孫子,我至於這麼不上心?我捧著都來不及!”
“轟——”
全場譁然!
難以置信的議論聲瞬間響起。
不少人看向張桂蘭和鄭文博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鄙夷。
張桂蘭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渾身發抖,指著螢幕:
“假的!那是假的!陳欣悅你陷害我!”
鄭文博也從臺上衝了下來,臉色鐵青,想搶我的手機:
“陳欣悅!你夠了!關掉!馬上關掉!有什麼事回家說!”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目光如冰刃般射向他:
“回家說?回家繼續看你們母子演戲嗎?鄭文博,彆著急,馬上就輪到你了。”
我再次操作手機。
大螢幕畫面一變,變成了鄭文博和婆婆坐在沙發上密談的場景。
鄭文博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帶著壓抑的興奮:
“小婉她......挺溫柔的,也懂事......五個多月,B超顯示是男孩。”
婆婆激動的聲音:
“祖宗保佑!咱們老鄭家終於有後了!”
然後是鄭文博冷靜算計的聲音:
“等小婉把孩子生下來,這邊......就跟欣悅離了。”
婆婆毫不猶豫的附和:
“離!早就該離了!......生個女兒,還不值錢......離了她,你正好娶小婉進門,我大孫子也能名正言順地回來!”
......
畫面和聲音都無比清晰。
宴會廳裡徹底炸開了鍋!
驚呼聲、怒罵聲、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所有人都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鄭文博和張桂蘭。
鄭文博公司的領導臉色黑如鍋底。
幾個女同事已經氣得滿臉通紅,大聲斥責人渣、畜生!
鄭文博呆立在原地,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臉上血色盡失,難以置信地看著螢幕。
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精心粉飾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10
張桂蘭更是嗷一嗓子,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沒天理啊!兒媳婦要害死婆婆了啊!造孽啊!......”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同情她。
只有無盡的鄙夷和唾棄。
我關掉了影片,將早已準備好的另一份檔案,舉了起來。
那是一沓厚厚的A4紙。
“這裡,是我女兒朵朵半年來四次感染幽門螺桿菌的全部病歷和醫療記錄。”
“這裡,是我丈夫鄭文博出軌,並與他人孕育一子的證據,包括照片、開房記錄、產檢報告。”
“這裡,是他們母子商量轉移財產、企圖讓我淨身出戶的部分錄音文字稿。”
我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面如死灰的鄭文博臉上,聲音清晰而決絕:
“鄭文博,張桂蘭,今天當著所有領導同事的面,我把話放在這裡:這婚,我離定了。”
“女兒朵朵的撫養權,你們想都別想。”
“至於財產分割,我們法庭上見。你們既然覺得我女兒不值錢,覺得外面的兒子才是香火,那就帶著你們金貴的香火,滾出我和我女兒的生活!”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身後,是鄭文博領導的怒吼。
是同事們的指指點點。
是張桂蘭殺豬般的哭嚎。
是鄭文博絕望的辯解。
但那些,都與我無關了。
接下來的日子,雞飛狗跳。
鄭文博在公司徹底社死。
領導迫於輿論壓力,很快以個人品行嚴重影響公司聲譽為由,將他辭退。
他試圖找其他工作,但那段精彩的影片早已在業內小範圍流傳。
沒有一家正規公司願意接納他。
婆婆張桂蘭更是成了街坊鄰里、親戚朋友間的笑柄和談資。
她羞於出門,整天躲在家裡罵我毒婦、不得好死。
我帶著朵朵,直接搬回了婚前我父母給我買的一套小公寓。
李涵作為我的代理律師,正式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訴訟材料裡,附上了完整的監控影片、錄音、醫療記錄、出軌證據、轉賬記錄等。鐵證如山。
鄭文博起初還想掙扎,請了律師,試圖狡辯影片是剪輯的,聲音是合成的。
甚至反咬我一口說我不顧家庭、性格強勢導致婚姻破裂。
但在司法鑑定面前,他的狡辯蒼白無力。
而且,蘇婉的存在和懷孕是實打實的,他根本無法抵賴。
法院調解階段,法官看到我們提交的證據。
尤其是涉及幼女健康的部分,臉色十分嚴肅。
鄭文博的律師都私下勸他,最好接受調解,爭取稍微好一點的條件。
一旦開庭,他幾乎必輸無疑,很可能真的要被判淨身出戶。
就在鄭文博焦頭爛額、搖擺不定時,蘇婉那邊出么蛾子了。
蘇婉的父母帶著蘇婉,直接打上了鄭家的門。
他們態度強硬地表示,女兒不能不明不白地跟著鄭文博,孩子更不能當私生子。現在鄭文博正在打離婚官司,他們不管。
但要想讓他們女兒生下孩子,鄭文博必須先拿出誠意。
28萬彩禮,一分不能少,而且必須馬上給。
等鄭文博離婚手續辦妥,再和蘇婉領證。
否則,他們就帶蘇婉去打胎,然後回老家,讓鄭文博一輩子見不到兒子。
張桂蘭一聽大孫子可能不保,瞬間炸了。
也顧不得跟我這邊扯皮了,把所有火力都轉向了兒子。
“給!這彩禮必須給!”
張桂蘭揪著失業在家、灰頭土臉的鄭文博,唾沫橫飛。
“那可是你兒子!咱們老鄭家唯一的根!二十八萬怎麼了?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
“難道你要看著你兒子被打掉嗎?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鄭文博也急了。
他本來就在離婚官司中處於絕對劣勢。
如果蘇婉再把孩子打掉,那他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人財兩空。
還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媽!我現在哪來的二十八萬?存款都被陳欣悅那個毒婦凍結申請財產保全了!”
“工作也丟了!我上哪弄二十八萬去?”
“我不管!”
張桂蘭一屁股坐在地上。
開始哭嚎她死去的丈夫,哭鄭家要絕後了,哭自己命苦。
“我不管你是去偷去搶,還是去賣血賣腎,這錢你必須給我拿出來!不然我就死給你看!”
最終,在張桂蘭的以死相逼和蘇婉家的最後通牒下,鄭文博做出了選擇。
他透過律師,向我傳達了願意接受幾乎是我方全部條件的調解方案。
房子歸我,存款大部分歸我,車子他可以開走,女兒撫養權歸我。
他按標準支付撫養費,並一次性支付一筆精神損害賠償。
條件很苛刻,幾乎讓他淨身出戶,但他簽得飛快。
因為他急需拿到他分到的那點錢。
以及,說服張桂蘭拿出老本,湊夠那二十八萬彩禮。
張桂蘭為了大孫子,果然豁出去了。
拿出了自己攢了多年的養老金。
取出了鄭文博父親去世前留下的那點棺材本,又低聲下氣找幾個老姐妹借了一圈。
總算湊夠了二十八萬,屁顛屁顛地送到了蘇婉父母手上。
錢到手,蘇婉家態度立馬緩和了。
答應讓蘇婉安心養胎,等鄭文博離婚證一下來,就辦婚事。
我和鄭文博的離婚手續,在一種詭異的速度下辦完了。
拿著綠色的離婚證走出民政局時,鄭文博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說什麼,但我已經抱著朵朵,頭也不回地上了李涵的車。
後視鏡裡,鄭文博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我知道,我和這個男人的孽緣,終於了結。
而他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11
我拿到了房子,換掉了門鎖,徹底抹去了那對母子存在過的痕跡。
我帶著朵朵,開始了我們母女倆的新生活。
雖然忙碌,雖然辛苦,但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寧靜。
朵朵的身體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很快恢復了健康。
小臉圓潤起來,笑容也多了。
聽說,我離婚後沒多久,鄭文博就和蘇婉領了證。
沒有婚禮,只是簡單請蘇婉老家幾個親戚吃了頓飯。
蘇婉順理成章住進了鄭家那套老房子。
張桂蘭如願以償地抱上了大孫子。
據說高興得合不攏嘴,整天大孫子、金孫地叫。
對蘇婉更是殷勤備至。
伺候月子,帶孩子,洗衣做飯,全包了。
而蘇婉,生下兒子後,彷彿功臣自居,徹底躺平。
孩子不帶,家務不做。
每天就是玩手機、逛街、買東西。
嫌鄭家房子舊,地段不好,整天嚷嚷著要換大房子、要買新車。
鄭文博失業後,一直沒找到正經工作。
只能打點零工,收入微薄,根本滿足不了蘇婉日益膨脹的物慾。
張桂蘭那點養老金早就填了彩禮窟窿,還要替兒子還債,經濟捉襟見肘。
矛盾很快就爆發了。
蘇婉抱怨鄭文博沒本事,罵張桂蘭老不中用,帶孩子不細心。
張桂蘭起初還忍著,後來也忍不住回嘴。
說蘇婉好吃懶做,不像個過日子的。
家裡整天雞飛狗跳。
直到有一天,孩子發高燒,送去醫院。
醫生例行檢查,查了血型。
結果出來,所有人都傻了。
孩子是O型血。
鄭文博是A型血,蘇婉是B型血。
從生物學上講,A型血和B型血的父母,可能生出任何血型的孩子,這並不絕對。但醫生隨口的一句“父母血型是A和B,孩子是O型,雖然機率低,但也是有可能的”,卻像一顆種子,在鄭文博心裡埋下了懷疑的陰影。
他想起和蘇婉認識的過程,想起她曾經的職業。
想起她有時躲閃的眼神,想起她總是迫不及待要錢的樣子。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便已成立。
鄭文博偷偷去做了親子鑑定。
結果出來那天,據說他在鑑定中心門口,蹲在地上,像條野狗一樣嚎啕大哭了半個小時。
報告上白紙黑字:排除鄭文博是孩子的生物學父親。
大孫子,根本不是他的種。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回家,把報告摔在正在貼著面膜刷手機的蘇婉臉上。
蘇婉一開始還狡辯,說醫院搞錯了,罵鄭文博神經病。
直到鄭文博紅著眼睛說要報警,告她詐騙。
蘇婉才慌了,最後不得不承認,孩子是她前男友的。
當初發現懷孕,前男友跑了,她正好遇到看起來老實多金的鄭文博,就順勢賴上了。
“二十八萬......二十八萬啊!還有我媽的棺材本!”
鄭文博徹底崩潰了,撲上去掐住了蘇婉的脖子。
張桂蘭聽到動靜衝進來,看到親子鑑定報告,又聽到蘇婉的話,直接尖叫一聲,暈死過去。
家裡一片混亂。
蘇婉趁機掙脫,捲走了家裡僅剩的幾千塊現金和價值稍微高一點的首飾,跑了。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生病發燒的嬰兒,和一對瀕臨崩潰的母子。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張桂蘭悠悠轉醒,看著那個曾經被她視為命根子的孫子,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慈愛,只有無盡的怨恨和瘋狂。
她一把抱起孩子,想摔,又下不去手。
最後只能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天搶地:
“我的錢啊!我的棺材本啊!騙子!挨千刀的騙子!鄭文博你個殺千刀的!”
“你引狼入室啊!我們鄭家完了啊!”
鄭文博則像一具行屍走肉,呆呆地坐在一片狼藉的家裡,眼神空洞。
沒了,什麼都沒了。
工作沒了,財產沒了。
老婆孩子沒了。
現在,錢沒了,所謂的兒子沒了。
母親也垮了,他還背了一身債。
而這一切,都源於他自己的貪婪、愚蠢和不忠。
12
極度的憤怒和絕望吞噬了鄭文博殘存的理智。
他開始瘋狂地尋找蘇婉。
憑藉之前知道的一些資訊,他終於在城郊一個廉租房裡,找到了準備跑路的蘇婉。
爭吵,扭打。
蘇婉尖聲嘲笑著他的愚蠢,罵他是個沒用的廢物。
活該被戴綠帽,活該人財兩空。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徹底捅穿了鄭文博最後一絲理智。
他摸出了身上帶著的一把水果刀。
後來的事情,是李涵告訴我,她在公檢法的朋友透露的。
鄭文博捅了蘇婉。
蘇婉在掙扎反抗中,狠狠踢中了鄭文博的身體,力道極重。
鄭文博慘叫倒地,蘇婉也因失血過多,在送醫途中死亡。
鄭文博雖然被搶救過來,但經鑑定,已永久喪失生育能力。
故意殺人罪,等待鄭文博的,是漫長的鐵窗生涯。
他的人生,徹底毀了。
訊息傳開,認識他們的人無不唏噓,但更多的是報應不爽的感慨。
張桂蘭在兒子被抓、蘇婉死後,徹底瘋了。
她抱著那個非親非故、病懨懨的孩子,整天在原來小區附近遊蕩。
逢人便哭訴自己的大孫子沒了,兒子也沒了,家也散了。
她變賣了最後那點家當,試圖給兒子請律師,但杯水車薪。
很快,她就花光了所有錢,被房東趕了出來,流落街頭。
後來,有人看見她在菜市場撿爛菜葉。
在垃圾桶裡翻找食物。
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孫子、香火......
一個下雨天,她不知怎麼,竟然摸到了我現在住的小區附近。
渾身溼透,髒汙不堪。
我牽著已經會走路、咿呀學語的朵朵從早教班回來。
在小區門口,與她迎面撞上。
她先是愣愣地看著我。
然後目光猛地鎖定在我身邊穿著粉色雨衣、可愛得像個小天使的朵朵身上。
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種駭人的光芒,那是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
她踉蹌著撲過來,嚇得朵朵立刻躲到我身後,緊緊抱住我的腿。
“欣悅!欣悅啊!”
張桂蘭的聲音嘶啞難聽。
她跪了下來,就在溼漉漉的地上,不住地給我磕頭。
“我錯了!媽知道錯了!媽不是人!媽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朵朵啊!”
她哭得涕淚橫流,臉上黑一道白一道:
“你行行好,把朵朵還給我們老鄭家吧!”
“文博他......他廢了,生不了了!”
“朵朵是文博唯一的骨肉了,是我們老鄭家唯一的香火了啊!“
“你不能這麼狠心,你不能讓老鄭家絕後啊!”
“求求你了,把朵朵給我吧,給我帶回去,我當牛做馬伺候她,我......”
我靜靜地看著她。
這個曾經在我面前趾高氣揚、嫌我女兒是丫頭片子不值錢。
幫著兒子算計我、差點害死我女兒的女人。
如今像條瘌皮狗一樣跪在我面前,乞求著施捨。
心裡沒有快意,只有一片荒蕪的平靜,和一絲淡淡的、冰冷的悲哀。
我彎腰,將嚇到的朵朵抱起來。
然後,我看向地上狀若瘋癲的張桂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雨幕,帶著斬釘截鐵的冷漠:
“香火?”
“張桂蘭,你忘了?當初是你說,我女兒是個丫頭片子,不值錢。”
“現在,你兒子和你的金孫都沒了,你倒想起朵朵是鄭家唯一的骨肉了?”
“我告訴你,朵朵只是我陳欣悅的女兒,是我用命護著長大的寶貝。”
“她不是你們鄭家傳宗接代的工具,更不是你們走投無路時抓的救命稻草。”
“你們鄭家的香火斷不斷,跟我,跟朵朵,沒有半點關係。”
“從你幫著鄭文博瞞騙我,從你用你的嘴去碰我女兒的奶瓶,從你嫌棄她不是男孩的那一刻起,你,還有鄭文博,就永遠失去了做她奶奶、做她父親的資格。”
“滾。”
說完最後一個字,我不再看她一眼。
抱著我的朵朵,轉身,走進了乾淨明亮的小區大門。
保安早已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迅速上前,攔住了還想撲上來的張桂蘭。
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絕望至極的哭嚎。
很快又被淅淅瀝瀝的雨聲淹沒。
我抱緊了懷裡的女兒,感受著她溫軟的小身體和依賴的依偎。
電梯緩緩上升,鏡面映出我和朵朵的身影。
我親了親女兒柔嫩的臉頰。
“寶貝,不怕。媽媽在。”
“我們回家了。”
從此,他們的悲慘,他們的瘋狂,他們的乞求,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世界,雨過天晴。
只剩下我和我的朵朵,以及,嶄新而充滿希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