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說我偷了她的金項鏈,可我是乾屍啊_第8章 8我緊緊回抱住我的大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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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回抱住我的大兒子,哽咽難言,千言萬語都堵在心頭,只剩滿心的安穩與釋然。
多年的風雨操勞、半生的提心吊膽、五年的孤苦堅守,所有的委屈與寒涼,都在這一個溫暖的擁抱裡,消融。
就在我貪戀著這份久違的安穩時,身後傳來一道溫和醇厚、刻入我骨髓的熟悉嗓音:
“青兒。”
我身子驟然一震,緩緩鬆開懷裡的天兒,顫抖著轉身。
不遠處的青煙薄霧裡,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來。
他眉眼溫柔,鬢髮整潔,是我日夜思念、先走一步的老伴。
他不再是疾病纏身的乾瘦模樣,而是一身乾淨素衣,眉眼依舊是當年娶我時的樣子。
我漂泊半生,苦熬半生,在人間受盡誤解、冷眼與孤苦,從未有人真正心疼我的難處。
如今望見最親的他,酸澀瞬間灌滿魂魄。
老伴快步上前,抬手將我和天兒一同緊緊攬入懷中,
“你受苦了,以後我在。”
人間半生勞碌,半生委屈,無人懂我的兩難,無人憐我的孤苦。
所有人都只看到我護著陸天的偏執,卻無人知曉我孤身一人扛下的所有苦難。
可我的老伴懂。
他懂我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為難,懂我獨自拉扯兩個孩子的不易,懂我五年獨居旱荒、無人問津的絕望。
天兒靠在另一側,緊緊貼著我,“爸媽,我們終於一家人在一起了。”
人間。
曾經乾裂荒蕪的山頭,早已被陸峰一家栽上我最愛的鮮花。
春風吹過,歲歲復生,蓋住了當年大旱的滿目瘡痍,也蓋住了我和天兒曾經孤苦離世的痕跡。
三座墓碑並排立在青草叢中,是我和老伴還有天兒。
陸峰將我們合葬了。
又是一年中元節。
陸峰帶著林蘭和壯壯,早早驅車趕回了老家。
他們備了乾淨的素果、溫熱的清茶,還有親手摺的紙錢。
半年時光,足以磨平浮躁,刻入骨髓的悔恨,早已沉澱成日日自省的愧疚與思念。
林蘭蹲下身,細細拂去墓碑上的薄塵,指尖輕輕撫過我和陸天的名字,臉上再也沒有半分從前的刻薄與怨懟。
這半年,她日日活在贖罪裡,再也沒有過半句怨言。
將家裡打理得妥帖安穩,悉心教導壯壯,時時告誡孩子,做人要知恩、要孝順、要心存善意。
壯壯褪去了往日的頑劣任性,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眼眶微紅,緊緊攥著一束潔白的野菊。
那場無知的惡意,成了他童年最深刻的教訓,讓他小小年紀便懂得了敬畏與愧疚。
陸峰蹲在墳前,緩緩點燃紙錢,星火明明滅滅,燃起的青煙升起,緩緩飄向遙遠的天際。
“媽,我終於讀懂了你,你的一生太苦了。”
“你在下面,和大哥還有爸爸團聚了嗎?”
可回應他的只有耳旁呼呼的風聲。
陸峰喉間哽咽,雙眼通紅,
“下輩子,我還做大哥的弟弟。下輩子,我還做您的兒子。下輩子,我再也不下水貪玩。”
他重重叩首,“我終於知道,我其實一直很幸福。”
“因為我的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而我的母親是世界上最好的母親。”
身旁的林蘭紅著眼眶,靜靜立在一旁,淚水無聲滑落。
“大哥,媽,對不起,請原諒我。你們的一生受苦了。”
林蘭的臉上不再是委屈與不甘,只剩滿心的愧疚與虔誠。
壯壯捧著潔白的野菊,輕輕放在墓碑正中央,身子恭恭敬敬彎腰鞠躬獻花。
陰間內,天兒告訴我:“媽,弟弟一家人今天來墳前看我們一家人了,他很愛我們。”
我輕輕點頭,“嗯。”
一句淺淺的應答,卸下了我半生所有的執念。